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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在 ...

  •   在一个远古的传说中,有一个遥远的国家叫做底比斯国,底比斯国王泽托斯和王后埃冬有一个名叫埃苔露丝的可爱公主,不幸的是埃冬王后失手杀死了心爱的女儿,从此埃冬陷入了无尽的悲哀和自责中。神祗们出于怜悯就把她变成了夜莺,从此夜莺每个晚上都要悲鸣以表达对女儿的哀思。
      这是她告诉他关于夜莺的神话,他不知道那个叫底比斯的国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从何处得知这个神话。她身上似乎存在着许多秘密,使人不自觉的想去探究。
      放飞手中的夜莺,眼中竟有丝不自知的不舍,幽深的黑眸随着飞远的夜莺渐渐变得平静,回头注视着身旁等候多时的莫言。
      “怎样?”
      “城西一百里肖山发现可疑踪迹,当地人视其为圣地,闲人不得靠近,巡查后果然如主上所料,萧遥留守观察。”
      寒钰走到地图前再次核实地点,墨黑的双眼闪过把握一起的契定,提笔快速写下几封信件递给莫言。
      “速带人马前往准备,通知其他据点按计划行事。”用依然带点冰冷的声音沉稳的下达命令,不留一丝犹疑,绝对而果速。
      “遵命。”黑影一闪,已不见人影。
      寒钰回望窗外朦胧的半月,微微皱眉的呢喃,“玥,还有五天。”

      “还有五天,”萧玥微微仰头,望着阴晴不定的半月,竟有些心思混沌,手无意识的逗弄着窗前的夜莺。寒钰应该开始行动了,还有五天应该来得及,就差最后一步棋了。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明,收回手任由夜莺飞远。
      “小诺,这封信一定要安全的送出去。”萧玥将信递给身旁的一身夜行衣的小诺,“成败就要看你了,一定小心。”
      “是,公子放心。”说着小诺跪在萧玥面前,“小诺定会舍命完成公子的命令。”
      萧玥扶起小诺,无奈的摇摇头,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啊。
      “小诺只有保住性命的人才有用处,而我只用有用的人,你要谨记这一点。我要你完成这个任务,不是要你去做无谓的牺牲,明白吗?”
      小诺惊异的看着眼前认真的琥珀眼眸,就像第一次他告诉她不要自称奴婢时一样。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要保住性命的完成任务,从来她被告诉的只有一个:即使失去性命也要完成命令。他似乎总是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想法,这就是主上重视他的原因吗?
      “是,小诺明白。”说完已不见人影。
      小诺飞速在黑夜中穿梭,必须尽快将信件交给主上。耳边传来破风声,不好。她低头避开射向脑后的暗器,顺势一侧身跳进右边的树林,躲在一棵树后,就在她躲进树后的刹那两枚袖箭擦过她的耳边,深深的钉在前面的树干上。左腿传来刺痛,她躲开了瞄准头部的袖箭,却中了射向左腿的暗镖。撕下布条简单的包扎伤口。
      又有几枚暗器紧逼袭来,藏身在树影后的小诺看着渐渐失去知觉的左腿,躲不掉了,抽出两把匕首紧握在手中,等待着敌人接近的瞬间给以闪电的攻击。木棍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渐渐接近,同时感到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感,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一阵阴寒刺骨的气息扩散四周,她背脊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来。她更用力靠近背后的树干,咚咚的声音由远到近,浓重的深寒停在树的另一面,一瞬间她提气转身左右匕首划向树后,刀势一泄,树后竟空无一人,空气一凝,她看着鲜红的血从右肩上喷出。
      “在找老夫吗?”

      一阵狂风撞开房门,一个黑影从门外飞进房内直撞上正对门前的桃木桌子,桌子应声倒地,激烈的撞击声与陶器的破碎声惊醒了熟睡的萧玥。萧玥立马披上外套走出内房查看,看清地上的人后,她立刻冲向撞到桌子的黑影旁,“小诺,小诺,你醒醒。这是怎么回事?”
      她紧张的查看小诺身上的伤势,脉象混乱时断时续,受了严重的内伤,内府被振伤,左腿被刺,右肩窝还流着发黑的血。萧玥喂她服下一颗鲜红的药丸,接着快速的处理伤口。究竟是谁令她受这么重的伤?
