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开》何一帆

7、天桥

　　下自习，二楼楼口的位置，总能赶在汹涌的人流喷薄而来前跑出去。杨树摇曳，随风飞舞，月亮清幽，挂在天边。他们飞奔过广场，窜进小道，跑去天桥下的便利店，去的早的同学不用排队结算，泡面粉丝的热水也不用挤。
　　货架旁，两个少年“呼呼”的喘着气，收银台的阿姨笑着说，“跑得真快。”
　　“哈哈哈～”蒋一鸣笑出声。
　　“你笑什么？”江逸喘着气传递出自己的疑惑。
　　“你喘气好像小狗。”蒋一鸣一边喘气一边回答，“哈哈哈哈哈～”
　　“你也是。”江逸回答，“蒋小狗。”
　　“什么？”蒋一鸣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蒋小狗。”江逸站的笔直。
　　蒋一鸣拿起最贵的粉面菜蛋和一瓶哇哈哈朝门外走去，“阿姨，他付账。”
　　“靠······”江逸拿着一袋泡面结了账追上去。

　　秋风刮来，几片杨树叶随风飘落，泡好的泡面掀开盖已经能冒出白呼呼的水汽。
　　“你吃过全鸡桶吗？”江逸呲溜把面嗦进嘴里。
　　“学校里的吗？”蒋一鸣把面塞进嘴里。
　　“对。”江逸呲溜再次把面嗦进嘴里。
　　“没有。”蒋一鸣再次把面塞进嘴里。
　　“那下次来吃。”江逸持续呲溜。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蒋一鸣开始嗦粉。
　　“明天还要考试，把乡巴佬给我吃。”江逸插走鸡蛋。
　　蒋一鸣伸叉子去抢，“那下周，凭什么？”
　　“我没吃饱。”江逸一口塞进嘴里，“下周行。”
　　“······”蒋一鸣沉默，“你吃了我的蛋，那你掏钱。”
　　江逸停止咀嚼，“还没咽下去，只是变了个形状，还给你。”
　　“啊啊啊啊啊，走开啊！！！”蒋一鸣端起面碗。

　　（作者有话说：好累，好疲惫，期末考试不会挂科了吧，拜托y老师让我过，求求了，虽然他不会捞人，我也可能没过，但我依然拜托「微笑」）

　　晚自习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天桥，二楼食堂，水房，还有回到各个宿舍的交叉路上。人流不停涌动，就像那时候总觉得青春没有尽头。
　　“去提暖水瓶，该回宿舍了。”江逸坐在对面看着满嘴是油的蒋一鸣，拿出纸递给他，“擦擦嘴。”
　　“谢谢，我没暖水瓶，教职工宿舍有电，我不用提暖水瓶。”蒋一鸣收起垃圾。
　　“哦，是这样，那走吧，反正顺路。”江逸起身朝水房走去。
　　蒋一鸣跟在身后，矮了半个头，需要仰望，他踮踮脚试图证明并没有。
　　“哈哈哈～”江逸笑起来。
　　“你笑什么？”蒋一鸣站直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你在踮脚干什么？”江逸眯着眼睛问他。
　　“你管我喔。”小蒋快走几步赶在江逸步子前。
　　江逸看着蹦蹦跳跳的小人走在前面，笑意愈浓。
　　分叉路口，人流之中，江逸拍拍蒋一鸣脑袋，“走啦，你该洗头了。”
　　蒋一鸣拍开他的手，“神经，要你管。”
　　心跳有点快，脸有点烫，蒋一鸣走在路上喃喃，“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

　　第一次月考落下帷幕，陆陆续续出成绩，讲评试卷的日子也总是百无聊赖，学霸已经把问题整理解决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学习的人还是老样子，嗑瓜子，看小说，谝闲。
　　讲台上地中海讲着催人犯困的语文作文，讲台下蒋一鸣做着英语阅读，江逸研究数学压轴题，付思思在画画，王露西在打盹儿。
　　“这次月考，我们班的王露西同学语文作文59分，单科137分年级第一，让她来读一下她的作文。”地中海看向王露西。
　　窸窸窣窣，教室里响起来讨论的声音。
　　“老师喊你读作文。”付思思悄悄拧了一下王露西大腿。
　　她像被电打了一般，双眼立马睁的硕大站起身来，“好的老师。”
　　“她的声音怎么了？”江逸发出疑惑“怎么细了这么多。”
　　“她在夹。”蒋一鸣不抬头。

