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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时醒时睡,已经是多少天了呢?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母亲已经不见了踪迹,只余留下了惨白色,旁边还有几堆骨头,但是时间久了,干枯好象只是堆石头。
      不知道是不是苍天怜悯,从来这个地方起就不曾饮食,只是喝了桶里定期送至的水,我不觉饥饿,比起刚刚的那几天反而更加清醒了。
      那些人看到我就像是见到鬼一样,从来不靠近我也不同我讲话。将我视为隐形人,也乐得清静。
      人是群居动物,长期不跟人在一起势必会改变些什么。每天我都会自言自语,像是背背诗经,诵诵古文,甚至于唱起了儿歌,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自己还是正常的。一日度过一日,浑身再不震颤,却也知道自己此时是安全的,没人会伤害我。

      “吱呀”一声,从门口透进来了真正的阳光,所有人往哪儿冲,却又死在了外面伸进来的刀口上,于是剩下的几人原地不动,或站或蹲着,现在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血了,他们身上还有着积尘了很久的冷静。可看到以那个声音为主,所有人都镇静的待着,经过了这些时间他们有很好的默契以及耐心。他们只是老百姓吗?
      没有当过兵的人不会有这种意识,所有这些人就是军人。他们混迹在普通百姓里面,经受的这些,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是训练营,可绝不可能是皇帝的,那么……
      我止住自己不再去想,看着他们,在角落里静静的数着数,等待宣判。
      走进来一个人,然后是一队的人,最后才进来一个军人摸样的人。队伍整齐有素,像是经历演习一样,不惊不漫。
      他棱角分明,留着络腮胡子,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就连胡须下面依稀可见伤痕,却并不是面目狰狞,反而油然生出敬意,这是厮杀战场留下来的。这是我自以为是的认为的,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坚毅的冷漠,甚至忘了他还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他扫视一周,落在了我身上,大概我同那些人不一样,身形瘦弱,鼠着一张脸用眼睛眯看他。他朝我走来,举起手把我拎起来,我吃痛的闷哼两声,他又放下我,看了我毁了的容貌,蔑视的说:“你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大夫要的人吧!”
      见我只是盯着他,他不悦,不奈的问:“是不是?”
      “不知道。”
      “把他们带下去,你,随我来!”他举步向外走去,并不在乎我是否会跟上他。
      我走在他身后,瞥了眼那个声音的人,他也在打量我,转头,出门。
      室外已经有一层薄雪,大约已经是初冬了,我忽然间感受到了寒冷,还有饥饿。难过的蹲在了地上,他停下,终于有了丝笑意:“是饿了吧,你可是四个月都不吃不喝,那个匹夫倒是有些本事,将来打仗就不怕粮草的问题了,呵呵。”他继续向前走,不理会我。
      我双手交叉,肚子一阵阵的疼痛,而寒冷更是雪上加霜,举步维艰。我吃力的站起,跟在他身后,身后的脚印由于雪积的不厚,印在上面,却化为了一摊摊水。
      跟着他,我打量着院子,假山上长了几丛杂草,却配合着冬日,有了生气,一潭冬水,烟烟袅袅被水气缭绕,靠近时更觉阴冷,小径不小,却也只容得一人,石子铺陈,整齐规律,几株树立在一旁,光秃的枝丫呆呆的挂在寒风中。突然一支箭射来,来势迅猛,由不得多想,往边上一躲,后又射来几只,再难前行,前面那人已离得很远,好象没察觉我早已被甩下。我停下来,箭也停了下来,我再不敢分心打量,疾步跟上他。
      行至一处院落,他停下来,轻叩门,门缝中有一人探头而出,随后看向我,复又缩回去。等待一会儿,门又打开,却只有我一人,因为临走前,他道:“在这儿待着!”,可这人却并不奇怪,领着我进屋。
      有萧萧剑声,肃杀之气。
      我们停下,见一女子正在教习一比之年长几岁的男子剑术,两人脸色清冷,看向我,女子道:“你让里间大夫先行瞧看。”便不搭理我,又教起男子。
      我默然的跟着,转过几弯,再踏过一个门槛便进了屋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我警惕起来,看向那人,着一袭白衣,正茗茶而坐,并不注意我。
      “大夫,这就是您要的人!”他轻点下头,让他退下。
      他抬起头来,笑道:“你就是赖师兄的人啊!”我皱眉,他又道:“你还真是奇人了,如今经过师兄诊治竟然不食数月,依旧活着。”他顿一顿,“你可冷?”我点头。“呵呵,是时辰到了。”他递给我茶杯,我不接,生怕有毒。
      “没事的,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也躲不了。”我接过,他又觉得不对,补上一句,“只是也想试验一番”我手一抖,差点把水倒出。
      他看向我的手,笑道:“好一双玉手,经过这么些时日竟然没有伤害,可想是如何一个娇贵人儿啊,只是可惜了啊!”他笑颜更露,无知无觉。
      我无意识的抚上脸颊,突然一阵愤怒,狠狠盯着他,他却依旧:“这又不是我做的,可别怪错了人。”
      “抓我做什么,我不是你们要的人。”
      “呵呵,抓错才好玩啊,要不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上好的例子呢?”他抓住我的手,三指搭脉,凝神片刻,突眉头皱起,叫到,“怎么会,怎么还是失败了!”他甩手将手中的茶杯向我丢来我躲闪不及,正中颧骨,滚烫的茶水顺脸流下,此时不觉得冷了,只是脸上有着什么的东西流下来了,闻着还有一股腥味,对了,是血腥味。