      “放心,老夫已经手下留情,没有要了她的小命。”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玥抬头与出现在站在门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对视,除了华贵的衣饰他与平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那双与老鹰般锐利的眼眸,说明着他并不是一般的老人。
      “请问老人家与小诺有什么仇恨,要将她打致重伤?”萧玥加快对小诺的治疗,暗暗戒备着这个看似和蔼的老人。
      “只是给不听话的奴才一些惩戒,萧公子何必紧张?”一封书信扔到萧玥脚边,“如果不提醒一下这些连主人都分不清的奴才,总有一天他们会爬到主人的头上。对了,不知这信是否公子的?”
      萧玥脸色一变,这分明是要小诺送的信。她冷冷的将视线收回,“老人家,您从何而知信是在下的呢?”
      “公子,不要欺瞒老夫了。老夫虽然人老了,但脑袋还是清楚的。难道老夫连你和这个奴才是寒钰派来的都不知道吗?不阻止你们的联系是想看看寒钰的手段是否如传言一样高明,想不到竟然如此简单明了啊。”
      萧玥的脸上刹时清白一片,盯着眼前的老人,究竟他知道了多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老人惋惜的叹了口气,一下一下的顺着长胡须。
      “公子真是聪明人,能查出所有事的真相并且想出顺水推舟这一招的确不容易啊。可惜啊,可惜,可惜公子选错了主子,更可惜的是,”锐利的鹰眼射出刺骨的杀意,“命短。”话一出口,钢针同时射出,直取萧玥眉间。
      “小诺,你怎么可以?”萧玥捉住她被钢针射中的左手,钢针附近的皮肤已经昏黑一片。
      “公子,小诺没有完成公子的命令,请惩戒小诺。”小诺用力忍住来自全身的剧痛,咬紧发黑的下唇令自己保持清醒。
      “你,”即使全身是伤仍然想着她的命令,是固执还是坚强?萧玥感到眼眶用点泛热,“坚持住,等你好了,惩罚是少不了的。谁叫你受伤的?”嘴上说着严厉的话,手上却极度轻柔迅速的处理伤口。
      老人刚想再发钢针,一个人从窗外爬进,一把挡在萧玥面前,“不可以伤害姐姐。”
      “小冽?”萧玥立刻拉开挡在面前小冽,“小冽,快离开这里!”
      “不,小冽要保护姐姐。”小冽不理萧玥的拉扯,对着老人大声喊到,“你不可以伤害姐姐。”
      萧玥紧张的望向随时会杀害小冽的老人,竟发现老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小冽,惊讶于伤心夹杂着。下一刻老人怨毒的看向萧玥,“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问她,她问谁啊?等等,难道就是他囚困小冽的?现在小冽出现在这里,不就暴露了小冽偷走的秘密?
      萧玥一把将小冽拉到身后,用力按住尝试再次保护她的小冽,“如果你现在杀了房中的任何人,小冽房中的书就会出现在各国皇帝的手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老人听了她的话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难道这不是你拖延时间的小伎俩吗?”
      “信不信由你,几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换一个国家的秘密,值得。”萧玥清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笑得志在必得。
      “书明明还在房中,”老人看着小冽突然醒悟,熟背那本书的小冽就在眼前,萧玥还需要偷书吗?
      心痛的盯着愤怒的小冽,转向淡淡微笑的萧玥眼神变得更加怨恨毒辣,突然老人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孽,这就是孽啊!萧玥,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一步,好,老夫不杀你们,但她必须作为人质。”
      身影一闪,本来躺在地上的小诺已经被他捉在手里。
      “放开小诺。”萧玥盯着因被扯动伤口而痛苦无比的小诺,自责的握紧双拳。
      “如果敢再做任何欺瞒老夫的事,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你休想利用我威胁公子。”小诺一咬牙,黝黑的毒血从嘴角流出。
      “竟然服毒自杀。”老人甩开已无气息的小诺,萧玥眼前一花,小冽被击倒在地,人事不省,未等她有所反应,老人已经来到面前,“本来他就不应该留下你的。”陷入一片漆黑。
      “我说过,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没有听懂吗?”高声的叫喊后接着是东西被扫落地的巨响,还夹杂着瓷器砸落地面的清脆声。
      是哪家的败家子在发脾气?发脾气也不能乱扔东西啊?