　　下课铃响，教室里一群人做了鸟兽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何妨窜进蒋一鸣班里。
　　“你考了多少名？”何妨坐在旁边。
　　“17。”蒋一鸣放下笔，“你考了多少名。”
　　“14。”何妨扭动起身躯，“唉，和本小姐还是有一些差距。”
　　江逸看着坐在他位置上不知名的女生和蒋一鸣说笑，转身又走进了楼道里。
　　教室前门的显示屏上公示出年级前一百的姓名班级成绩，蒋一鸣，17名，江逸，77名。
　　江逸没和同学搭话，只是静静看着其中60个名字。

　　高中的体育课就是这样的，随便跑两圈，然后就是无限自由的活动时间。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讲注意不能去的地方，大家大喊“好”，然后不约而同走去了便利店，小山坡等不能去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蒋一鸣靠在书刊亭旁的墙上。
　　“国家地理。”江逸有些入迷。
　　“？卷什么地理啊，受不了了。”蒋一鸣在旁边阴阳。
　　“没有，随便看看，上面的景色都还挺不错的。”江逸喃喃。
　　蒋一鸣不耐烦的抠抠头，“你能不能去催一下全鸡，我好饿。”
　　“行。”江逸回答的很干脆，合上书，走向便利店。
　　蒋一鸣走到琳琅满目的书籍前，拿起来江逸刚刚放下的地理杂志，映入眼帘的是难得的自然美景，九寨，南迦巴瓦，呼伦贝尔，天山······那些去过的没去过的地方总是散发着一股又一股莫名的魅力，总是引人瞩目，他也看的有些入迷。

　　“嘿！”江逸的声音在稍远处的座位响起，“全鸡桶好喽。”
　　“来啦。”蒋一鸣放下杂志朝他走去。
　　“高考毕业你想去哪玩？”蒋一鸣拽出一根炸鸡腿塞进嘴里。
　　“小心烫。”江逸给他递去纸巾，“我也不确定，但我很喜欢新疆。”
　　“新疆啊，新疆好远呐，不过新疆是个好地方诶。”蒋一鸣看着江逸，眼睛里发着光。
　　江逸笑起来，“对啊，绿洲，沙漠，草原，瓜果，胡杨林。”
　　“火焰山！听说那里夏天把鸡蛋埋进去过一会就熟了。”蒋一鸣也笑起来。
　　“你知道盘龙古道吗？”江逸看着面前吧唧吧唧的蒋一鸣，“短短几十公里的山路，却有几百多道弯，72拐，路的尽头立着一块路牌，‘今日走过了人生所有的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哇，好棒～”蒋一鸣双眼放光，“那高考完咱们一起去新疆玩。”
　　江逸笑起来，“好。”

　　年少时不知道山有多远，水有多长，一个简单的约定实现起来有多困难，但年少时总是朝气蓬勃的，总有许许多多的想法，和很多年以后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理想，但毕竟那时年少，未来看起来，确实无限生机。

　　晚高峰随着下课的人流一起到来，涌来的学生和天桥上轰鸣的车辆。
　　“歪！”王露西挽着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向他们走来，“你们怎么在这？”
　　蒋一鸣一边吧唧一边呼噜呼噜的回答。
　　“？”lucy囧起脸，“他说什么？”
　　“吃东西。”江逸回答她。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蒋宝宝好可爱。”Lucy笑起来，“介绍一下，这是陈曼曼，我的发小，也是咱们这次的年级第7.”
　　“哈哈你好呀。”蒋一鸣笑着打招呼，江逸回头也明朗的挥挥手。
　　“嗨～你们好。”陈曼曼笑着回答。
　　“那我们先去前面买东西喽。”王露西挽起陈曼曼朝前走去，“拜拜。”
　　“拜拜。”他们俩回头挥挥手。

　　“走吧，回教室。”江逸站起身来。
　　蒋一鸣一边吧唧一边问他，“回去那么早干嘛？”
　　“写数学作业。”江逸看向他。
　　“我写完了。”他笑的很灿烂，西山的霞光印的少年满脸温柔，晚风吹起一撮刘海，江逸看的有些愣神。
　　“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花。”蒋一鸣盯着他。
　　江逸笑起来，“对啊。”
　　“走啊。”蒋一鸣转过身去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