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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念的冲突 单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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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位置偏僻,外出就餐不方便,甚至外卖都不派送。
单位中午提供免费的饭菜,味道一般,好在质量过关,偶尔张枫也跟同事出去城区改善一下生活,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单位吃。
午餐时间,张枫依旧是跟同事小美一起,小美是个刚毕业的女生,学的园艺,从公司生产方面算是科班出身,不过从事的是内勤岗,跟专业不太搭边。
小美是个热情阳光的女生,总是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私下八卦,号称百事通。
“枫姐,你听说了吗?据说生产部那边要换领导呀,架构要变。”刚坐下吃饭,小美就压低声线问。
“没听到哎,今天我还看到李总了,不是他管谁管?”张枫好奇的问。
咽下口中米饭,小美说:“我听说,老庄把李总顶走了,他们内斗很久了,以后生产可能要合到我们技术这边。”
“不能吧,老庄管的过来吗?我们这边都是一团乱。”张枫摇摇头,表示怀疑。
“是真的,很快就下文件了,管不过来也得争呀,太子要走了,此时不揽,到时候新总经理来了,就分不到羹,生产全部肯定老庄要争,这样以后谁来了也有话语权。”小美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张枫感慨道。
“错综复杂,任人唯亲哪。”小美应和到。
下午,张枫依旧去番茄温室巡查,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张枫就喜欢去温室转悠,看着植株茁壮生长,能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心情都会轻快明朗。
至于为什么会有无事可做的时候,老庄特别喜欢加人,尤其是高学历的人,又不给他们安排工作,导致技术部僧多肉少,员工大多自己找事做,一个个还装的很忙的样子。
每次开会或者出了点问题,学历也是背锅的噱头。
老庄总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你们一个个的高学历,高素质,工作干上这样应该吗?羞愧吗?这么好的平台不努力,你们对的起公司,对得起工资吗!
底下人神色各异,不管说啥,都已麻木,全盘接收。
开始大家还适当的表现的羞愧一下,次次循环后,均已机械,主要原因是什么,你没点逼数嘛!
自知之明是个优点,所以不是每个人都具有,可以理解,但你每次开会能不能有点创新,这几句大家都能倒背如流了。
每天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已是六点,而下班之前是最开心的时刻。
同事返回办公室互相吐槽,今天得窝囊废又到手了。
看到大家都那么心累,张枫自娱自乐的想,今天又赚到了五斗米,可以买好吃的好玩的好喝的,虽然过程不够愉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人要学会自我洗脑,自我催眠,自我满足,这些都是快乐的真谛。
为什么要回来?适应这个氛围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张枫以前在清平市做市场,也是拿过年薪的人,虽有压力,也有豪情,生活也是小资情调。
后来行业变动,市场萎缩,收入骤减,加上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小问题不断,张枫不得不城市老家来回奔波,焦虑负担层层加重。
这时老家规模较大的企业,要上农业板块,招聘储备农业技术人员,工资待遇还不错,既可以学点技术傍身,又可以兼顾家庭,张枫心动了。
在外漂泊多年,张枫也厌倦了内卷的职场,想放缓脚步这样多种叠加下,张枫决定试试。
也算过五关斩六将,据说笔试有七百多人,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入职12人,就这样,张枫离开了拼搏多年的城市,回去熟悉又陌生的家乡。
农村孩子,哪怕离开家乡多年,见惯城市的灯红酒绿,骨子里依然有对土地的热忱。
但是乡音固然熟悉亲切,但观念相悖,管理空洞,同事关系淡漠,都让张枫很不习惯。
起点越高,越艰难,领导不想退,就要层层压迫,起初的12人,如今只剩下五六人,一半都受不了无法认同选择离开。
要如何突破困境,拒绝被同化,不要躺平摆烂,是张枫目前考虑最多的问题。
回到宿舍,已经六点半。
张枫暂时住在单位宿舍,两人间,十几平,目前只有她自己住,有衣橱独卫阳台,还算舒适。
宿舍距离老家约15km,张枫一般一周回家一趟,距离产生美,绝对适用于一切关系。
父母渴求孩子能陪伴,但又看不上生活习惯,理解不了观念差异,时间久了,矛盾丛生。