      “但是留着萧玥绝对会坏了大事,您不能……”说话的分明是打伤小诺的神秘老人,萧玥突然清醒过来,忍住张开眼睛的欲望,继续假装昏迷,想听听他们究竟计划着什么。
      “我不能?我不能什么?难道你也要想那些老不死的来干预我吗?”阴狠的声音粗鲁的打断老人的劝告,接着又一声破碎的脆响。萧玥觉得这声音怎么有几分熟悉。
      “要是您不满意老夫的做法可以尽量打骂,但是请不要怀疑老夫的忠心。”老人谦卑的话语夹杂着隐隐心痛,“而且那边的情况有些变化,等事情结束后再处置老夫不迟,请您暂时再忍耐一段时间。”
      “区区一个萧玥还能做什么?他的计划不是已经被你发现了,他也只能活到祭祀那一天,”似乎听出老人的心痛,那人愤怒的气焰有点下降,隐约有点劝慰的感觉,“你管好那边的事就是了,这里的事我会处理。那边有什么变化?”
      “据探子报告他们近期密集的暗中聚会,在兵部走动尤其频繁,似乎发现了您外出。想来是想趁您不在动手。”老人谨慎的报告着但话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终于忍不住了吗?他们以为就凭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可以探听到我的行踪吗?还不是我特意告诉他们的。我等的就是他们动手。”突然房中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度,萧玥竟发自内心的颤动起来,这熟悉的恐惧只有一个人可以带给她——雨神。
      “安排好人手,不要太快结束他们,我还要回去好好玩一玩,真想看到他们见到我的神情。呵呵。”悦耳而妩媚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残忍。
      “寒钰应该已经收到萧玥的密报。”
      “很好。帮我美丽的祭品将信送过去,让寒钰将计就计,我也可以省力的收了他们的人。”雨神随意的看着手中的信,“啧啧,我的祭品将地图也画得如此仔细啊。真是要好好奖励才行,你说是吗?”
      雨神走近躺在床上的萧玥,抬手慢慢轻抚他的脸,“为什么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是生气我冷落你了吗?”
      平静的琥珀双眸慢慢打开,清澈的目光对上嗜血的凤眼,“可能是因为不想打扰你的谈话,”看到他的目光忽闪了一下,邪恶的补上一句,“也或许是不想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你还是一样不认输啊。”雨神反常的没有生气,“不知看到寒钰的人头会不会还是这个样子。”
      “你就不怕我再与寒钰联系吗?”萧玥挑衅的反问。
      “你还有可能与他联系吗?别忘了,那个奴婢已经死了。”萧玥听到雨神的的话浑身一震,用力的盯着他身后的老人,他转过萧玥的头与他对视着,丹凤眼中带着讥讽笑意,“而且相信以寒钰的速度应该已经遇到我的人马了。你没有通知他的必要了,就安心做我的祭品吧。”
      满意的看着呆愣的萧玥,放开他带着老人离开房间。萧玥不知呆坐了多久,直至夜幕再次降临窗外又响起夜莺动人的鸣唱。没有点灯的房中透进淡淡月光,原来如雕像般的萧玥慢慢抬手挑开垂在胸前的长发,优雅的起身扫平衣摆的皱褶,淡淡的注视着窗外的夜莺,“还有三天。”

      血红的轻纱层层叠叠,重叠的红在阳光折射下变幻着,不是女装的纱裙也不是男装的长衫,却更能突显萧玥超出性别的魅惑,如丝的秀发轻轻用琥珀所制的发圈束在身后,镶嵌琉璃的吊坠在光洁的额间闪烁着,清澈的琥珀双眸竟透着点更为神秘紫色,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在赤红中透着淡淡的润泽,不点自红的唇边似笑非笑,整个人似乎吸收了全部的光芒,如天边最后一片彩霞,绝美而绝然。
      “我的祭品果然是世间最美的。”雨神炽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萧玥,自然的抚上他的脸,“差点我就舍不得将你带上祭坛了。”
