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行路 雨：老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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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骤然响起时，崇朝雨愣了一瞬。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攫取了所有感官，他似乎有些伤心，又有些茫然。那声音明明很陌生，却带着些熟悉的轻佻，让他忽的有点想哭。
崇朝雨自嘲似的笑笑，暗自叹了口气。
难道死过一回的人都会变得这么敏感吗?
崇朝雨稳定心神，这才发现身边场景已然改变。
那场腐蚀一切的雨仿佛从未出现过。周边仿佛一切如常，持伞者正引着他走在村间的大路上，路旁挤满看热闹的村民。盖头又盖回到头上遮住视线，现在崇朝雨只能看清一片红得晃眼的土地和一双双鞋。
崇朝雨：……好烦，女子嫁人又不是拐卖，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我真的不能给它揪了丢手绢吗?
手腕处忽然有什么轻轻一撞。崇朝雨回神，微不可查地侧头看过去。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那物更加欢快了，殷勤地绕着他手腕转来转去，时不时在他掌心手背亲昵蹭蹭。
看清了的崇朝雨：……好极了，老熟人，荷包兄。
怎么还没完了？！
崇朝雨试图保持冷静。他不动声色略一抖手，垂下的衣袖盖住指尖。手腕翻折，两指迅速夹住荷包，收拢入掌心。荷包敷衍地扭动了两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扔掉，于是安心地瘫下不动了。许是动作幅度太大，身旁持伞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崇朝雨悄悄把荷包往袖中一扔。
身旁人突然轻笑出声，抬手一捻，伞便幻化成一支长竹枝，被他挑起一角盖头，逗乐似的随手插到头发里，精致的发髻顿时显得不伦不类起来。那人空出手来，精准地从袖中捉出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一个占据了主导位置的姿势。
崇朝雨拢了下手指。他并不喜欢被人控制，无论何时何人。他默不作声抽手，手掌覆盖在那人手背上。
身旁人感觉到他的小动作，又笑了一声。
崇朝雨收拢十指，试图包裹住他的手。
那人明显没忍住，身体有些抖。
这次笑了两声。
崇朝雨手背青筋暴起。
身边人却没有抽手，只是手腕顺着绕了个圈子，掌心与他相抵，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锁住他的手，带着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道。
“别闹，”他低声哄道，“小心点。”
崇朝雨心神一动，没再挣扎。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过了这段沉默的路，村民的叫好声如影随形。
视线慢慢黑下来。洁白的云彩浸染了墨汁，要下雨了。
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郁，压得人胸口直闷，喘不过来气。泥土的腥气侵染蔓延，地面逐渐湿润，猩红从土层深处攀爬上来，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微微陷进去。血色玷污了鞋面绣花，无处不在，又令人毛骨悚然。
村民的声音愈发尖锐，变了调地嘶吼，似叫好，又似哀号。
那声音像一根淬了毒的小针，反复挑磨着他本就烦扰不堪的神经。头又开始疼了。崇朝雨蹙眉，手指抽动，不自觉收紧。
“轰——”暴雨毫无征兆地落下，身旁的一切声、色、形皆模糊在雨幕中。背景色中万千光彩扭曲成一团，再一并由雨滴细密割开，蜿蜒成一片血红，映着红艳艳的盖头，像是斑驳面颊旁流淌的一滴泪。
身旁人有了动作。他轻而易举地抽出了手，一把将崇朝雨半揽入怀中，手却在他脑后矜持虚护。
“小心。”那人再次开口，贴着他的耳廓轻柔出声，诱哄似的说。
“崇朝雨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起心思反抗，就感受到脑后热源移开。
随即，一只骨节分明得熟悉的手挑偏盖头，递到他面前。
“下次，轻点捏。”那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压在耳边，驱散了那些喧扰到恶心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却是某种陌生的情绪。他一开口，热气全呵在崇朝雨耳旁，激得他后脖颈发软，浑身不舒服，讨厌死了。
只听那人委屈道：“你看，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