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莫暮寒MH

13、第十二章

　　“将军，没有朝廷指令，冒然出兵，这恐怕……”
　　“少废话，什么狗屁朝廷指令！”傅子夏拔出利剑，在整顿完毕的军队面前，朗声道，“国难当头，畏缩避战者绝非我大宸男儿！此番夜袭，不论成败，上面怪罪下来，我担着！但若有人敢做逃兵，格、杀、匆、论!”
　　“是！”
　　“众将听令！”傅子夏手执利剑，剑尖直指敌营方向，“攻城门，活捉敌军首领，壮我大宸国威——”
　　“杀啊——”
　　傅子夏翻身上马，转头看了一眼方才劝阻他的人:“陈大人，莫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好自为之。”
　　“是……王爷。”那文臣赶忙拱手作揖，目送傅子夏策马而去，又喃喃道，“真是自古少年出英雄……”
　　“不过……我姓李啊王爷。”

　　其实傅子夏对这次夜袭能否成功也没有几分把握，他甚至没有经过再三考虑，也没有制定什么作战计划，连如果失败后该怎么向朝廷交代都没有思索过。这是一场无准备之仗。
　　但他想赌一把。他记得他熟读的兵法中有一句看似毫无逻辑，但此刻他确信无比的话——
　　哀兵必胜。
　　沉寂的夜里瞬间燃起了无数火把，冲天的火光撕碎了黑暗，猛然迎面扑来。
　　唐予熙从宴厅内走出来时，看见时就是这样的景象。宸军气势逼人，而他身后是醉倒一片的邻蛮联军首领与将士。周围有士兵慌忙逃窜着，还有人把他当救命稻草一般寻问该怎么办，或是跑进去试图将他们醉得不省人事的将领喊醒。
　　而他却丝毫不见惊惶，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表情有些悲哀。不知是对大势已去的惋惜，还是感慨世事难料。
　　躲不掉了。他想着，回身随手夺过身边士兵的武器便向外走去。
　　他逃出宸国皇宫后，为了躲避搜捕，一路上狼狈不堪，好不容易赶到此地，又被拉着摆了一席庆功宴。他隐约觉得在战场前 或如此得意忘形不妥当，但他不懂战事又习惯阿谀奉承，再出于某些他也搞不清楚的心理原因，他没有出声阻止。谁知宸军挑了个好时机，此时正是邻蛮联兵最为松懈的时候，被打了个措不及防。
　　他记得傅子夏的那一堆兵法书籍中有一句很贴合这情形的话叫作——
　　骄兵必败。
　　唐予熙走出去是做好了与傅子夏对峙的准备，但他远远低估了战场的血腥程度。
　　周围都是厮杀的士兵，杀红了眼的宸兵源源不断地朝他扑过来，武器没了就赤手空拳地搏斗，实在不行直接上牙。他被纠缠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手中剑举起又忽然换了角度，改用剑柄将人敲晕了，才得已脱身。
　　唐予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体力透支还踉跄了一下，一抬头，就在这时候看到了傅子夏。对方似乎还没发现他，挥手削了一个蛮兵的脑袋，剑风果断又凌厉，面上没有丝毫的嫌恶，甚至有些麻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他忽然呼吸一窒，喘不上气来。这种感觉直到他看到傅子夏转过头来时到达了顶峰。
　　他看到傅子夏愣了一下，似乎讶异于他的出现，而后朝他走来——
　　举起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