      萧玥微微避开他的触摸,带着讥讽的微笑回视开始愤怒的凤眼,“也只是差点而已。”
      “你为什么没有逃走?”雨神看似好奇的提问,凤眼中带着怀疑。
      “正常人都会逃吧。但是我可以逃得掉吗?”萧玥不经意的扫过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淡然的对视闪动着诡波的凤眼。
      “我的祭品果然是聪明人。”赞许的话听着却让人高兴不起来,萧玥向后推开一步,离开被雨神笼罩的阴影。
      “雨神大人还是出发吧,要是耽误了吉时可不好。”说完径自坐上马车,隔开其他惊艳的视线。
      雨神冰冷的视线惊醒四周被萧玥震呆的人,“出发。”一声令下祭祀的队伍向祭坛出发。
      队伍所到之处百姓无不顶礼膜拜,高呼“雨神慈悲,恩泽万世”之类的歌功颂德,沿路挂满代表雨神的赤红彩旗,街上的店铺都没有开门,所有人都似乎只是在等待这次祭祀,祭祀的声势之浩大皇上出巡也不过如此。祭坛前聚集的人比上次祭祀时的多了数倍,密密麻麻的人竟依然井然有序的跪伏在地上。当他们见到祭祀队伍时,每个人的神情只能有炙热来形容。
      雨神下马后向走出马车的萧玥伸出右手,“过来。”萧玥下意识的躲开,雨神眼中升起阴冷的气息,刚想捉向萧玥,被一个侍卫打断,“启禀雨神大人,祭祀时辰到了,请上祭坛。” 雨神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百姓最终走上祭坛,萧玥偷偷舒了一口气跟着他也走上祭坛。
      祭坛仍然是有几层楼的高度,四面但被巨大的红布覆盖着,正前面写着复杂的符文,祭坛顶端原本摆放祭祀用品的祭台变成一张铺着玫瑰的鲜红平台,萧玥根据雨神的示意躺在平台上。这真的肉在砧板上了。
      “萧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不做反抗吗?”雨神用仅能让萧玥的声音说着,话中藏着一丝异样的不舍。
      萧玥仍然平静的躺在祭台上,“雨神大人是舍不得,还是想利用我的反抗令事情更有趣一点?但是萧玥要令你失望了,因为我没有配合您恶趣味的兴趣。”
      “呵呵,你真是个有趣的聪明人,但是你太吝啬了。”雨神状似可惜的摇摇头,离开平台两步。
      他站在高耸的祭坛上向台下一挥手,百姓整齐的趴伏在地,雨神同样开始咏唱悠长的听不懂的咒文,同时不断的变换着更为复杂的手印,几乎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个手印结成时,躺着萧玥的祭台突然燃起大火,将萧玥包围起来,火迅速的吞噬着安然的萧玥,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雨神的手中慢慢出现了浅蓝的光亮,很快光亮越来越大,他双手高举将光亮射向空中。
      火苗的劈啪声不断的传入众人的耳中,但听不到萧玥的一丝呼喊声。百姓紧张的盯着白得刺眼的天空,等待着渴望的雨水。一分一秒过去了,台上的火也渐渐熄灭,只剩下漆黑的灰烬与点点火苗,雨水却一滴也没有下来。
      人群开始焦躁起来,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大。“为什么没有下雨?”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呼喊,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疑问喊出,疑问越来越多竟变成了责问、怒吼还有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下雨?老天爷生气了吗?”
      “一定是因为用活人做祭品的错!”
      “我早就知道会遭天谴的!”
      “都是雨神的错!”
      “他真的是雨神吗?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样子。”
      “不会是假冒的吧!”
