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一点说爱我。》榅降欢

3、第 3 章

　　下半场结束时，余梦夏才匆匆赶回来。闻砚礼不知道又从哪个女生那接来一瓶水，正仰头喝着。

　　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足球鞋：“你这个牲口。”

　　闻砚礼拧上瓶盖，并不在意：“我觉得我做得没错，不合适就分手，有什么错吗？”

　　“那你谈恋爱之前，没有考虑过合不合适的问题吗？”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考虑过，我当时觉得她长得很漂亮，跟我很合适。”

　　余梦夏翻了个白眼：“你真肤浅。”

　　话音未落，她却突然“唉”了几声，目光越过闻砚礼，直直望向球场另一边。

　　闻砚礼刚要问她怎么了，就见她眼睛倏地亮了，脱口而出：“我理解你了。”

　　“理解什么？”闻砚礼莫名其妙。

　　余梦夏没回答，只是踮起脚，痴痴望着某个方向：“那个温嘉禾怎么这么帅。”

　　此刻，少年正朝这边走来，余梦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刚刚明明见过，但他像自己走来的那种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没穿球服，换回了早上那件泛着清淡香气的白色卫衣，下身是灰色卫裤。

　　阳光都偏爱他，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轮廓。眉骨精致，鼻梁高挺，碎发下的眼睛依旧冷淡，却挡不住满身清冽的少年气。

　　他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闻砚礼像见了鬼似的，搓了搓胳膊：“来了来了，你快别用那种眼神盯着人家了，我求求你。”

　　温嘉禾走到他们面前，将手中的黑色卫衣随手丢给闻砚礼。

　　闻砚礼打趣他：“怎么不收别人送的水。”

　　少年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认识。”

　　“真够没劲的，介绍一下，我发小。”

　　余梦夏笑起来眉眼弯弯，伸出手：“认识一下？高一六班余梦夏。”

　　少女的眼神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好感。

　　“哦。”少年只微微颔首，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依旧微哑。

　　他甚至没多看余梦夏一眼，自然也忽略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余梦夏的手尴尬地僵了一瞬，默默收了回来，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被人这样彻底忽视过。

　　以往闻砚礼介绍她和他兄弟认识，哪个不是笑嘻嘻的。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嘛？”

　　温嘉禾终于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这人却在跟闻砚礼说话时声调直接拔高：“我今天早上发现值日表上已经有一个‘闻砚礼’了，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填了，恭喜你，扫厕所工期再加一周。”

　　余梦夏有点心虚，那是她的杰作。

　　闻砚礼浑不在意，顺手搭上温嘉禾的肩：“那事都过去多久了，我反正已经要扫一年了，债多不愁。”

　　这事还得赖闻砚礼自己。

　　有次迟到怕被罚，他大笔一挥，在登记表上填了温嘉禾的名字。

　　害得温嘉禾被罚扫一天厕所，回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这人报复心极重，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迟到，闻砚礼的名字就在值日表上再没下来过。

　　余梦夏正愣神，几个女生已经围了过来，找二人搭讪，她猝不及防，直接被挤到了半米开外。

　　“温嘉禾，你今天踢得超厉害！”一个女生红着脸，递过一瓶矿泉水。

　　余梦夏踮脚看去，只见温嘉禾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但很快收了回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输在没送水。

　　这个念头一闪，她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小卖部。

　　因此，她也错过了温嘉禾接下来的话。他对那女生摇了摇头，甚至都没开口。

　　小卖部的冰柜前，余梦夏犯了难。几个大冰柜里的饮料琳琅满目，刚踢完球那么渴，送矿泉水还是饮料呢。

　　正犹豫，瞥见裴景遇晃悠着走过来。他也是足球队的，肯定知道男生都喜欢喝什么。

　　“裴——”她刚喊出一个字。

　　裴景遇头也没回，懒洋洋道：“叫你爹干啥？”这人跟闻砚礼混久了，跟余梦夏说话也没个正形。

　　“不知道跟闻砚礼学点好的?”余梦夏顾不上计较，“快说，送水的话送什么比较好。”

　　裴景遇眼珠一转，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要给闻砚礼的。

　　他心说：送水当然要送大的，诚意足。

　　于是他大义凛然地把手里那瓶刚买的、足足一升装的冰红茶塞给她：“送这个，包喜欢。”

