《女主她乐于助人》粥小瑜

2、第 2 章

　　　　“……所以我大概可以算你半个表哥……清清？”
　　晏衡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问题啊？摸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光滑，他早上吃的巧克力也不至于还粘在嘴上吧？
　　但季清清看着他的表情却充满了惊恐，好像看到了外星人或什么天外来物。
　　晏衡嘴角抽搐，伸手在季清清面前挥了挥。
　　季清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水蒸气又开始变色了！
　　一团团水蒸气变得更加浓郁，黄色掺杂着蓝色，色彩格外鲜艳。最主要的是，这些从晏衡身上冒出来的东西，此刻正生出无数或纤细或粗壮的触手向她袭来。
　　她情不自禁地躲了一下，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尖叫。
　　触手轻柔地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不知为何，她虽然害怕，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触手并无恶意，反而让她觉得像奶奶一样亲切，摩挲在她头上的触手仿佛是在担心她脑袋坏掉了。
　　季清清：( ?◇?)
　　这世界怎么了……
　　季清清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这举动落在对面的晏衡眼里更显得奇怪了。
　　他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大妹子，不会真的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他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经常来关照她！
　　“晏晏晏，晏衡……”
　　季清清结结巴巴。
　　“什么事？清清你说。”
　　“你能不能跟我到洗手间去一趟？”
　　晏衡卡巴一下，嘴上说着“马桶坏了？”人已经被季清清拉着走了。
　　季清清站在晏衡身后，两人面前就是洗手台上方的半身镜，光从前方照下来，把两人包住。
　　洗手间里空间狭小，一前一后的姿势让两人平白生出些暧昧来。
　　晏衡僵得不敢动，一线红从脖子开始朝脸上漫去，偏偏镜子里季清清还在万分专注地盯着他看，面色严肃。
　　“晏衡，你就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季清清严肃地问。
　　“啊啊啊？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比他们现在的状态还要奇怪的吗？
　　“你能不能看到一些类似水蒸气的东西从你脑袋上冒出来？”
　　晏衡还真的凑近了镜子去看，眼要对成斗鸡眼了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啊，清清。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晏衡犹犹豫豫地说。
　　季清清面无表情地放开手，趿拉着步子出了洗手间。
　　晏衡从她的背影里看出了万分萧索......
　　也许，可能，大概，她脑子真的坏掉了，季清清生无可恋的想。
　　晏衡看出她此时情绪不太对劲，有心让她独自休息一会儿，但无奈褚明月交给他的关怀任务还没有完成，况且他确实有些不放心把季清清这样一个人丢在家。
　　他选了个适当的距离在季清清旁边坐下，显得不疏离也不过分亲密。
　　“清清啊，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买些衣服和吃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伯母和我妈妈以前是同学呢，那个时候伯母经常关照我妈妈，现在我们来照顾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空中那些“水蒸气”突变成蓝色，四面八方地向她脑袋袭来。
　　被触手糊了一脸的季清清：......
　　这下她真的感受到了，这些触手仿佛代表的是晏衡的情绪？
　　现在的这种情绪，也许叫......爱怜？同情？
　　她这算什么？蜘蛛侠的超能力蜘蛛感应？不对啊，人家蜘蛛侠可以感应到危险，她这个能干什么？
　　季清清突然生出点嘲讽的笑意。
　　老天苦了她十八年，现在要给她点甜头？
　　她突然不害怕了，她倒要看看，这算什么东西。反正自己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一个，无论怎样，都没太大关系。
　　由于自觉精神状态不稳定，季清清怀着一种放任精神病人在大街上乱窜的心情答应了晏衡。
　　晏衡松了一口气，他在她身边至少可以照顾她一下。
　　“今天下午没课吧？那咱们好好逛一圈，带你放松放松。”他怕亲人接连去世给这个女孩的打击太大了。
　　今天一照面，除了感觉季清清言行举止有些奇怪外，他还敏锐地发现了季清清和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好像不太一样。也许的确是因为太过贫穷，除了身上的衣服，这个家里的种种摆设完全看不出这里生活着一个正当青春的女孩儿。
　　“没课的。”季清清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她还没把小黑猫给忘了，临走前走到厨房打开盒子看了看。
　　盖子一掀开，黑暗的盒子被照亮了。
　　一只小黑猫从盒子里探出头来，“喵喵”的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季清清第一次发现这小黑猫虽然是纯黑的，身上没一丝杂毛，但是眼睛上却有一圈白毛，好像纯天然白色全包眼线，让它看起来格外可爱。
　　小黑猫镇定地抬起一只前脚放在嘴边慢姿慢调地舔，眼睛盯着季清清。
　　季清清莫名从里面看出一种打量的意味出来。她晃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决定不能放任自己在成为精神病的路上走远了。小黑猫看起来身体和精神都不错，接下来就是要给它找领养了。
　　她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哪里还敢奢望养只小猫陪她吃苦。
　　晏衡凑头过来，“哇，清清，你还养小猫啊，我家也有几只猫。”
　　说着，他轻轻伸手过去想摸摸它。谁知，小黑猫一个扭头就从他手底下躲开了，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抬起前爪专心致志地舔，不过这次换了一只。
　　晏衡：...