张母从前段就说心理不舒服,睡不好,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个遍,没发现啥问题,最近在吃中药调理。
张枫按下电话,对面响了很久才接起。
“妈,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张枫清了清嗓子问道。
“还是那样,心理难受,也睡不好,昨晚一点多就醒了……”张母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不适,人年纪大了,面对孩子的关心,喜欢适度的夸大事实。
叹了口气,张枫说,“这两天冷多穿点,你放宽心,别想太多,吃中药慢,要是吃完还不舒服,咱就换个医生看看。”
“我怎么能不想太多,你们一个个的都没结婚,我公事还没办完呢!你爹就一点家务活也不管,全靠我,没有一个省心的…”
又回到了永恒的话题,每次都扯到最后就是孩子不争气,男人不干活,她操心太多。
张枫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情,理解母亲身体不适,脾气急冲,尽量放缓语气安抚到:“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顺其自然呢,有什么需要帮忙,你跟我爸说,有时候是他想不到。”
“还顺其自然呢,全村还有跟我这样的吗?一个个的闺女留在家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身体还得了这个病,人家身体都好,只有我不舒服……”张母持续输出。
“妈,你先吃这个药看看,凡事有个过程,这个医生挺好的,过两天我回去看看”,张枫觉得身心俱疲,捏了捏眉心,不想跟母亲在讨论这个问题,忙着转移话题。
“还看什么呢,花钱也不好,就算真有啥事,我也不憷了,就是折磨人。”
“你先吃药看看,我先吃饭,刚回来。”
“那好,你好好吃饭呀,别整天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先挂了吧,你好好歇歇。”张母回归了慈母的角色,语气带着关切。
张枫理解母亲的急躁,也知道出发点关心她,面对催婚,更多的就是迎合或者转移话题,不走脑子不过心。
起初还会争辩两句,后来发现没用,两代人的想法都根深蒂固,谁也改变不了谁。
少说多听,避免冲突,张枫体谅母亲的不易,但并不认同他的思想,母亲是个为孩子而活的人,像大多数的传统母亲,把面子看的比天大。
总是想争口气,以前比老公,现在比孩子,觉得被人瞧不起,被婆家欺负,絮絮叨叨,其实自己不立起来,怨怨叨叨有啥用。
别人没有那么重要,除了有恩情的亲人,谁会在意谁呢,但是母亲想不明白。
深呼一口气,张枫平静了一下内心,换下工装,换上家居服,仿佛也脱下了枷锁,拿着洗刷用品,开始洗掉面具,回归本真。
卸完妆,张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岁月还是很轻易留下了印记。
张枫是传统审美中喜欢的长相,高个,身材匀称,圆脸,浓眉大眼,有点英气,左眼下的一颗痣又增添了一丝妩媚,白皙的皮肤因长期户外工作,变得有点小麦色,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张枫大多数时间是不爱笑的,整体气质偏冷淡,
张枫仔细端详着眼尾,发现笑起来还是有了浅浅的纹路,最近熬夜,黑眼圈也开始明显,用最贵的护肤品,也无法抵抗岁月的侵蚀。
张枫也不是害怕衰老,这是人必经的过程,可以接受缓慢变化,不能接受颜值断崖式下跌。
只要看着不比同龄人显老就可以了,装嫩是没必要的,哪怕容貌未有太多变化,心态也经历过岁月的洗礼。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风吹得窗棂吱吱作响,
张枫打开门,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昏黄的路灯和飞驰的车辆,小地方没啥夜生活,一般晚上九点后,街上已少见行人。
年龄是个玄学,踏入30岁大关,张枫突然就不喜欢无效社交了,开始享受独处的快乐。
好像30岁是个信号,时间积累到了这个节点,一下子从量变到了质变,跨过去后,思维变得清晰又成熟,内心变得坚韧又丰盈。
对着夜景发了会呆,张枫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背单词,风声雨声衬的房间更加安静,
荷兰作为先进农业大国,很多经验可以借鉴,张枫公司也跟荷兰农业公司建立咨询关系。
双方交流都是英文,张枫的级别,目前轮不到她去接触这些技术要义,但未雨绸缪总不会错的。
论英文底子,张枫是不错的,六级当年也是高分通过,只是后续工作生活都用不到,渐渐都还给了老师。
起初也有些困难,要从头捡起,难度并不亚于初学者,科技确实改变了很多方式,网课教材也非常便捷。
张枫买了全套的新概念,跟着网课,利用碎片化时间,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多提升一点,总是好的。
对于未来,好像越来越失去了清晰目标,在混沌中摸索,在生活中摸爬滚打,但信念总在心中,打败焦虑最好的方式就是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