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谣》月子轩

13、第十三章 “可以吗？

　　“可以吗？”
　　“快点，我受不了了。”
　　“啊————”
　　“司逸凡，你还好吧。”萧玥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只是......”司逸凡潮红的脸上全是汗水轻喘着气，“玥太用力了。”
　　“如果不用力的话飞镖怎能拔出来？”萧玥拿着刚拔出的飞镖在火光下仔细研究，镖上好像刻着什么字，“而且飞镖灌过毒药，虽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但是会令人感到比平常要厉害的剧痛，而且血气上涌，令中毒的人经受炽热与剧痛，难受无比。”
　　萧玥放下飞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递给司逸凡，“先服下一颗，一天一颗。”她拿着伤药仔细的处理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司逸凡依言服下一颗药丸，感到一股清凉散发到全身，炽热与剧痛马上减轻了不少。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背上的伤还未好，又添这伤，是因为我没有向你收医药费，你就随意受伤吗？”
　　“哎呀，我的心思被玥看穿了。玥，我们是朋友吧，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看来我要考虑收点医药费了。”她用力为他绑好绷带，听到他吃痛的闷哼，心情变得很好。
　　萧玥收拾好药箱，随意抚平衣摆的褶皱向房外走去。
　　“玥要去哪里？现在不是已经夜深了吗？不会是去把我卖了吧？”司逸凡不经意的拂过腰上。
　　“如此良辰美景不去会会美人可是可惜？”萧玥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动作，笑得极淡，琥珀的双眸流动着波光，比那月色中的湖水更要温柔。
　　“玥要抛弃我了吗？因为我身体残缺了，就不要我了吗？”
　　萧玥摇摇手，留给他一个月白的背影便扬长而去。她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些什么。

　　萧玥慢慢踱向寒钰的书房，没错，今晚她要会的美人就是寒钰。说他是美人绝对不过分，但是若让他知道她这样称呼他，他会有怎样的表情呢？那块万年冰块会出现裂痕吗？想着想着心情好了起来。不知不觉来到书房门前，竟然没有看到那个叫莫言的死士。对了，他似乎是寒钰叫他才会出现的。门外没有侍人，唯有自己动手了。她轻叩门扉。
　　“进来。”
　　萧玥依言推门而入，只见寒钰坐在书桌前，似乎刚刚在处理政务，她环视了一下书房，房里整洁干净，书架、字画、摆设井井有条，有点失望没有看到堆积如山的奏折。
　　“萧玥见过二殿下。”
　　“萧公子免礼。”
　　“不知二殿下有何吩咐？”
　　“萧公子是否有所耳闻辽州旱灾？”
　　“听说是百年里最罕见的大规模旱灾，而且辽州为瑞国与陆国交界处，地位十分敏感，这场旱灾不仅是百姓生存的问题更是瑞国边境安稳的问题。”
　　“除了旱灾外，据当地官员的上奏更有瘟疫出现。当地百姓中有流传诅咒之说，这场旱灾不简单。”
　　“瘟疫？灾情竟然如此严重？但是发展到这程度应该不是短时间的事。现在才上报，其中一定有问题。若是诅咒之说泛滥开来可能会有百姓暴动。这些都可能动摇瑞国。请问二殿下，皇上有何旨意？”
　　“父皇派本殿前往辽州安抚灾民并调查瘟疫一事。”
　　派皇子去灾区安抚灾民是皇族惯有的方法，甚至有皇帝去过，但因为灾区卫生和治安都不好，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很少去就是了。这次因为事件确实奇怪，危险是一定有的，但将一件关乎全国安危的事交给寒钰证明瑞皇对他是有一定的信任，但是在寒隆被捕的敏感时期明显的对寒钰委以重任，目的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总觉得寒靖这个老狐狸动机不纯，难道其他皇子就不会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相信寒钰对这事都有所考虑，但意外是很难预定的，尤其是有预谋的意外。
　　“二殿下此去必将万事小心。”
　　“萧公子是担忧本殿的安危？”
　　“是的，毕竟我与二殿下是合作伙伴。”
