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一点说爱我。》榅降欢

2、第 2 章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地上落成碎金子。

　　余梦夏拿着两瓶奶茶回来的时候，那个女生还坐在小卖部旁的台阶上，肩膀塌着。

　　她挨着坐下，把一瓶递过去，“给，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我喜欢的。”

　　女生没接。

　　她也没催，把奶茶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操场上有人在喊，应该是又进球了。她没回头看。

　　过了好一会，女生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余梦夏想了想，回答：“是。”

　　女生愣住了。

　　她看着前面的球场，没转头：“但我也干过这种事。”

　　“什么事？”

　　“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女生不说话。

　　余梦夏继续说：“我说你傻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是因为你还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女生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你没做错什么，”余梦夏的声音很平，像“他就是那种人。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比谁都绝情。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

　　女生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没再掉眼泪。

　　“你……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从小认识。”余梦夏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我妈算他半个干妈。我太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女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余梦夏把台阶上那瓶奶茶拿起来，塞进她手里：“喝吧。”

　　女生低头看着那瓶奶茶，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我之前还跟别人说你坏话。”

　　“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余梦夏靠着后面的栏杆，腿伸长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

　　女生沉默了一会，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余梦夏看着前面，“换我我也可能误会。”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人一瓶奶茶，谁也没再说话。

　　操场上又一阵欢呼。

　　女生把奶茶握在手里，没有喝。她盯着瓶身上的水珠，忽然开口：“我其实……喜欢他快一年了。”

　　余梦夏没说话，听着。

　　“他追我的时候，天天找我聊天，打球给我送水，我值日他留下来陪我……”女生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后来在一起了，一开始也很好，可是慢慢就不一样了，他回消息越来越慢，约他出去他说忙，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说我想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

　　“再后来，他就提分手了。说他累了，说我们不合适，说……”她的声音哽住，“说他不喜欢我了。”

　　余梦夏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想起闻砚礼说“因为你”的时候，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还说，让我别缠着他，好聚好散。”女生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我没缠着他啊。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余梦夏把手里喝空的奶茶瓶捏扁，放在旁边。

　　“你没做错什么。”她说，“真的。”

　　女生抬起头。

　　“他那种人，追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你。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但是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女生握着奶茶瓶，指节发白。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余梦夏把腿收回来，坐直了，“别想他了呗，这个人，分手了就没有复合的先例。”

　　女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余梦夏仰头看她：“没事，你能想通是最好的。”

　　女生点点头，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余梦夏还坐在那，手里拿着奶茶，望着球场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被染成淡金色。

　　女生忽然想，她可真好看。

　　不是那种浓烈的美，是明亮、张扬、一眼就能记住的那种。

　　阳光晃眼，她更晃眼。

　　女生离开时，脚步虽然还有些沉重，但背脊挺直了一些。

　　余梦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看着球场。闻砚礼正在跑，接到球，过人，被拦下来，骂了一句什么，笑着拍拍队友的肩。

　　好像刚才那个为他哭的女生，从来没存在过。

　　余梦夏把手里那瓶没开的奶茶放到旁边，拿起刚才喝完的那瓶，捏扁，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中。

　　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垃圾桶脚边。

　　她环顾一圈，确定没人注意之后，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瓶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找男朋友绝对不能找闻砚礼这种。

　　太折磨人了。

　　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脑中又浮现另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样的人，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心之所想。

　　她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定格在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温嘉禾。

　　他可能是踢累了，中途下了场独自一人坐在那休息。

　　侧脸线条干净清晰，脖颈的弧度显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

　　一个女生走到了温嘉禾面前。少年抬头，一瞬间的愣住，似乎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余梦夏认得她，叫向晴，余梦夏跟她玩的挺来。

　　向晴正笑着对温嘉禾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姿态大方自然，她微微倾身，试图将水递过去。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对话，但余梦夏能看到温嘉禾的反应。

　　他没有接那瓶水。

　　甚至，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原本就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看向晴的眼睛，目光低垂，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一点僵硬的弧度。

　　向晴似乎又说了句什么，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坚持。

　　温嘉禾终于抬起了头，却不是看向林薇，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好像只是单纯地不想对视。

　　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恢复成一片无波的淡漠。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自始至终，余梦夏都没看到他开口。

　　那种沉默，在此刻带着一种近乎钝感的抗拒，比任何礼貌的婉拒都更让人难堪。

　　向晴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收回手，说了句：“那好吧。”转身离开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温嘉禾在她转身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肩膀细微地放松下来。

　　余梦夏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见过无数次女生向闻砚礼示好被拒绝的场面。

　　闻砚礼的拒绝通常很得体，带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礼貌和距离感，虽然也伤人，但至少维持了表面，不会让对方太难堪。

　　可温嘉禾他的拒绝是如此生硬，如此直接，甚至一点都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