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4、第 4 章

　　风薰在条繁华街道，奉西路，晚上人流量不减，街上闷热得慌。

　　钱诺猫在风薰门口的长椅，戴了墨镜和帽子，脸上蒙了个叮当猫的口罩。

　　“热不热？”沈约站在长椅后，猝不及防出声，按了按她的帽子。

　　“哥！”钱诺正给他发微信，停了打字，拽下口罩，大口呼吸了两下，用手扇了扇风，“热死了。”

　　沈约撑着椅子背跳过去，坐在她旁边：“热你还打扮成这样，当显眼包呢？再多待一会儿，你就该被热心群众报警抓了。”

　　钱诺白了他一眼，对他的行为深表不满：“不知道谁才是显眼包。”

　　“噗。”

　　“唉，你这笑点。”沈约顺手一拽，把祁遇拉到他身边坐着，一张长椅挤了三个未成年，他和祁遇紧挨着，试图和看着像不法少女的钱诺泾渭分明隔开。沈约捏住祁遇的脸，“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祁遇眨了眨眼睛，笑意如同花蕊落雨，含糊地说：“真的很好笑。”

　　钱诺好奇地打量他，脚尖踢了踢沈约的鞋跟：“哥？”

　　沈约不答反问：“小姨呢？”

　　“那边小桌，看见了吗？”钱诺猫起腰，只露了双眼睛在长椅上方，指尖露出一点指给他们看。

　　小桌离窗子近，小姨撑着下巴，听对面的男人说话，笑得很欢，丝毫没有白天白衣天使的冷酷。男人他们太眼熟了，晚饭时才见过，是笑他们糗事的参与者之一。这人约会特意换了身休闲装，梳了发型，把精英工程师的气质掩埋了。

　　祁遇沉重又释然地点头，嗯，我小叔，姓祁名何，姓何的何。

　　于是，沈约转头看向钱诺，郑重地介绍身边人：“祁遇，我发小，也可能是未来和你一个户口本的哥。”

　　祁遇自觉更正他话里的错误：“大概率不是，小叔说我成年了，就给我立户。”

　　钱诺疑惑皱眉：“啊？”

　　祁遇指了指小叔：“我小叔在和你妈妈约会。”

　　钱诺了然点头，坐直了捶了捶腰：“我知道你，你小叔和我们说过。”

　　沈约插了句话：“我们？你认识祁叔叔？”

　　“去年冬天，我妈和他相过亲，唯一一次我妈没召唤我破坏相亲局。”钱诺热得冒汗，摘了口罩帽子，拿帽子呼呼扇风，“难怪我妈这半年每次相亲都不耐烦，以前还能待一小时，现在最多半小时，我早该想到了！”

　　沈约回头看了眼，酒吧里人影摇晃，两个成年人相谈甚欢，桌上的酒放了冰块，不用想，酒吧开了空调，怎么也比他们在外面流汗舒服。

　　酒吧不远有个KFC，沈约受不了热，一带二去了KFC蹭空调，点了个套餐，多加两杯冰可乐。

　　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才觉得热气消散了些，沈约问表妹：“诺诺，你觉得祁叔叔怎么样？”

　　钱诺多要了个麻薯圣代，没多犹豫，说：“他人还怪好嘞，长得帅。”
　　她看了眼祁遇，长得也帅，一眼看过去清爽的大帅哥，点头赞同自己：“长得帅是家族遗传。”

　　“不要乱点遗传谱。”沈约戳了戳她额头，语重心长地教育，“不要因为男人长得帅，就觉得人好。”

　　钱诺深深赞同：“我知道，我亲爹就不行，是个烂人。”
　　沈约笑着叹气：“你这话我都没法接。”

　　钱诺咬着塑料勺子，眨了眨眼睛，开口：“我想要个好后爸，我觉得祁叔叔就挺好的，他见面送了我一只小熊玩偶。”

　　虽然是祁叔叔，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沈约继续语重心长：“别被男人的小恩小惠收买，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我不会的。”钱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指尖沾了可乐杯壁的水，在桌上画了个猫猫头，“祁遇，你觉得你小叔人好吗？”

　　祁遇弯了弯眼睛，抿了口可乐，想了会儿，慢悠悠地说：“我评价我小叔，会有失公允。”

　　他觉得小叔好，因为小叔对他好，但婚姻这种事，不是他说小叔好就真好的事情，要组成家庭，需要用真心换真心。

　　钱诺在猫猫头旁边画了个狗头，下巴搁在桌子上，挑起眼睛看对面的两个哥哥：“女人的直觉，我觉得祁叔叔特别好，我妈肯定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当助攻。”

