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乐于助人》粥小瑜

3、第 3 章

　　晏衡开车带着季清清到了市中心的商场。路边的街景越来越繁华，自行车汽车电动车交织着，虽是工作日，红男绿女依旧很多。这是本市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商场，一楼的巨大广告牌上不是欧米伽就是香奈儿之流。
　　他本来还担心季清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可能会怯场，但没想到季清清适应良好，已经好奇地张望起来。
　　但是晏衡哪里能知道，季清清观察的不是商场里琳琅满目精致的商品，而是每个对她产生注意的路人身上冒出的“水蒸气”。
　　季清清此时身上还穿着那一身“FASHION”T恤，下身一条掉色牛仔裤，并且怀疑很久没换导致成了九分裤，脚下一双某夕夕二十块的板鞋，已经快要开胶了。
　　虽然这样的打扮在处处T恤长裤的大学里穷得光明正大，但不突兀，但是到了这商场里，在处处精致，身上几乎每一件都是“大牌”的路人眼里，季清清这样的打扮简直“不配”出现，拉低了档次。
　　季清清的寒酸打扮和漂亮脸蛋行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格外引人注目。不屑，嫉妒，怜惜，同情，对商品的打量，甚至色欲，这些目光季清清已经见多不怪了。她从小在这种目光里成长，早已经习惯了。
　　更能引起她注意的，是每一个看到她的路人身上几乎都冒出了“水蒸气”。
　　甫一看见季清清，那些气几乎都是粉色的，随着他们目光的转移，季清清猜测，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她的穿着，那么随之而生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蓝色，黄色，紫色……
　　她像一个无师自通的敏锐观察者，把自己当成道具，而这无数的路人，就是她的观测对象。
　　她心下已经有了些猜测。
　　晏衡把她带进了一家服装店。他虽然没帮女孩儿挑过衣服，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精明的店员很快迎上来，快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两人，立刻就判断出能做决定的应是这男孩，要推销也朝他去。
　　季清清松了口气，光明正大的躲在晏衡背后观察起来。
　　晏衡兴致很高，挑了一件简约大方又不失俏皮的淡绿色连衣裙，让店员拿了适合她的尺码，让季清清去试。
　　季清清从善如流，钻进了超豪华试衣间。
　　她倒是不在意衣服品牌，地摊货和大牌货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虽然她没穿过大牌货），但是大家不是这样想的。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大学里仍不缺乏一些看人下菜碟的捧高踩低之辈。要是换身衣服就能减少一些无谓的烦恼，季清清倒是很乐意。
　　季清清打开门走出来，晏衡闻声看过来，眼前一亮。
　　季清清大大方方的转个身，微笑道：“还行吧？”
　　淡绿色正衬她白皙的皮肤，贴身的剪裁凸显了她瘦削匀称的身材。这下仿佛蒙尘的明珠被拂去了灰尘，散发出熠熠的光辉来。
　　晏衡不得不说自己被惊艳了一下。不知怎的，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嗯，很好。”
　　随后快速转向店员，“麻烦你给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的夸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件衣服已经卖出去了，立刻高兴得殷勤去取货。
　　季清清眼见着一大团粉色的“气”从晏衡头顶冒出，熟门熟路地围绕到她身边，形成的触手像小狗一样热切地围着她打转。
　　季清清已经几乎要见怪不怪了。但是她凭直觉感受到的情感和晏衡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她不动声色打量过去，晏衡背对着她正专心致志地挑着衣服，很是尽职尽责，但谁叫她的眼睛那么敏锐，瞥到他的耳根皮肤是片粉色。
　　她勾了勾嘴角。
　　时间飞速而过。
　　晏衡和季清清满载而归，下车时两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晏衡几乎把她夏秋的衣服买了个遍，连日常服装和正式服装都考虑到了。
　　她要推辞，晏衡就用褚明月来压她，说他答应了褚女士，不给季清清买全就扣他的零花钱。
　　季清清无奈只能接受。不过，从小的人情冷暖让季清清明白，拿人家的，总要手短上一分。等到人情都化成了利益关系，他们的缘分也就要尽了。所以她只能尽力记住晏衡一家对她的关爱，以后尽力回报才好。
　　天黑得早，路灯已经陆续亮起来了。
　　保安室的灯是常亮的，路灯昏黄，保安室就像团团萤火围绕的月亮。
　　晏衡刚把季清清送到保安室门口，季清清就止步了，转回身和他面对面：“晏衡，今天就送到这儿吧。里面没灯，我走惯了，你不熟悉这路可能会摔跤，呆会你一个人出去就不方便了。”
　　晏衡挠了下头，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想坚持把她送到家：“我还是把你送到楼下吧，到了我就走，没事儿。”
　　季清清还是担心他，“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边路偏。”
　　晏衡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季清清的眼睛看着，脑袋里好像突然出现一小块空白，来得快去得快，回过神来已经开口了：“好。”
　　说得太干脆，甚至连季清清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刚才......眼神的确迷茫了一瞬。
　　晏衡动作利落地把袋子全交给季清清，季清清十个手指头现在全被挂满了。
　　还没把手里的袋子理好，就听晏衡微笑道：“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然后转头就走。
　　即使才相处不久，季清清也能察觉到这作风完全不对，不像晏衡。
　　哪里，出了问题？

　　季清清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前，放下手上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老旧的防盗门在黑暗中发出声音尖锐的吱呀声，格外刺耳。走廊上是一团黑暗，家里也是。
　　按说往常季清清这么晚回来的话，虽然对周围环境很熟悉，但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总归会有些害怕。但今天不一样。
　　说不清是五感中的哪一种感觉，季清清觉得，倒不如说是她突然强大的“第六感”。这片环境给她的感觉像熟睡的老人。这片老小区的确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轻人寥寥无几。黑暗只是因为无边的昏睡，也许还有些寂寞。她甚至在门前停下来站了一会，让这种气场把她包围了一会。
　　季清清摸索着掀开开关，略显黯淡的白炽灯霎时照亮。
　　她脑子有些乱，不想让自己停下来。马不停蹄地去洗漱间捧了把凉水泼到脸上，毛巾擦一把，然后出来整理她的一堆衣服零食。
　　衣服里面外套长袖T恤连衣裙都有，足足有二十多件，品牌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穿，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因为距离太远，连类似羡慕渴望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但现在，它们精致的包装袋就随意放在木纹斑驳的地板上，明天还要穿在她身上，上一个同事是九块九的“FASHION”大哥。
　　季清清叹了口气。她的物欲不强，是生活条件使然，也是她本身就不喜欢攀比，不想再引起任何注意。因为家庭条件，更因为这张脸，她受到的注意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