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看得到》染血芭蕾

5、约饭

　　早上七点半，姜子满脸通红，鼻尖不断出现汗珠，气喘吁吁地对江悔说：“姐，我们休息一会吧。”
　　江悔腾出一口气点点头。

　　她走到后面坐下，拿着旁边的豆浆一下喝了个精光，于是打算拿着水杯去接点温水，她随意划拉了一下手机，发现许栖鹤发来了两条短信。

　　看到她发来的字句，江悔陷入了思考，家里的氛围太过于窒息，以至于江悔每次回家前都要站在门口徘徊很久。即使在家不说话，李善蓉都会直接踢开门骂她。那扇隔绝她私人空间与家庭的门在几个月之前被李善蓉用刀砍坏，导致门根本无法上锁…

　　上高中以后，李善蓉强制要求在外面参加芭蕾舞巡演的江悔回国完成学业。在高一那段时间，江悔常常在座位上思考，这辈子是否永远与芭蕾挂钩？在高二，江悔意外收到了公司的邀请，成为了练习生。
　　医生曾对江悔说过，她现在已经有些神经衰弱，江悔非常清楚这些痛苦是谁造成和带来的。

　　她长吁一口气，“看来我已经想好了。”

　　*

　　寿司店内，江悔与许栖鹤面对面坐着，江悔给许栖鹤点了几盘寿司，虽然不知道符不符合大小姐口味，但那份心意自然是真的。
　　“谢谢你愿意把房子租给我。”江悔语气诚恳，但又带有一丝距离感，让许栖鹤觉得好像江悔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无法拒绝。
　　“啊，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况且那房子出来乘公交车几站就可以到你的练习室……呃，那你打算多久搬进去？”许栖鹤夹了一块寿司在嘴里，说起话来含混不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马上就搬进来。”

　　江悔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栖鹤，许不好意思抬起头来对视，于是便拨弄起了寿司来。
　　“可以，你也不用带洗漱用品去那里，那里东西都很齐全，像什么被套啊，刷牙洗脸的啊，都有。”
　　她时不时对上江悔的眼神，后者则是皱着眉头，非常认真地听她说话。
　　“那我们需要签个合约吗？”江悔继续认真地发问。
　　许栖鹤缓缓抚额，“想住多久都可以，你不用在意这些很繁琐严肃的事，对我就像…对朋友一样就行。”

　　江悔笑着点点头，窗外阳光慢慢上移，从地毯，桌角，咖啡杯，最后在江悔的脸上蔓延开来，成为许栖鹤冬天里不可多得的温暖。

　　结束与江悔的见面，许栖鹤马上打电话给吴漾。
　　“姐，啥事吗？”
　　“陪我去买些生活用品。”

　　*

　　“你没事吧，干嘛重新买那么多，喊她自己带点不行吗？”
　　吴漾手里拿起四套羽绒被往购物车里甩，许栖鹤眼疾手快拣起从收银员手中放下的一件件商品，
　　“我最近从网上学了如何装扮一个温馨小窝，你帮忙就是了，少不了请你吃东西。”
　　“瞧你这话，我是这种人吗？”吴漾打趣道，手上也没停止忙活。

　　几个小时过去，两人终于开车来到房子楼下，吴漾转头看着从后座涌上来的东西，和一脸无辜抱着沐浴露洗发水的许栖鹤，“我去，今天绝对运动量超标。”
　　许栖鹤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先提前体验做贤夫良父的生活吧，男子汉大屁股，加油！”
　　吴漾默默翻了个白眼。

　　屋子是loft的房型，面积不是很大，但房间的利用率足够。二楼床型是榻榻米，而且窗户是落地窗，楼层高又处于城中心地带，晚上在这里看夜景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漾将投影仪安置好后，直接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帮你追个人可真难。”许栖鹤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嗤笑，“有病吧，瞎说什么。”
　　本来许栖鹤想让这话题草草了事，谁知吴漾见自己被许栖鹤嘲笑，马上直起身扳着手指，“咋的，不信我？来来来，我来跟你掰扯。第一，你态度有问题，你明明对人都很热情，但对江悔却冷漠中又带关心，很不正常！第二点哈，你为什么……”
　　“好啦好啦，你说的对，可以闭嘴了吗？”许栖鹤用着不耐烦的腔调在跟自己讲话，吴漾见对方已经给台阶下了，那自然是顺她的意。

　　“那你得找个时间去把钥匙给她啊，你不会跟她商量的时候没给吧。”
　　“给了的，她今天晚上就可以直接在这睡觉了。”

　　嘟嘟嘟…

　　这时许栖鹤电话突然响了，
　　“喂？”
　　“许栖鹤，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
　　许栖鹤把手机捂住，用口型对吴漾说“她要请我吃饭”。
　　吴漾马上站起来，抢过许栖鹤的手机，“可以可以，在哪里啊？多久吃？”

　　江悔听着电话那头吵闹的声音一愣一愣的，“挑你们喜欢吃的店，时间可能大概七点的样子吧”
　　“行，等会地址发给你。”吴漾马上挂掉电话。
　　许栖鹤无语道：“既然你答应的，那你也得去。并且你明天下午要送我上学。”

　　吴漾笑道：“当然可以，为了你的婚事我做这些在所不辞啊。”

　　六点半，江悔来到了约定的那家烤肉店。因为许栖鹤说随便点什么她都爱吃，她入座后就点了些黑椒牛肉，鸡翅，五花肉之类店里的招牌。
　　在静静等待过程中，江悔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邻座的一家四口，母亲正往女孩碗夹菜。害怕自己盯着人不礼貌，便赶紧转过头来，“妈妈，你不吃吗？” “妈妈不爱吃，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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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她看到了那个对她从未微笑过的母亲，她的严厉，她的暴怒，她的斥责，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母亲一样呢？

　　“江悔。”

　　她抬头，就看见许栖鹤站在自己的面前，“Hi，快坐。诶，吴漾没一起来吗？”
　　“他突然有急事先走了，所以就没来成。”许栖鹤解释道。
　　“行，你看你想喝点什么。”江悔提过来一张菜单，许栖鹤从琳琅满目的肉类里找到了饮料区，“我想喝这个，小麦啤酒。”
　　江悔略带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你会喝酒？”
　　许栖鹤笑着回答说：“会一点，我之前喝过。”

　　其实许栖鹤心里没底，上次喝小麦啤酒还是大人聚在一起时，自己抿了一口妈妈杯里的酒，只觉得味道不错。现在要喝啤酒纯粹是为了壮胆。

　　“好，阿姨，麻烦要一瓶橙汁，一罐小麦啤酒。”
　　“你不喝吗？”
　　江悔笑了一下，对许栖鹤说：“我要是喝醉了，谁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