　　沈约实在理解不了少女的心思，但妹妹这么说了，又是支持小姨的爱情，他决定适当当个助攻。

　　他拐了祁遇一胳膊：“这位我未来的表弟呢？”

　　祁遇不想掺和，但他说都说了。于是，祁遇无奈地点头：“这位未来的表弟表示，表哥说得都对，永生追随表哥。”

　　“耶！”

　　钱诺小小地弹起来，举起可乐和他们碰杯：“祝我妈妈早日和祁叔叔爱情圆满，让我未来后爸赶走烂男人。”

　　祁遇和她碰杯：“祝我早日圆了有小婶的梦想。”

　　“我说什么？祝我有小姨父？”沈约碰了杯，觉得这么说了，好像助攻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于是忽然想起来，笑嘻嘻地看向祁遇，“祝我未婚夫早日单独立户，早日让我过上吃软饭的美好生活。”

　　祁遇白他一眼：“少口嗨，少玩梗，骗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钱诺舀了勺圣代，好奇地追问：“什么什么？”

　　沈约在表妹和祁遇面前没有酷哥包袱，抢了表妹一吸管圣代，回道：“你祁遇哥哥小时候说要嫁给我。”

　　钱诺往后一退：“咦惹，哥你好封建，竟然还搞童养媳这一套。”
　　“他自己说的。”
　　“咦惹，咦惹，咦惹。”

　　祁遇能在只有他俩的时候玩梗，但绝不好意思在外人，尤其是刚认识的人面前，玩未婚夫的梗，好丢脸。他伸手给了沈约后脑勺一掌：“闭嘴，我不介意现在就当鳏夫。”

　　沈约中气十足地“哼哼”：“你看，他承认了。”

　　祁遇：“……”

　　祁遇给了他一胳膊肘，趁他捂住肚子，半个人趴在他背上，疯狂赠送无影手。

　　钱诺抱起自己的圣代杯，咦惹，咦惹，咦惹，眼睛好痛痛。

　　闹到手机响，沈约接通电话，看了眼门口，说：“您送到KFC门口，在风薰往南走大概两百米，门口有个公交站台，谢谢啊。”

　　祁遇坐回位置，问他：“烧烤到了？”
　　“嗯，我出去拿。”

　　没两分钟，沈约提了两大袋烧烤进来，香味随着空调风飘散到店里各个角落，客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钱诺兴致冲冲撕开外卖盒，拿了两根烤串，问旁边桌看过来的女生：“小姐姐，你们来两根吗？”

　　女生笑了笑，接过烤串，夸了句好香，沈约顺口告诉了她烧烤店地址。
　　老板人不错，多送了十串牛肉串。

　　吃完烧烤在KFC坐了几分钟，回到风薰时，小姨和祁叔叔已经不见了，两人坐地铁送钱诺回家。

　　刚过了安检，钱诺电话响了，是小姨打的。钱诺挂了电话，转而开了视频：“妈妈，我进地铁了，刚刚和我哥去吃了烧烤。”

　　她把镜头转过去，沈约和小姨打了招呼，伸手勾住祁遇肩膀：“小姨，我朋友，祁遇。”

　　祁遇笑着挥了挥手。

　　小姨在地铁站等女儿，快十点了，给他们一人买了盒酸奶，叮嘱他们早点回家，记得报平安。

　　从小姨家回去，要坐地铁五号线转二号线。出了地铁口，还有一站公交的距离，才到沈约家小区。

　　KFC套餐里的汉堡，钱诺减肥不吃，祁遇以“我千里迢迢来西城，你请我的第一顿绝对不能是汉堡”为理由坚定拒绝，最后沈约不浪费，撑得胃疼。

　　沈约拦住祁遇打车：“走回去吧，十分钟就到了，散步消食。”

　　祁遇忍俊不禁：“好。”

　　沈约气得捏他的脸：“你还敢笑！都怪你，陪我分半个汉堡怎么了！”
　　祁遇朝他吐了吐舌头。

　　地铁口有个药店，看他撑得酸奶都不想喝，祁遇跑进药店，迅速抓了盒健胃消食片，在店里掰了两片给他。

　　他在结账，沈约靠在门口，嘎吱嘎吱嚼健胃消食片：“还算你有良心。”

　　走出没多远，沈约忽然停下了，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肩膀：“晚上烧烤谁付的钱？”