      雨神呆呆的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耳中只是不断重复着萧玥问过他的话,“我在想十三日后若是没有下雨,万人崇拜的雨神大人会怎样?”“人无完人,即使是神仙都会出错的时候,难道你可以保证你凭借的方法一定不会出错吗?”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雨神紧盯着远处的肖山,难道他背叛了他?不可能要是没有他这边的配合,那人也不可能成功。究竟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没有下雨吗?”清澈的声音穿透混杂的噪音,送到每个人的耳中,“因为他是假扮的雨神。”人群中突然出现一身穿红衣的蒙面人,他的打扮与台上的雨神一摸一样。
      人们惊讶的来回审视着两人,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他们跪拜的人竟然是假的。
      “昨晚在我修炼静神之际,有人趁我不备将我囚禁,今日竟用药将我当做祭品送上祭坛,想将我烧死后好取而代之,怎料竟助我突破最后的枷锁,舍弃旧身凡尘,得以涅槃重生。现在我要替天下被你欺骗的生灵处罚你。”来人语气慷慨激昂,说得入情入理但又神乎其神,众人听后投向雨神的目光更为怀疑,虽然不能尽信来人的话,但要是真如他所言,没有下雨的原因就可以解释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真正的雨神?”有人说出了百姓的疑问。
      “证据就是这个。” 说完他快速的咏唱咒文,同时不断的变换着同样复杂的手印,当最后一个手印结成时,手中也出现了浅蓝的光亮,而且光亮比以前的都更光更亮,他双手高举将光亮射向空中。
      蓝光消失在天空的瞬间,豆大的雨水倾泻而下。人们欢呼起来,兴奋的跳动呼喊,接着人们像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向台下的红衣人跪拜起来。红衣人一把将面纱扯下,在晶莹的雨水中露出绝美的脸容,他不就是刚刚在台上被火烧死的人吗?
      萧玥抬起头望着台上的雨神,可以想象他被愤怒熏红的凤眼,“他是假冒的雨神。”清润的话语竟带着绝对的冰冷,刺向台上的人。
      人群疯狂的涌向祭台,“他是假冒的,快捉住他!”
      看着涌向祭台的疯狂的人,雨神讽刺的讥笑,萧玥想不到你会有这样一招,想不到今天竟然会下雨,但是要击溃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要怎么办?是杀了萧玥吗?”老人出现在他身前,场面虽然混乱但是要一个人的命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先离开这里。”一瞬间两人已消失,留下一片混乱。

      “快取出书,到北城门集合。”雨神与老人在房间里快速的打开机关,想取出书离开,但打开机关后竟然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书在本殿这里。”本来只有他们两人的房中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来人慢慢推开门优雅地走进房中,像是刚好散步到此处。
      “寒钰!你怎么会在这里?”老人惊异的盯着本已消失在世间的寒钰。
      “需要我为二位解释吗?”跟在寒钰身后的萧玥走到两人面前,身上还穿着祭品时的打扮,轻松的神情不像刚由祭坛赶来的,她身旁的萧遥谨慎的审视着面前的两人。
      “萧玥,你不是不会武功吗?为什么?”雨神不相信有人会在他面前隐藏武功。
      “为什么刚刚还在祭坛的我会赶上轻功了得的你们吗?”萧玥微微弯起嘴角,“因为求雨的不是我,是小诺。”
      看到老人的脸色变得铁青后,萧玥的笑意更深,“这件事解释起来还要由雨神大人带我见识祭祀后说起,不知雨神大人是否记得当天我求大人允许我去见司逸凡的事,您动怒后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时留下的不只淤青,还有一种极淡的蓝色粉末,经过我的调查它是一种名叫棂(此为虚构的物质)的染料,它的特点在于平时它是呈现近乎透明的蓝色,当温度降低蓝色就会随之加深发亮。刚好雨神大人的内功应该是属于阴寒性的,将棂的粉末包裹在寒冷的内力中射向空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小诺在祭坛下的表演正好证明了我的推断。”
      “但是你求得的雨又是怎样做到的呢?这是所有计划的关键,说实在我也差点被你所欺骗。”萧玥微微的皱起眉,很快紧皱的眉舒展开来,想起了那个单纯的人,“这要多谢我的一个可爱的朋友,是他帮我解开了谜底,就是他让我发现了这本历法,”他指了指寒钰手中的书,“这本历法详细的写明了希玛大陆天气的推算方法,我从寒钰那里得知这本历法可以说是希玛大陆上目前最精细准确的,有了它要预测何时有雨何时晴天并非难事。如果在预测到多晴少雨的时候,将辽州的水源截流,甚至是堵塞地下水的源头,令水一点都流不进辽州,就可以造成旱灾的假象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对雨水的渴望日益剧增,这时就是雨神出现的大好时机了,旱灾、求雨、崇拜一切变得顺理成章。果然我们在肖山圣地里发现了你派驻在河流源头的人马。”
      萧玥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的盯着雨神,妖娆的凤眼依然闪动着诡异的光芒,随着他的话语那种诡波慢慢变得激烈,“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你所说全都是假的,我可以骗得过全辽州的百姓吗?”
