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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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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校门外的小吃街,油烟味能把人呛个跟头。
余梦夏刚出校门就被糊了一脸,皱了皱鼻子,跟着闻砚礼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家门脸不大的简餐店。
店里干净,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学生。
闻砚礼轻车熟路地走到吧台前:“两份番茄牛腩饭,一份黑椒牛柳意面。”
“你一个人吃两份?”余梦夏挑眉。
“一份是你的。”他回头看她,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余梦夏懒得跟他客气,找了张桌子坐下。
闻砚礼拎着茶壶过来,开始给她烫碗筷。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余梦夏用手指敲着桌面,敲了七八下,终于开口:“温嘉禾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砚礼手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点“我就知道”的意思。
“你认真的?”
“好奇不行?”
“行。”闻砚礼拖长了调子,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他啊,其实也就那样。看着不好相处,其实跟谁都能玩得来。人挺好的,但只跟男的这样。”
“他朋友很多?”
“多啊,我不就是?”闻砚礼挑眉,“裴景遇他们几个球队的,班上很多男生都喜欢跟他玩。脾气好,懂的东西又多,一起待着舒服。”
余梦夏想起今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又想起他对那个递水女生嘴角动的那一下,心里有点堵。
“那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是他爹还是他妈啊?知道这个。”闻砚礼掰着手指,“喜欢足球、打游戏、干净?讨厌麻烦、吵闹。哦对,洁癖很严重。”终于有一句肯定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上一个追他追得太过火的,被他拒绝的有点惨,那女孩现在看到温嘉禾都绕着走。”
余梦夏:“……”
她想起自己今天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所以啊,”闻砚礼往椅背上一靠,“你要真想追他,得慢慢来,从朋友开始,他这个人我感觉挺慢热的,看你有没有耐心,慢慢相处下来应该是有机会的。”
饭菜上来了。
番茄牛腩饭冒着热气,牛肉炖得软烂,番茄酱汁红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黑椒牛柳意面堆得冒尖,黑胡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余梦夏却没动筷子。
“晚上聚餐都有谁?”她拿勺子戳着饭。
“就球队那些人,大多会带朋友,你不用太尴尬,很多人你都认识。”
“哦。”余梦夏放下勺子,眼睛亮起来,“那晚上我能找他搭话吗?”
闻砚礼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随便你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温嘉禾这个人很难搞的。”
他知道余梦夏什么德性,不吃到亏不会听劝。
从小就这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墙撞穿才罢休。
“知道了知道了。”余梦夏挥挥手,开始吃饭。
闻砚礼的鬼话她向来只听一半。
等二人吃完,余梦夏慢悠悠去前台结账。
她叹气:“唉,啥时候我儿子能学会独立,离了我饭都吃不饱。”
闻砚礼跟在后头:“儿子请爹吃饭,天经地义。”
余梦夏反手就是一下:“你有病是不是?”
那人躲都不躲,挨了这一下,嘴还是不消停:“就是有病,你第一天知道?”
……
算了。
这个人有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
*
下午还有课。
足球赛继续,但没参赛的班级得回教室待着。
闻砚礼送她到六班门口,一手撑着门框,影子斜斜地落进教室。
“晚上放学在班里等我。”
“嗯。”
余梦夏侧身进了教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座位上。她刚坐下,同桌徐昭就凑了过来。
“我送的水……他喝了吗?跟你说什么没?”
徐昭追闻砚礼追了好几个月,全校皆知,毫无进展。
原因很简单,她不是闻砚礼的菜。
但徐昭不这么想,她觉得只要够坚持,总能有机会。
而接近闻砚礼最好的方式,就是接近他那个发小。
所以她主动要求和余梦夏做同桌。从那天起,余梦夏就察觉到了。
那些友好,不是冲她来的,是冲“闻砚礼发小”这个身份来的。
余梦夏没抬眼,笔尖落在纸上:“并没有。他今天收的水,他自己都数不清。”
实话,光她看见的,就有三四瓶。
徐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函数图像,余梦夏看着黑板上蜿蜒的曲线,眼神却往窗外飘。
操场那边隐约传来喝彩声,一阵远,一阵近。
她在等一个白色身影。
那个人,为什么能那么冷呢。
“余梦夏。”数学老师点名,“这道题接下来怎么做?”
她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欧拉公式,代进去就行。”
前桌的同学回头看她,一脸茫然:“欧拉公式是什么?”
余梦夏在草稿本上写了几步,“三分之二倍根号十六。”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教辅,又抬头看她。
“……正确的。”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从各个角落传来一片唏嘘声。
徐昭小声说:“你真厉害。”
余梦夏笑了笑,没说话。
“挺好。”数学老师挥挥手,示意她坐下,“但是上课要专心,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公式不是高中的内容,其他同学不要学她。”
余梦夏坐下,继续做剩下的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正好把数学作业写完。
徐昭又凑过来,这回她学聪明了,不说闻砚礼了,说别的。
“听说今天一共进了四个球,温嘉禾进了三个?”
余梦夏抬头看她,“你认识温嘉禾?”问出了两人坐同桌以来第一个问题。
徐昭:“你不认识?”
余梦夏摇头。
在这之前,她确实不认识,连他的名字都不曾听过。
徐昭眼睛睁得老大:“和闻砚礼一样帅的帅哥啊!踢足球厉害,还会很多乐器。”她顿了顿,补充,“不过在我眼里,还是闻砚礼帅。”
“会很多乐器?”
“对啊。”徐昭来了兴致,“我们一个初中的。他挺牛的,什么都会一点——钢琴、吉他、萨克斯,好像都学过,架子鼓打的很帅。”
余梦夏没说话。
“对了。”徐昭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好像不太喜欢女生靠太近。之前有人给他送东西,他反应挺冷淡的,有时候直接走开,搞得人挺尴尬的。”
她说着,看了余梦夏一眼,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所以啊,虽然帅,但感觉很难接近。还是闻砚礼好,至少礼貌。”
余梦夏垂下眼,指尖捻着书页的一角。
不喜欢女生靠太近?直接走开?
她忽然想,这种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不过也难怪。”徐昭自顾自往下说,“长得帅,踢球好,眼光高一点也正常,可能一般的女生他都看不上吧。”
余梦夏没接话。
她想的应该不是“眼光高”,那种疏离,更像是懒得回应。
但她没说出口,这只是她的感觉。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徐昭终于反应过来,“该不会……”
“没有。”余梦夏打断她。
这个人嘴巴太大了,她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徐昭。
徐昭点点头,但眼底还有一丝没散尽的狐疑。
上课铃响了。
下午的课在窗外的隐约喝彩声里慢慢熬完。
放学铃响的时候,余梦夏第一次觉得三中干了件人事。
今天有足球赛,不用上晚自习,五点多就放学了。
教室瞬间乱成一团,徐昭第一个冲出教室。
余梦夏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刚收好,闻砚礼就出现在门口,“你爹来了。”
余梦夏走过去,难得没反驳,闻砚礼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单肩挎上。
两个人往外走。
走廊上人很多,挤来挤去的,余梦夏被撞了一下,闻砚礼伸手挡在她前面。
“烦死了。”她嘀咕。
“忍忍,出去就好。”
余梦夏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橙红色。
她转回头,跟上闻砚礼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