　　季清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晏衡自然不会跟小女孩生气，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摸到自己头上去。
　　好像因为这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起来。季清清主动开口：“不是的，这小猫是我前几天捡到的，当时下大雨，周围又没有人，我只好把它捡回来了。”
　　“不过......我是没法养它的，准备找领养。”
　　晏衡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养她，但又不好说什么，心下对这个女孩的怜惜更添一份，此时也不觉得褚女士分配的任务浪费他的时间了。
　　于是季清清又被蓝色的触手糊了一脸。
　　她决定以后说话还是少说为妙......
　　“那咱们就出发吧。先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千万别拒绝，我可是领了我妈的任务出来的。”晏衡站起身，笑眯眯地对着身前的季清清说。
　　“好，代我谢谢阿姨了。”
　　晏衡和季清清一一前一后出小区，季清清听到保安室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特意凑过去从窗户里看进去。
　　果然，保安大叔正闭着眼悠哉悠哉地慢慢品味歌曲，一只手还打着拍子。
　　季清清笑了笑，一根手指屈起来轻轻敲了敲窗玻璃。
　　咄咄。
　　保安大叔闻声抬头，一看到季清清就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小鱼一样游到一块：“是清清啊，”一眼又瞟到她身后的晏衡，笑容绽放得更大了，简直像太阳底下的向日葵。
　　“呦，这是交朋友啦？”
　　这意思是男女朋友。保安大叔本来就对这一表人才的小伙子有印象，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这样的青年会跑到破败的老城区来，既然是跟着清清来的，那就好说了。
　　清清可是他们这儿出的高材生，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除了家境差了点儿，样貌和学问可都是一等一的！
　　在他心里，只有别人配不上季清清的道理，没有季清清配不上别人的道理。
　　季清清又不好把话说开了解释，干脆糊弄过去：“嗯嗯，龚叔，您下午好。我出去逛逛。”
　　晏衡看出他们俩之间的熟稔，也就跟着说：“龚叔好，我是清清朋友，带她出去逛一圈。”
　　龚叔，也就是保安大叔，上上下下打量了晏衡几遍，满意的含笑抚掌：“嗯，不错，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逛逛。不错，真不错……”
　　然后季清清就亲眼看到，从龚叔头顶伸出粉色的触手，糊到了晏衡身上。
　　！现在大家都会伸触手了吗？
　　这这这，粉色，代表的难道是欣赏？
　　季清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脸红，赶紧把晏衡拉走了。
　　晏衡开的车季清清不认得是什么牌子，她从小到大除了考得太好被校长亲自送到考场外也少有坐过汽车。
　　晏衡却清楚她可能不太会开这车的门，但是晏衡没给她什么尴尬的机会，亲自给她开了车门，特意侧着身子让他看见他是怎么开的，又把手放在车顶上，防她撞到头。
　　季清清在座位上抬头朝他说谢谢，眼角余光瞟到一抹闪光灯，乍起又暗下。
　　她好奇转头看，只看到一个长头发女生的背影，拿着手机似乎在自拍。季清清并没有过多在意。
　　晏衡开车带着季清清到了市中心的商场。路边的街景越来越繁华，自行车汽车电动车交织着，虽是工作日，红男绿女依旧很多。这是本市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商场，一楼的巨大广告牌上不是欧米伽就是香奈儿之流。
　　他本来还担心季清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可能会怯场，但没想到季清清适应良好，已经好奇地张望起来。
　　但是晏衡哪里能知道，季清清观察的不是商场里琳琅满目精致的商品，而是每个对她产生注意的路人身上冒出的“水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