      萧遥听到雨神在萧玥的下颚留下淤青时,紧张的目光仔细的审视着多日不见的她,虽然淤青早已退去,但是他觉察到她平静的眼中有一丝竭力压制的恐惧,他伸手紧握着她藏在衣袖中微颤的手。
      “你没有成功的骗过全部人,包括当地官员,所以你将怀疑你的人都囚禁在离祭坛不远的肖山脚下,并且将那一带划为圣地,无人能接近一步,再加以渲染对雨神不敬将受到天谴的谣言,为的就是确保百姓对雨神坚信不疑。”寒钰冰冷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加以解释,不经意的走出两步挡住雨神的视线,“同样瘟疫与诅咒的流言也是你的人所散布,证据就是被救出的官员的证词,与散布谣言的犯人的供词。那份迟来的奏折也是你写的,目的是引起朝廷的重视,派皇族之人前来调查。”
      “在辽州成为人人信仰的雨神,散布谣言引来瑞国皇族,这些都只是全部计划的准备。”萧玥对萧遥回以安心的微笑,放开他的手踱步上前坚定的与雨神对视,“做了这种种耗费人力物力的事后,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控制辽州吗?一定不是。这时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根据历法今日并无雨水,那雨神为什么要在今日举行最盛大的祭祀?你应该还记得司逸凡最后对你说的话吧。”
      雨神回想起司逸凡当时嘴角那算计的笑意,瞳孔刹那收缩,“雨神的智谋才是高超,能对千万人的生死不顾的达到目的,做到这一步才是令人佩服。而且还是用水来结束一切,是为了映衬雨神的称号吗?”
      萧玥知道雨神已经回想起当日的事,“没错,就是司逸凡的话激发了我,现在辽州最多水的地方莫过于肖山上被你截流的源头。查看辽州的地图我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一点,肖山位于城中西北方也是辽州的最高点,而祭祀的地方正对着肖山,背后就是辽州城内,经过这些天的雨水,截流的源头应该已临近决堤的极限。要是洪水一倾而下,首先遇到的就是聚集在祭坛的百姓,接着就是辽州城,到时辽州将伤亡惨重,连驻守的兵士都溃不成兵吧,这不正是攻城的好时机吗?您说对吗,雨神大人,或者是赤王——凤凌陛下?”
      雨神与老人震惊的看着萧玥,一枚铁针瞬间射向萧玥。
      “玥儿,小心。”叮咚一声,萧遥长剑挡开致命的暗器,他的虎口传来一阵麻痹,刚刚的铁针老人运足了内力。
      “向无辜之人暗下杀着,岂是练武之人所为?” 他提剑站在她面前,原本温润的目光变得比手上的利剑更为冰冷,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是死有余辜,怎能算无辜?即使是无辜,老夫想杀之人,又怎轮到你出手!”老人咬牙切齿的盯着萧玥,要不是他,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萧玥拉拉萧遥的衣袖,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被乱了脚步,“赤王是想杀人灭口吗?还是不想承认赤王的身份?”他避开老人仇恨的目光,对一旁的雨神讽刺的挑衅。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口中的赤王?”雨神回复冷静,但是妖媚的凤眼中闪动着明灭不定的鲜红杀意。
      “赤国皇族专用的染料棂,只出现在赤国皇宫中的玫瑰,还有赤国皇族的标志——随着情绪变化瞳色的眼睛,据说现代赤王是唯一一个能让眼睛变成赤红的人。”寒钰浑身的气息在铁针射向萧玥的瞬间变得寒冷刺骨,深邃的黑眸阴晴不定,“这些都说明你就是赤王陛下。而这本历法,相信就是贵国传说中能驾驭希玛大陆所有天象的神力。本殿猜想殿下应该不想此事传到房间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没错,朕的确不会将今日之事传到外面,因为你们都会消失在这里。今日就是攻陷辽州的日子,城外已被重重围住。”凤凌不在压制任由杀气肆意的游走在全身,凤眼透着妖异的血红,“萧玥,朕说过太聪明的人总是比较短命的,即使你和寒钰都侥幸逃过一次,但这回你们必死无疑。”
      萧玥对上凤凌的眼时,本应鬼魅妖娆得残忍的恐惧竟然有种无名的悲伤,她挥去不适的感觉,“如果攻城的军队是陆国的话,他们是不会出现了。因为在北城门百里外秘密聚集的人马已全部被擒,他们应该是你用作传递信息的人吧,依据陆国谨慎的作风会在没有收到信号的情况下攻城吗?”
