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5、第 5 章

　　最后，因为沈约一人霸占了整张床，以“不请我吃顿有价值的大餐，今晚你就别想睡”为霸道理由，祁遇还是放弃了KFC套餐选项。

　　第二天不用上学，钱怜八点准时来敲客房的门。

　　沈约睡眼惺忪坐在饭桌旁，左手边是同样睡眼惺忪的祁遇，一人面前一碗豆浆，一根油条，两块吐司面包，以及太阳花造型的煎蛋。

　　以后就都这样了吗？沈约右眼皮跳了两下，心里发虚，老妈又看了什么育儿文学？

　　家里成年人只剩下钱怜，老爸和祁何各自出差。观众没到齐，唱不和的大戏太费人了，也可能是大清早脑子没醒，没想起来。

　　沈约穿好鞋出门，拿了两盒牛奶，等祁遇换鞋。

　　钱怜站在玄关，慈爱地看着两小孩儿，叮嘱道：“要注意安全。小约，要照顾好弟，咳，小遇哦。”

　　沈约不露痕迹缩了缩脖子，了解老妈如他，装咳嗽的那声，掩盖的绝对是“弟弟”二字。

　　这种经历只存在于他八岁前，和祁遇分离前，两家是上下楼的邻居。小区在小学附近，每天去上学，妈妈都会慈爱地叮嘱“小约，要照顾好弟弟哦，记得要牵手过马路”。

　　彼时，沈小约没有开始装酷，每天乖乖牵着祁小遇，上学放学，在学校想起来也要牵着。

　　此时，沈约走去按电梯，看着上升的红色数字，催促道：“祁遇，你换好鞋了吗？电梯上来了。”

　　祁遇从家里跳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牛奶，而后收回手，戳开牛奶，笑着回头：“我们先出门了，阿姨再见。”

　　电梯门开了，沈约率先进了电梯，回忆想起，祁小遇也是这样，每天不厌其烦和两家的妈妈再见——我们先上学啦，我们先出去玩啦，我们要去买冰糕啦，妈妈阿姨再见！

　　“嘶。”

　　“妈，我们先走了。”沈约搓搓胳膊，伸手把祁遇拽进电梯，心想，老妈别是想说让他们牵手手吧？

　　电梯门临关前，钱怜和他们挥手告别，满脸遗憾。

　　沈约：“……”
　　说起来，他们十七岁了，不是七岁。

　　同栋楼的奶奶们跳完广场舞，在楼下等电梯，看见他们出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出去玩呀？”

　　祁遇不管认不认识，笑眯眯地点头：“去买水果。”
　　奶奶们就笑：“注意安全呐。”

　　可能是老妈“牵手手”的遗憾太深入人心，沈约总觉得奶奶们也有这想法。于是，他甩了甩脑袋，对奶奶们笑了笑，逃荒似的奔出单元门。

　　祁遇喝完牛奶，捏瘪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问他：“怎么了？”

　　“我妈昨晚可能熬夜读了本育儿书。”沈约心有戚戚，“据我所知，她上次买的全是三岁以下的。”

　　祁遇眼里满是同情：“这就是你拥有海洋卧室的本质原因？”

　　沈约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升起来了好久，白亮的一大团挂在天上，刺得眼睛疼。他抹了下眼睛，心里预感不太友好：“我觉得，我们今天不该出门。”

　　祁遇一愣：“啊？”
　　和海洋卧室有什么关系？

　　沈约打开手机，搜出日历看，今日不宜出行。

　　“……”

　　“我们是唯物主义的拥护者。”沈约转头看向祁遇，寻求认同，“对吧？祁文科生。”

　　祁遇“噗嗤”笑出声，推着他肩膀走：“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心中有党，万事理想。”

　　他们上午打算先去珉水街，大半条街全是乐器店，地铁二号线转四号线。二号线要坐五站，祁遇仰起头，眯起眼睛看中间站。

　　沈约问他：“你眼镜呢？”

　　祁遇出门仿佛半瞎，地铁站人多，他更靠近了沈约：“忘家里了。”

　　沈约带他往旁边的等待区走，想了想，没想起放哪儿了，问：“桌子上？我昨天收你行李箱没拿出来？”

　　“在夏城的家里。”祁遇说，“不然你以为我故意不戴眼镜？”

　　沈约搜了搜地图，还是二号线：“我以为你装酷呢，先去配眼镜。”

　　祁遇凑近看他的手机，是家连锁眼镜店：“先去医院验光，再去眼镜城。”

　　医院在二号线两站路，沈约关了手机，刚好地铁来了。地铁人多，他和祁遇站在车厢连接的角落，问他：“干嘛不去眼镜店配眼镜？”

　　“贵死了。”祁遇靠在车厢上，抬眼看他，满脸“你怎么这都不知道”。

　　沈约不理解：“我怎么会知道？贵也贵不了多少吧，跑来跑去多麻烦。”

　　“贵出顿饭钱。”祁遇扁嘴，深深叹气，“好败家啊，沈少爷。”

　　沈约揪他的侧脸：“谁近视谁败家，我又不用花这份钱。”

　　说的在理，祁遇理不直气也壮地“哼哼”，一掌拍开他的手：“所以我省吃俭用，为了养你。”

　　他声音没压得太低，旁边一个大姐闻声看过来，皱起眉努力往另一边移动，想离他们能远一点是一点。

　　这站刚到站，涌入的人把大姐挤了回来，大姐极度嫌弃地响亮地：“啧。”

　　祁遇不说话了，转身面对车厢壁，耳尖到脖颈都羞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随着人流下车，再赶下一趟地铁。