　　寒钰听到这话轻轻挑了一下眉。
　　“萧公子是否愿意跟随本殿前往？听说萧公子的医术高明，想必对灾民有所裨益的。”
　　原来他今晚的目的就是让她跟着去，怪不得会跟她说那么多灾情的事。她已经预见到自己会因劳累而死的样子了，不是担心灾区的情况恶略而是由这里到辽州路途遥远，利用原始的交通工具到时她还不会颠簸而死？算了，谁叫老大已经开了金口？
　　“萧某荣欣之至。愿为二殿下尽微薄之力。”
　　“三日后出发，萧公子就做好准备吧。”
　　“那萧某先告辞了。”
　　萧玥刚想离开，身后传来寒钰冷冷的声音。
　　“萧公子深夜会友虽是富有诗意，但休息更为重要的。”
　　萧玥的脚步定在地上，琥珀的双眼充满惊讶，但很快自嘲的笑笑。这是寒钰的地方，又有多少事可以瞒过他呢？坦然的转过身目光对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寒钰。
　　“多谢二殿下关心，这些道理我自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现在京城里贼人突然增多，竟有大胆到夜闯皇宫的，还是小心为上。你说是吧，萧公子或是，萧玥姑娘？”寒钰微笑的看着萧玥震惊的脸，轻柔的挑起她脸旁的黑发低头轻嗅。黑色的双眼显示着有趣的光芒，没有平日的冰冷多了诡异的温柔。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萧玥脑里只要这句话。

　　萧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寒钰的书房走出来的，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回到房中。真是失败啊。她竟然会出现这样大的失误，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玥儿，怎么我叫了那么多生都不答应？不舒服吗？”萧遥来到萧玥面前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哥，寒钰知道我是女的了。”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萧遥紧张得声音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她回想起当时寒钰近在咫尺的微笑，脸不自觉的热起来，“没有，他什么事都没有做。”
　　“以后一定要小心，寒钰深藏不露，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尽量不要与他单独相处。”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对了，哥你找我什么事？”
　　“瑞皇要见我们。”
　　还是那艘画舫，还是那间房间，还是打扮成文人的瑞皇，只是上次温文尔雅的微笑被寒气逼人的冰冷，必定是寒隆的事惹怒了这只老狐狸，想不到老狐狸也会念及父子之情啊。
　　萧玥心里冷冷的讽刺着高高在上的寒靖，她似乎没有看到他的怒气，依然悠然自得的站在那里，行礼也只是微微弯了下腰，相比萧遥恭敬的态度可以说无礼了。
　　“萧玥你的选择是钰儿吗？”
　　“谁知到呢？或者是，或者不是。到最后你不就知道了吗？”
　　小小的挑衅一下，看看他可以忍多久。
　　“你的手段果然厉害，一夜间就将左丞相一族拉下马。朕果然没有看错人。”瑞皇举起茶杯品茶，掩去盛怒的双眼。
　　“小人可不敢居功啊。小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惹来了一身伤。况且，”她不经意的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还要谢谢三殿下呢。让我有了这么好的机会，烧毁证据这个令罪名坐实的条件挺好的。”
　　寒靖将手上的茶杯扔向萧玥，萧遥一个闪身当下茶杯，茶杯撞到地上粉碎一地。萧玥讽刺的笑笑，啊啊，生气了，这可不好玩啊。
　　“皇上请息怒。”萧遥将她挡在身后，坚定的对上瑞皇的双眼，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瑞皇。
　　“你究竟对隆儿做了什么？！”
　　她走出萧遥的保护，深深一揖，“萧玥多有冒犯请皇上息怒。萧玥并无害三殿下之心，只是想救三殿下的性命。”
　　“你令他疯疯癫癫的就是救他？”