      “你是如何得知攻城的一定是陆国,你又如何知道只有北城门的人?别忘了,我赤国与箐国。”
      “当收到旱灾的奏折的同时,本殿也收到了陆国加紧练兵的消息;还有箐国国君向来与殿下不和,而且跨过居于两国之间的陆国与瑞国联手,在洪水倾泻时把握时机攻城,时间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出兵一事机会极低;至于贵国,听说辅政大臣潜永潜大人正忙于重组兵部,兵权归属还是未知之数,想必无法出兵了。结论是只有陆国会与你联手策划这场旱灾。”寒钰仔细分明的分析令凤凌震惊于他对各国形势的了解,尤其是连赤国兵部被暗中重组的事都了如指掌,他的手段已经不是高明可以概括。自信得可以毫不介意的在他面前说出他对赤国的了解,说明了寒钰安插在各国的势力极为隐蔽,不怕身为国君的他去调查。寒钰,此人必先除去。
      “你认为当日从小诺手上得到的信就是我们的全部计划吗?那封信不是写给寒钰的,而是特意给赤王陛下您的。信中的确写明了我已经识破你求雨的方法和肖山圣地的可疑,并且特意附上地图让寒钰前去查看,但这些事早在两天前已全部完成。所以当你的人前去埋伏寒钰时,已经中计被擒,回来报信的也是寒钰的人。”萧玥继续说出全部计划,“要小诺送信,接着被擒泄露计划,然后小诺假死被搬出雨神府。这都是为了让你认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调动兵力前往辽州,和解决其他漏洞。用于烧死我的平台下原本是塞满了浸泡过油的稻草,只要一点火我就被烈火活活烧死。但是之前平台已经过改装,塞满稻草的是平台的旁边,平台上有一扇活门,在着火时我转到活门就与板后的假人交换了,我便顺着祭台里面的通道暗中回到府中等待。”
      “之后让易容成我的小诺求雨,那当然不是真正的雨,只是将被源头的水用投石器抛向祭坛,造成短暂的雨,同时消除了崩堤的危险,所以没有你期望的洪水。让已被烧死的我重现百姓面前,令不敢暴露脸容的你变成假冒的雨神,你就失去了再次利用神权的可能。”
      这时婉转的鸣叫从窗外传来,萧玥欣然的打开窗户,伸手让灵巧的夜莺降落,“为我和寒钰传递消息的,不是你一直认为的小诺,而是天天都在窗外唱歌的它,”能让夜习性的夜莺白天飞翔,寒钰果然厉害,萧玥取出夜莺脚上的小纸条,笑容带着一份轻松,“寒烯已经带着五万兵力到达,辽州兵权也在他手中了。”
      凤凌听到这里,原本就血红一片的眼眸像快要流出血一样,“哈哈哈哈~~~好,你们果然聪明绝顶,你们抽丝剥茧的破解了我的全部计谋,但是你们算漏了一点。”他反手抽出卷在腰上的软剑,“你们费如此唇舌想来是为了不动一兵一刀,利用身为国君的我将赤国击溃,但是如果赤国国君与瑞国皇子死在这里,赤国与瑞国的战争将无可避免。”
      说完他一个闪身攻向寒钰,身影之快连身旁的老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两条人影已经在房内快速的碰撞、分开,萧玥只感到巨大的压力充斥着整个房间,胸口几乎透不过气,突然发现寒钰依然站在原地,跟凤凌打斗的是谁?