　　不巧，大姐和他们一个站下车，沈约怕人多，好心地牵住祁遇的手腕，给人拖下了车。

　　大姐在他们前面，逃也似的奔向电梯，向上窜了好几个台阶，淹没在人群里。

　　出了地铁站，沈约还在笑，祁遇气不过踹了他脚跟一脚。

　　沈约凑过去和他勾肩搭背，笑得声音在打颤：“说好了啊祁小遇，以后你养我，我现在可是有人证了。”

　　祁遇瞪他，气自己不分场合口嗨，气呼呼地给了沈约一胳膊肘：“你的人证只会报警，说我们乱搞不正当关系。”

　　沈约笑嘻嘻地开口：“怎么就不正当了？我妈亲口认证的，我俩现在是未婚夫夫关系。”

　　祁遇不想搭理他，甩开他的胳膊，进医院挂了号，重申：“骗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沈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摇头晃脑：“哎，少年他呀，阴晴不定。”

　　祁遇咬牙切齿地问：“要不要我攒钱给你搭个戏台？”
　　“你搭，我俩一起唱，梁祝还是天仙配？”
　　“滚。”

　　大姐也来看眼科，在前面排号，祁遇转头就走。沈约一个劲地笑，拉他去后面隔了几排的椅子上坐。

　　好在大姐没看见他们，沈约去验了光，眼睛度数成功迈向四百五，左右眼整整齐齐。

　　去南站附近眼镜城配完眼镜，再去珉水街转了几家乐器店，已经中午了。珉水街两站地铁的商场，昨天祁遇预约的云南菜刚好在那儿。

　　商场路标指明喜在四楼，二楼明晃晃一家萌宠咖，柴犬趴在栏杆上，笑得讨喜。

　　沈约和照片上的柴犬对视，可爱。

　　祁遇走出去两米远，回头顺着视线，戴着他的新眼镜认真辨别，无奈道：“阿姨狗毛过敏。”

　　“我知道。”沈约瞥了眼一楼的服装店，“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祁遇：“……”

　　知道他喜欢狗，碍于钱怜过敏，只能可怜兮兮蹭别人家狗，还只能看，不能摸，怕把狗毛带回家。

　　祁遇团了这家店的不限时双人萌宠全撸套餐，扫一眼店里新上季的衣服，叹气：“沈少爷，陪你出游真烧钱，辛辛苦苦抠搜省下来的眼镜钱，还不够一下午花的。”

　　沈约能撸狗就很心满意足，勾住他的肩膀往电梯走，佯装嘤嘤委屈：“刚刚是谁说的，省吃俭用是为了养我？”

　　祁遇被演得恶心到想吐，又挣不开这位大力选手，皱起眉咬牙切齿：“你的酷哥包袱呢？”为什么能如此不要脸？精神分裂吗？

　　“又没有认识的同学。”沈约不以为意，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嘤嘤作怪，“我装酷哥也是为了你，负心汉呐，祁小遇同学。”

　　祁遇做了个猫猫呕吐的表情，捏他的脸：“别乱甩锅，明明是你自己省了被表白的麻烦。”

　　沈约义正辞严地指明：“因为你喜欢吃醋。”

　　祁遇：？？？

　　祁遇深呼一口气：“沈约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约中气十足地“嗯”了声，重复：“你吃醋。”

　　祁遇现在有点可怜他了，孩子装酷装多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改明儿攒够了钱，还是带孩子去医院看看。祁遇内心抹泪，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听兄弟一句劝，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骗到了。”

　　沈约站直了下电梯，侧过脑袋看他直笑。

　　话不能早说，走到云南菜店门口，迎面走过来个女生，身高腿长，眼睛明亮，没有近视的烦恼，也没给他俩躲进店里的机会。

　　女生打招呼喊：“沈约。”

　　沈约的笑忽然淡了，硬生生扭出副冷淡表情。

　　女生没多纠缠，干聊了两句，坐电梯下楼了。

　　两人挑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祁遇笑得放肆，服务员来扫预约码，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沈约在桌底踢了他一脚。

　　祁遇捧起水杯，掩盖自己的笑，好奇问道：“追你的那位？我明确表明，我不吃醋。”

　　沈约白了他一眼，这姑娘洒脱得很，告不告白，接受与否，好像影响不了她。于是，每次见面打招呼，班里那群人就爱起个哄。

　　对面人快笑晕过去了，沈约捏住他的嘴，捏成了鸭子嘴，手动让他闭麦。

　　“请祁小遇同学切记，未婚夫职责不能忘。”

　　祁遇“呜呜呜”地摇头，未婚夫能用什么职责？牵手过马路吗？

　　沈约简明扼要地开口：“吃醋。”

　　刚才觉得尴尬，现在祁遇只想笑，被捏住嘴笑不出声，眼泪先替他笑了出来。

　　沈约麻木了，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爱笑就笑吧，笑点低的人，呵。

　　祁遇笑够了，招牌米线端上了桌。服务员在往砂锅里放菜，祁遇倒了杯柠檬水，想起来问：“出来玩换了套衣服，回家我们怎么和阿姨交代？”

　　沈约想了想，说：“我们闹矛盾，打了一架。”

　　不和人设不能倒，祁遇点头：“行。”

　　服务员瞪圆了眼睛，瞬间调整过来，端起餐盘走了。

　　祁遇不理解：“她惊恐什么？”

　　“管她呢。”沈约拿过汤勺，汽锅鸡腾腾冒热气，他问，“要不要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