　　祁遇眨眨眼睛：“你。”

　　沈约笑容核善，胳膊暗暗用力，箍住祁遇让他挣不开：“所以我请你的第一顿，不应该是烧烤吗？祁小遇，你害我撑成这样，怎么补偿？”

　　祁遇歪过脑袋笑，被禁锢了也坚决不补偿，并且气人：“所以我正在怀疑，你怎么做到的成绩全优。”

　　“学渣对学霸的怀疑？还是不爽？”沈约漫不经心得扬起眉梢，坏心眼地挠他腰间的痒痒肉。

　　刚碰到他腰，祁遇瞬间炸毛，像被讨厌人类禁锢在怀里疯狂撸尾巴的猫。他挣不开，痒得想笑，求饶：“对不起，我请你吃饭，是学渣对学霸的虚心求教。”

　　沈约手搭在他腰上：“吃什么？”

　　祁遇：“我对西城不熟悉，我晚上搜搜攻略。”

　　沈约拿开手，胳膊松开了，戳开酸奶问他：“那学渣的虚心求教呢？”

　　祁遇变得一本正经：“学霸教我数学。”

　　两人一文一理，祁遇成绩虽说能占到年级前列，但数学成绩不堪入目，他曾经的数学老师从怀疑祁遇进化到了怀疑自我。

　　沈约有幸连线教过祁遇数学，那个寒假的掉发量，堪比初高中六年总的掉发量。

　　沈约肃然起敬，并表示害怕：“我六科作业全没写完，等我写完再说。”

　　祁遇星星眼：“做完数学，记得让我浅看一眼。”

　　沈约：“好。”
　　只要不让我给你讲数学，让我给你写卷子，都是可以商量的。

　　两人回家快十点半了，进电梯的时候，祁遇记起来要装不和，远离沈约三步，站在角落里。

　　好演员，在没有观众的时候，就已经开演了。

　　应该小姨打了电话，老爸老妈在客厅等他们，分坐沙发两边。

　　沈约冷淡地和爸妈打了招呼，直奔客卧。

　　钱怜抓不住儿子，喊住了别人家乖宝：“小遇，今晚烧烤怎么样？”

　　祁遇站在原地，笑得两眼弯弯，很是乖巧：“很好吃。”

　　“那就好，早点睡吧，明天让小约带你去玩。”钱怜还想问问两个小孩儿的友情进展，但看儿子和他老爹生气就不说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人样，心累。

　　“好。”祁遇点点头，“叔叔阿姨晚安。”

　　“晚安。”

　　等小孩儿进了卧室，钱怜瞪了沈涉好几眼，奈何沈涉铁了心不理她，自己气鼓鼓回卧室了。

　　沈约趴在门后听动静，半晌，失望地往床上一躺。

　　“没达到你预期效果？”祁遇在揪葡萄，分了他几颗。

　　“嗯，还在冷战。”沈约叹气，拒绝道，“不吃，酸的。”

　　祁遇非要给他：“甜的，你别不吃葡萄就说葡萄酸，我骗你也不至于吃了半串。”

　　真是甜的，可能是今天老爸买的水果里，唯一正常标准的。

　　沈约盘腿坐在床上，从他手里抢了剩下小半串葡萄：“快去洗澡！”

　　“啧。”

　　祁遇白了他一眼，打开行李箱拿衣服，顺手扔给他一个小狗钥匙扣，去洗澡了。

　　沈约礼尚外来，隔着浴室门问他：“你要不要我给你把行李收拾出来。”

　　祁遇敲了敲门，别耽误我洗澡！

　　他东西不多，带了衣服和几本书，其他的准备在西城买。沈约把衣服拿出来挂衣柜里，他的蓝色的贴了各种Q版海洋生物的衣柜。
　　老妈雷厉风行，不嫌麻烦地给衣柜搬过来了。

　　放书的时候，他看见了本《小王子》，很旧了，书却保存得很好，是他送给祁遇的分别礼物。

　　他坐在书桌前翻，里面有笔记，从稚嫩的一笔一划，到初具风骨的瘦金体。

　　“看什么呢？”祁遇洗完澡出来，找吹风机吹头发，问他。

　　“你的《小王子》读书笔记。”沈约晃了晃书，刚好翻开在书扉页，上面稚嫩地写了句话——要永远做好朋友哦。
　　他用咏叹调朗读了一遍。

　　祁遇微笑：“我想好明天请你吃什么了，今天在KFC点的套餐。”

　　沈约：“……”

　　沈约：你能写，还不允许我朗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