      萧玥很快知道了答案,眼前一花,莫言持剑笔直的护在寒钰身前,但脸色煞白嘴角流出鲜血,定是受了内伤。
      “皇上。”老人紧张的扶着凤凌,虽他的脸被纱布遮盖,但右手的深红衣袖变得润湿,血顺着剑一滴滴流下,伤势并不比莫言轻。
      “赤王陛下,可能你误会本殿的用意了。本殿没有对陛下或贵国不利的想法,只是希望殿下与瑞国结盟。”寒钰没有在意莫言的伤势,神情依然冷冷的说着,“只要请赤王做三件事,赤国的秘密永远都是秘密。”
      “寒钰,不要以为历法在你手中朕就奈何不了你,哪怕鱼死网破朕都不会屈服于你!”凤凌一改鬼魅阴邪,异常激动的呵斥寒钰。
      “陛下并不是会做出鱼死网破的愚蠢之人,府中侍卫已被拿下,包括那十名暗中保护陛下之人,陛下没必要为了拖延时间而再伤了龙体。这三件事日后便会告知陛下,绝不会是伤害到陛下与赤国的事,请陛下放心。”寒钰拿出两张写着约定的纸盖上代表皇子身份的玉印,将契约递给凤凌,“以此为据。”
      凤凌已知现在的处境不是他所能掌控,不只赤国神力的秘密在寒钰手中,连最后的武力都失去。在所有优势都在寒钰手中的情况下,他没有必要再设陷阱。只要离开这里何愁没有机会除掉寒钰?权衡利弊,凤凌收起激烈的怒气,凤眼的赤红慢慢褪去,黑瞳再次被诡异的邪魅笼罩。他抽出手帕一点点将软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用以抹去满腔的杀意,最后满意的收剑入鞘。他命老人接过契约,从怀中取出赤玉雕成的烈日血凤玉玺印在契约上。全过程都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一如既往的傲慢妖娆。
      “两份契约本殿与陛下各执一份,日后的事就有劳陛下了。”寒钰命莫言收好契约,听不出情绪的冰冷声音说着公式化的官腔,竟隐隐透着命令,“两国的结盟之书会在陛下回国后送到。门外已准备好人马,保护陛下安全回国。”
      寒钰微微侧身让出房门,“恭送陛下。”
      凤凌阴冷的目光扫过萧玥,径直走出房外,高傲如巡视领地般。萧玥可以感到凤凌与老人对她刺骨的杀意,但他们应该已没有机会见面了。
      等他们走远,萧玥转身询问寒钰,“二殿下,是否现在就快马禀报皇上与赤国结盟之事?防止凤凌反悔。”他并不是会被一纸约定束缚的人。
      听到萧玥的称呼,寒钰不经意的皱了皱眉,“此事已经过父皇恩准,只要通过盟书便会公布天下。”
      “二殿下果然英明,任何事都在殿下掌握之中,包括小小的司逸凡也不例外。”说出这话后萧玥后悔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在这时提这事。
      “我还有事要办,请恕在下先行告退。”萧玥不等寒钰回话拉着萧遥离开房间。

      凤凌与老人坐在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上向赤国行去,马车内部虽然称不上雍容华丽却雅致舒适,看出布置马车之人颇为用心,车外有数名侍卫骑马保护。
      换下一身红衣的凤凌斜靠在软枕上,任由老人为他治疗伤口,“皇上真的要与瑞国结盟吗?寒钰并非甘于现状之人,应尽早除去。还有那个萧玥。”锐利的眼中闪着明显的杀意。
      “离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凤凌半眯着凤眼,“结盟是暂时的,陆国不是省油的灯,拉上瑞国垫背试一试陆国的深浅不是挺好吗?箐国不是也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瑞国的领地吗?结盟不仅可以拖延时间,还可以转移其他两国的视线,其中还有许多空隙值得朕去利用。趣味无穷啊!”
      过了很久,当离伯以为凤凌不打算开口时,魅惑的声音再次轻轻的响起,“至于萧玥,杀了岂不可惜。我还想再和他玩一玩。”墨黑的凤眼闪动着妖媚的赤光。
      一行人安静而快速的赶路,侍卫警惕的留意着四处的动静。突然一支响箭穿过一名侍卫的头钉在马车上,顷刻箭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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