　　“请皇上暂且听听萧某的计策。想必三殿下与左丞相犯的罪只有死才能平民愤，但是左丞相身为两代元老无功劳也有苦劳，百官一定会有出面求情的人，当然也有为民请命的官员是坚持严惩的，经过激烈的讨论皇上以仁慈的心将他流放可好？地点就定在展州吧。这样可以平民愤又可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左丞相身上，而得了失心疯的三殿下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唯有软禁在皇宫中了。其他涉及的官员定有皇上圣明的定断，萧某就不加妄言了。”
　　瑞皇思考着她的话，展州是去年受害最深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对左丞相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他到那里不是比死更惨吗？即可表现他对元老的仁慈又可平民愤，最重要的是可以令寒隆逃过死刑，但是这计谋，萧玥，你好毒啊！
　　“隆儿要一直疯癫下去？”
　　“只好委屈三殿下了。”琥珀的双眼闪过一丝恨意，“另外相信宫中的暗卫一定足以保护好皇上的安全，我哥应该不用每晚都去宫中了吧。”
　　萧遥吃惊的看着身旁的萧玥，他已经非常小心了，想不到还是被她发现了。瑞皇的确要他每日晚上都到皇宫，因为这几天时常有人夜闯皇宫。
　　“而且我要随二殿下去辽州，我需要哥的保护。”她绝对要哥离开这个老狐狸的。
　　“也好，萧遥你就和萧玥一起去辽州。朕乏了，你们先退吧。”
　　“萧遥（萧玥）告辞。”
　　寒靖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思考。萧玥与萧遥绝对不简单，尤其是萧玥，他不仅仅是聪明果断，有时甚至可以说是冷血的，似乎除了萧遥没有是他在乎的。他将他引进来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莲儿，他果然和你很不同啊。”

　　马蹄哒哒，青草依依，清风寥寥，好不逍遥，好不自在。但为什么她会有快要死去的感觉？随着凹凸不平的道路马车颠簸得让萧玥难受到极点。她不得不怀念起现代的汽车、地铁、火车、飞机。
　　为了更易于查出旱灾与瘟疫的原因，寒钰决定让运送赈灾物品的大队伍先行出发，假装他就在大队伍中掩人耳目，他自己微服调查，与萧玥、萧遥、莫言及几个心腹假装商人队伍进入辽州。寒钰以萧玥没有武功为由让她与他共乘一辆马车，其他人骑马便于保护马车。虽然要简装上路但是马车还是比普通的要舒适很多的，但是奈何萧玥不习惯颠簸的马车，所以一路上头晕难受。
　　“想不到玥会不适应马车。”
　　萧玥半躺在车厢里，有气无力的瞄了面前的人一眼后，继续合上眼专心的转移注意力。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寒钰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原因。自那晚后她便尽量避免两人独处，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了。她也没有发现寒钰对的她的称呼。
　　寒钰看着萧玥越发清白的脸，探身出去想停车休息。萧玥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
　　“二殿下，我们要假扮什么人进入辽州？”
　　寒钰看了看抓住他衣袖的手，回过身来，小心的扶起萧玥将一个软枕垫在她背后，让她躺得比较舒服，一切自然得不像第一次做。萧玥惊讶的看着寒钰，他还是她认识的寒钰吗？
　　“玥觉得本殿乔装什么比较好呢？”
　　“商人的话二殿下不像，文人不可能去灾区。我们就干脆扮作专门收集奇闻怪谈的旅人吧。”
　　“专门收集奇闻怪谈的旅人？”
　　“这样调查起来比较方便，而且不会被怀疑是官员。”萧玥有点吃力的解释着，“二殿下是主人，我们其他人是随从。二殿下认为如何？”
　　萧玥用手扶着头，紧闭着双眼忍受越来越厉害的头晕。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一股暖慢慢流向她的全身，头晕的症状随着一次次的抚摸渐渐减轻。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浅浅的笑着。
　　“这个主意不错，只是玥不是随从，而是我的贴身书童。”
　　昏昏欲睡的萧玥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随便的点点头当做回应，便沉沉睡去，没有看到他脸上无奈的笑容。
