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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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一人活着，只是我一人呼吸
因为我已经把爱我的人
一个又一个都送进了坟墓
那一夜，他倚在窗户外面露台的栏杆上，抿着伏特加。是因为太久没碰过除葡萄酒以外的酒了吗，八年、九年、还是应该是更长更长的时间？竟觉得这酒刺激得有些难受，就像是肚子上挨了几拳似的。这种生疏又久违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早已远去的少年时代，他本以为已经忘了，他也决心忘掉——那段血管里的每一个因子都叫嚣着要毁灭和破坏、那段差一点就在烂泥中堕落腐烂永不见天日的时光……
他全身透湿，看着大雨哗哗倾盆而下。雷声从遥远的东方传来，穿过大洋。
就仿佛他的思维已经游离于身体之外，他甚至能观察到自己，骨瘦如柴的影子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被雷雨云所遮盖的眼睛成了灰色的。虚幻和现实已经分不清了，沉重的回忆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一旦经历过某些事，就不能把它从记忆里抹掉了，也不该抹掉。
若是有谁在此刻见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被雨浇得透湿，和失魂落魄的疯子以及烂醉的酒鬼没什么两样的男人就是阿西克厉夫家那个任何时候都维持着无可指摘的良好礼仪、沉稳可靠的拉凯文特管家吧。
不过，在这血亲都会互相残杀、发生什么丑事也不为过的阿西克厉夫家中，身为管家的人本就是个丑角，本来就只配在泥地里打滚。至于叫“那耶法•拉凯文特”的这个存在，就更是个荒谬绝伦的笑话。多可笑啊，除了仇恨、身上没有一样真实的他，血管里流的竟然是传承自仇人的血。
所以他明明已经杀死了最后一个仇人，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兴奋和快意。
他站在那雷声隆隆、大雨倾盆的黑夜里，真心的期待着一个人的归来以及生活能再一次回到正轨。
当他躺到床上之后，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自己便睡着了，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做了梦。
梦很长，一幕幕的镜头像是前卫的电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滑过。有满面微笑的慈祥老者，有身材消瘦的年轻女性，还有眸光忧郁的男子，全都一闪而过，他直觉那都是些曾经极熟悉的人。然后梦中出现了鲜艳之极的红色，铺天盖地似下了一场颠覆一切的红雨。他这才想起来这是他曾经和撒西亚一起看过的、一个叫基路的复仇者的故事。最后基路终于复仇成功，却失去了很多很多。
梦的最后，他变成了基路，站在他对面的白裙子少女却依稀成了撒西亚的模样，穿过树梢的阳光在她的脸上打出明暗斑驳的碎影，黑眼睛就像最坚硬的钻石一样，很倔强的盯着他，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最后的一个仇人也终于死了，就被他亲手所杀。
他的双手污秽不堪，沾满血迹。
他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堆砌起自己的人生。
“复仇是神的事，交给神就好了！”少女曾经这样告诉他。“已经被仇人夺去了那么多，连以后的人生也都搭上不是太可悲了吗？”
但是没有用，他永远都记得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奶奶被血染红的白发、最后的眼神……他常常躺在树下，呆呆地望着最后的那片树叶飘落，问自己怎样才能抛开这血海深仇。
他如何能忘却仇恨，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不复存在？如何能够只是等待，根本不存在的神不知何时降下的神迹？如何能眼看着那造成了这一切的凶手逍遥法外？如何能够原谅，在那个四处都弥漫着苹果成熟的芳香的夜晚，那场将他从出生以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毁灭殆尽的大火？
……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恍惚发现自己还未作答，待要张口却突然起了一阵风，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满是瑟缩的凉意。
然后少女头上的帽子被风吹走，他连忙去追，少女似乎在后面叫他，他却只是充耳不闻地追赶那顶帽子，好似那才是唯一值得去做的事情。当他的手指终于抓住那顶帽子，他回过头去，却发现树下的白裙子少女已经不知所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树下只有一方墓碑，简洁明快的台面上写着……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竟莫名的庆幸不用看清那墓碑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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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还能祈祷，那么惟愿跨越数亿光年的梦里，只有你温柔的容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