　　余梦夏不疑有他，付了钱，抱着那瓶冰红茶，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操场。

　　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那群女生已经散了，闻砚礼和温嘉禾站在原地等她。

　　两人身高相仿，侧影修长，站在一起很是养眼，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余梦夏气喘吁吁地停在温嘉禾面前，还没顺过气，就把那瓶冰红茶递给他：“给你。”她笑容灿烂，觉得这把稳了。

　　温嘉禾垂眸，看着那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橙光的巨型饮料，脸上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彻底失效。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闻砚礼先是一愣，随即笑喷：“你是来搞笑的吗？”

　　“怎么了？”余梦夏一脸茫然，“裴景遇说送这个肯定好，还是冰的”她语气认真。

　　闻砚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温嘉禾则闭了闭眼，像是努力平复着什么。两人终于确定，她是真的没在开玩笑。

　　闻砚礼笑得手软，替温嘉禾接过了那瓶冰红茶，估计是看余梦夏一只手提着确实费劲。

　　余梦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心里顿时一片哀嚎：裴景遇，我要杀了你！

　　但裴景遇是真觉得冰红茶好，余梦夏想起他平时就爱喝这个，每次踢完球都抱着一瓶吨吨吨。

　　他是真的觉得“送这个，包喜欢”。

　　这让人没法对这个傻子发火。

　　“走了，吃饭去。”闻砚礼扯了扯余梦夏的胳膊，试图打破这尴尬到凝固的气氛。他又看向温嘉禾，随口问：“一起吗？”

　　温嘉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婉拒：“不了，裴景遇在等我。”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这理由蹩脚得让闻砚礼都替他尴尬，裴景遇明明刚从小卖部方向晃走，这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余梦夏同桌吃饭。

　　“行吧，那晚上见。”闻砚礼不再多说，又扯了扯余梦夏，“走了。”

　　少女正懊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别老扯我。”

　　走出去老远，闻砚礼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然后又一次笑得东倒西歪：“你没看见温嘉禾刚才那表情吗？他下巴都快掉了，我还真没见过他这样。”

　　他真没夸张。温嘉禾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余梦夏这不按常理出牌，估计真能给这人留下深刻印象。

　　“我怎么知道裴景遇那个鬼会坑我！”余梦夏郁闷极了，但还是小声嘀咕，“冰红茶惹你们了？”

　　闻砚礼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正色问：“你对温嘉禾感兴趣？”

　　余梦夏略一思索，坦率点头：“他长的好帅。”

　　“那你别这么心急。”闻砚礼难得语重心长，“追他的人能从操场排到校门口，但他谁都不理，我问过他，他说压根没想谈恋爱，而且啊，他居然连网恋都没谈过。”

　　余梦夏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要真喜欢他。”闻砚礼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经验丰富，“得慢慢来，直接表明目的会引起他的反感，因为人家压根没想过。”

　　余梦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行。”

　　*

　　闻砚礼带着她在学校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二食堂门口。

　　余梦夏看着门口略显斑驳的牌子，和里面飘出来的复杂气味，脸色变了：“你就带我来吃这个？”

　　三中有两个食堂，一食堂是预制菜但味道尚可，可惜她和闻砚礼肠胃娇贵，一吃就拉肚子。二食堂倒是便宜，但在学生间有“泔水”的“美誉”。

　　大多数同学老师都会选择去外面吃，食堂自然也没想过改革。

　　闻砚礼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几张更皱的零钱，“你先坐，我去买饭。”

　　这塑料袋是老演员了，跟着闻砚礼这个老戏骨不知道坑了她多少顿饭。

　　余梦夏瞥见邻桌同学餐盘里那分辨不出原材料的清蒸鱼头和黑乎乎的红烧猪咪，胃里一阵翻腾，脸色青了又白。

　　再看闻砚礼那不情愿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停！别演了！我请你去外面吃。”

　　闻砚礼瞬间变脸，腾地站起来，脸上全是得逞的灿烂笑容：“就等你这句话呢。！”

　　“…… ”余梦夏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想捶他。

　　又被坑了。

　　闻砚礼灵活躲开，笑嘻嘻地往校门口跑：“爹在。”

　　两人吵吵闹闹跑出校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余梦夏回头望了一眼渐渐安静的操场，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清冷身影早已不见。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难搞的人。

　　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