      醒来时,我被包扎好了,脸被布裹了一周,只一双眼睛还能看见,嘴都被包进去了。我起身,感觉有了精神,下榻,正好一个男子进屋,正是那日领我进屋的人。
      他放下手中的药,扶住我,我甩开他,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只是口被蒙住了,咿咿呀呀,听不清楚,他耐心的听着,随后解释:“你不用担心,这儿那群疯子不敢造次的,师傅待我们虽不是和和善善的,但是还算得上是极好的。会护着你的”他又拿了药来,看着被封住的嘴,不满的嘟囔:“他一定是故意的,封住了嘴怎么喝啊?”
      我又咿呀了几句,他很耐心,又说:“我叫高斌,父母是希望我文武双全,可惜未在他二老生前尽孝。”略有悲戚,可一会儿后又不见戚戚,他又说:“师傅叫做高申月,我猜是不是清明如月的意思呢?”
      介绍一段之后,他又问:“你叫什么?”听了一会儿,他好像还是不明白,又问:“是什么安吗?”我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一”他喃喃道:“易安?”我点点头,多久没听见有人叫我了呢?“易安你怎么吃药啊?”我摇头,然后用手把嘴边的布拉开,可是突然有浓流下来,高斌赶紧打掉我的手,重新把布封上,他面色有些煞白,看了看我,又在迟疑,最后作重大决定似的,对我说:“易安,可能不是真的。但是我曾经见过,这种绿色的液体流出来代表,代表……”我睁大眼睛看向他,不可置信“代表你已身中剧毒,乃是昨日大夫的独门秘方。而且看这成色,怕是,怕是毒已深入,再难治疗。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啊?”我瘫倒在地,听到的时候还是不相信,可是还是不可抑止的软了下来。
      他蹲了下来,满含着怜悯,突然又说:“我听说你一直以来都服用一种毒药,如没猜错,便恰是你身上的药性催发的毒性。”
      怎么会?
      这药真是是爹下的吗?他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我醒来时的他明明就很是慈祥的啊,还有伊岸可知道?
      我突然一震,想到他总是会跟爹谈论,每次谈完都会紧绷着脸,在爹出远门的时候又是他来找我,他跟爹是什么关系?
      我再也站不起来,在那无数黑暗的日子里我想到的两个人竟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泪再也滴不下来了,只是晕眩的晃着脑袋,强撑不住了。
      高斌急,忙来扶我,我要挣脱,可是却没有挣脱,他也是个练家?
      无力的随他摆弄,他将我扶到床上,便不再理我,出门去了。
      我的命原来不值钱的,是这样啊。

      你别睡了。
      别吵了,我很累,想要趴会儿。
      不行,快起来,若不然你就要来我的世界了。
      你的世界?
      我才不要你来呢。
      我也不要去,只是活不了了。
      那快些睁眼啊,如此就好了。
      睁眼吗?可是眼皮好像被粘住了,好累,让我睡会儿再起床吧。
      你不会离开的,我知道的。
      什么?
      你会在这个世界继续下去的。还不是时候,所以会继续的。
      好累,你在说什么,听不清楚了,好像也听不明白。
      我们会一直活下去的,会一起活下去。
      一起?
      对啊,别忘了,你与我是一体的,
      一体的,很温暖啊!
      不够,还不够,如今的你还不够成熟,你还是深埋你的心,而……
      怎么不说了?
      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忘了我——你的心。你将我藏起来了,我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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