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沈火火

5、第 5 章

　　走在路上，张明不敢回头，冰凉凉的风钻进他的衣领里面，他战战兢兢地带路。
　　终于，来到了沈思在的那个山洞。
　　沈思已经烧的神智不清了，张明叫唤几声，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沈思声音嘶哑，努力地睁开眼，想要将张明完整地装进眼里。
　　“沈思，我带人来救你了，这是春桃姐姐，她医术可好了。”
　　春桃走上前，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明明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小不过的伤，却变成这样，凡人还真是不堪一击。
　　春桃内心叹气，凡人不能吃灵药，灵药灵力太高，想沈思这样的一碰就会爆体而亡。
　　地上的沈思像是终于消化完了张明的话，将头转向一旁对他来说陌生的春桃。
　　“春桃？”沈思看到了春桃，意识模糊。
　　“你是仙人吗？仙女姐姐，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春桃说不了话，只能下意识去找管河三。
　　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之后，春桃啧了一声，但是已经转过了身，管河三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春桃还真是乖。”
　　管河三瞥了地上的沈思一眼，但奈何沈思脑子实在昏：“又一个仙人，嘿嘿，我是在做梦吗，张明这是真的吗？”
　　张明在心里真心为沈思祈祷。
　　春桃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管河三被人调戏可不多见。于是她收到了一个来自管师父的眼刀子。
　　管河三对一旁的张明说：“带他回去。”
　　春桃感叹虽然师父有点不地道，但确实是了解她。
　　张明扭扭捏捏：“我背不动他……”
　　春桃看了下张明的小身板，怪不得来找他们。
　　春桃想要去背沈思，但却被管河三拦住了，“我来吧。”
　　说完他便一挥手，地上的沈思不见了。
　　张明睁大了眼：“沈思？春桃姐姐……”
　　春桃知道管河三有一法宝，可以装生物一刻钟，这是被装进去了。
　　她向张明挥了挥手示意跟上，张明只好跟着回到了林间小屋。
　　到了林间小屋，春桃知道她师父有洁癖，于是径直带张明去了小屋后面的一个杂室里。
　　杂室是专门用来放杂物的一个地方，春桃记得里面放着小时候管河三心血来潮给她做一个的小床，现在也是用不到了。
　　打开门，拂了拂空气中飘动的灰尘，走到一处角落，将小床上的东西搬到别处，再施法将床上的灰尘吹掉，最后对管河三眼神示意。
　　管河三再次挥手将沈思放到床上。
　　张明看着这一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两天他遇上的是太多了，无论是沈思的到来，还是春桃师徒，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
　　沈思会死吗？
　　春桃和她师父会仙术啊。
　　原来他们是仙人。
　　原来沈思没有骗他，外面真的有仙人——春桃和她师父就是外面来的。
　　那么冰糖葫芦也是真的吗？
　　那么他能吃到冰糖葫芦吗？
　　就在张明飘飘然放空自己的时候，春桃递了一张纸给他。
　　上面写着：“你先回去吧。”
　　张明就先回去了，他回了家，之后每天都会去林间小屋看沈思。
　　沈思既然答应将来给他带冰糖葫芦，那么他要对他好点，他给他带藏在床头好久的麦芽糖。
　　“什么嘛，黄黄的，这东西能吃吗？”
　　“不要吃还给我！”张明恼羞成怒，伸手去抢。
　　“别别别！我要我要。”
　　“哼，你吃了最好，我放好久，没人吃呢！”
　　“吱嘎”一声，春桃进来了，端着一碗草药。
　　已经几天了，张明和春桃师徒俩的关系还是之前那样。
　　管河三不用提，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春桃还好，但是因为她不会说话，所以也没什么交流 。
　　而且，他总觉得，春桃的师父不允许春桃和他有交流，可以说是不允许春桃和他人交流。
　　其实这在第一天他来找春桃寻求帮忙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管河三有洁癖，不让别人碰他，连带着不允许别人碰春桃。
　　而春桃像是有时候挺在意，有时候又无所谓的态度。正如管河三说的那样“小打小闹”。
　　反正他也是不敢与春桃多接触，生怕管河三一个不高兴，他就遭殃了。
　　管河三更不必说，他来都是避着他的。
　　“春桃姐姐来啦！”沈思看到春桃高兴地说。
　　张明真觉得这厮是个不怕死的。
　　“春桃姐姐。”张明站起来跟春桃打招呼。
　　春桃向他们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要示意，接着将草药递给了张明。
　　张明给沈思上完药就差不多走了，这几天他爹对他管的比较严，不太敢晚回家。
　　打开杂室的门，发现外面下雨了，绵绵的细雨像一块微凉的布，擦着他的脸庞。
　　所幸雨不大，张明冒着雨跑回了家。
　　打开门，是有着担忧神情的母亲坐在黄色的烛光里。
　　“娘，我回来了。”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都这么晚回来。”
　　“我跟李晓德去林子里摘野菜了。”
　　“是么，那野菜呢？”张明发现他爹一直藏在暗处，此时走了出来，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平日里虽然严肃但亲切的父亲此时像是一些老谋深算的老头，没有光照着的脸上，眼睛里仿佛闪着精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张明觉是这老天想让他爹看起来是一个坏人。
　　他颤声道：“路上下了雨，跑回来的时候扔了。”
　　“这样，那你先去换身衣服吧，等等出来吃饭。”
　　“……好的，爹。”
　　张明吞了口口水，抬起脚步想要快点回房，但是此时地气氛好像拖住了他的脚步，将这短短几步路变得漫长起来。
　　他甚至可以观察到平常会忽略的东西，比如他娘在烛光下格外明显的几根白发，他家桌子上的蜡烛痕迹，他爹在墙上的影子原来是如此黑如此高大。
　　还有他经过他爹时发现他爹半干的衣服，和鞋上泥里嵌着的残缺桃花瓣。
　　那几秒，他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他怀疑他爹今日是不是跟着他出门，那么也看到了他去林间小屋，看见他进杂室，看见春桃端着药进去，看见他从里面出来。
　　或者他爹只是单纯地出去，单纯地找他去了。
　　可是这座岛上只有两棵桃树，一棵在春桃家门前，一棵就是村长视为宝物的神树。
　　可这没什么啊，正如他说的，他爹虽然他爹脾气古怪有点顽固但很有趣，是个好人，但是……但是他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说不出来就是有点不太对劲。
　　“阿明。”
　　“哎，爹。”张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些吧，擦干点，别感冒了。”
　　张明停在他房门前良久，他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