　　“你真的很不够警惕，你不知道不要在男人面前无防备的睡着吗，玥？”
　　“主上，有数十人在十里外暗中跟踪我们。要如何处置？”莫言的声音从马车窗外传了进来。
　　“先不用理会那些苍蝇，”寒钰细心的为萧玥盖好薄被，“你与萧遥先到前面打扫一下，本殿不要再看到有其他苍蝇。”
　　“是。”
　　一路上的山贼人数不断增多，而且都是训练有数的山贼。想以他遭遇山贼而丧命为借口吗？是小看他的智慧还是高估自己的能力呢？山贼吗？既然是山贼的话，他就用对付山贼的方法解决。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安奈不住要趁这次机会扫除他，想不到会以这么不堪的手段，令他有点失望。不过应该不只这些吧。他期待着他们的下一步。
　　萧玥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她从马车上下来，只见护卫开始搭营生火，看来今晚是在野外过夜了。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个森林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树林。不会突然有野兽跳出来吧。对了，哥在哪里？身后有人为她披上披肩。
　　“哥••••••二殿下，谢谢。”原来是寒钰，她心里有一丝的失望。
　　“不用，夜里比较凉，玥要小心。”
　　“二殿下，请问我哥在哪里？”
　　“他与莫言有事要办，先行离开，不过很快会回来。”
　　“是什么事？”
　　“只是消除一些麻烦的事而已。不必担心。”
　　能让莫言离开他的事会是小事吗？既然他不说，等哥回来她可以问他。
　　突然前面骚动起来，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伴随着冲天的火光，难道有人趁夜偷袭？
　　一名护卫浑身是血的跑到他们面前，“禀报殿下有敌人偷袭，请随小人到安全的地方。”
　　“带路。”寒钰二话不说拉起萧玥跟上前面带路的护卫。
　　护卫向森林深处一路狂奔，迅速将他们带离打斗的地点，萧玥因为被寒钰拉着不得不跟着跑，但是这种剧烈的跑法对她来讲真的吃不消，她顾不得被树枝划破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她只感到她的腿快要断了，她的肺快要爆了。她是招谁惹谁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护卫终于停了下来，警惕的观察四周的环境，他们现在应该身处森林深处的某处，四周漆黑寂静连刚刚的打斗声都听不到，只有零碎的月光透过树叶偷偷的撒下来，视线模糊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殿下，我们应该安全了。”护卫恭敬的向寒钰禀报。
　　“这里很安静，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辛苦你了。”寒钰悠闲得像在散步。
　　萧玥依着树干只顾着喘气，她完全不了解同样是跑，为什么只有她快要断气的样子，护卫因为有武功习惯快速奔跑就算了，但为什么养尊处优的寒钰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这里应该远离本殿的人了，若是发生什么事应该都不会有人来吧。”
　　萧玥本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但是寒钰这话有点奇怪。他是什么意思？
　　“小人不懂殿下的意思，但小人一定会保护殿下的。”
　　“你并不是本殿的护卫，你不必向我尽忠。本殿只想知道你是谁人派来的。”
　　萧玥惊讶的看着眼神冰冷的寒钰，他已经知道这个护卫是假的为什么还跟着来这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护卫在寒钰冰冷的目光下脸色一片青白，身体不自觉的发起抖来，恐惧慢慢蔓延到全身，他强作镇定，一把拔出长剑，指向寒钰。
　　“想不到还是给你识破了，不过不用紧，反正你都是死路一条。寒钰受死吧！”
　　一瞬间假护卫提剑刺向寒钰，寒钰依然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处，眼看锋利的长剑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