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幸好有你。” ...
-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吕时家在的楼层。吕时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叮叮当当,“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吕时下意识抬起手按在开关上,电视机传来的炮弹声却让他移开了手,他开口,“爸,我回来了。”他进门换了鞋,抬眼一看谢江图还站在门外,他拽着谢江图的袖子进来,“我带了个同学回来。明天学校放一天假,后天下午才回学校。”
谢江图小声问:“我不换鞋吗?”
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到吕时和谢江图的面前,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来来来,先进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
吕川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打开客厅更亮一点的灯:“你们有没有吃晚饭?要不要再吃一点?”
吕时抬下巴叫谢江图换鞋,把背了一路的书包放在旁边:“我待会自己来。他叫谢江图,我们一个宿舍的。”
谢江图立马笑起来对着吕川安:“叔叔好。”
吕川安点头,“别客气啊小谢同学,叔叔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这下终于知道是谁了。”
谢江图一直笑着。
电视里开始走剧情,吕川安又回去看电视了。
谢江图换好鞋后,吕时直接带着他走进最里面的那间房,推开门打开灯,吕时就说:“今天你睡这儿。”
房间很干净,米白色系的布局,几乎空无一物的桌面,连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铺好,书柜上满满的都是从小到大的必读书目。
谢江图看向吕时:“那你睡哪?”
吕时把没关好的衣柜门关好,“还能睡哪,客厅呗。”
谢江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存在的尾巴摇来摇去,“那、这、这是你的房间吗?”
吕时点头。
谢江图震惊:“你房间那么干净?”
吕时扫了一眼:“平时住学校,家里自然干净。”
其实谢江图的意思是这间房间很空,没有生活气息。吕时像是看穿了疑惑,停顿了一秒,又说:“刚装修好的返迁房,还没怎么住过。”
“噢。”
谢江图看向吕时:“你跟我一起睡吧,我认生。”
吕时挑眉看他,嘴边挂在不可思议的笑,“你认生……所以我和你一起睡?”
谢江图点头:“我对你熟悉。”
好一个认生法。
吕时没多犹豫,笑着说:“好啊。”
时候不早了,吕时给谢江图拿了一套自己没怎么穿过的衣服换洗,自己去厨房开火煮面了。
吕川安悄悄走到吕时身后,靠着厨房的门站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很少带同学回来家里啊,第一个吧。”
吕时在等水开,他转过头去看吕川安:“昂,黏人精一样非要跟着来。”
吕川安脸上过了惊讶,“你这叫法……怎么之前不见你提他啊?”
吕时迟疑了一下,应付似地回答:“我在家又没多少时间。”
吕川安刚又要开口,吕时立马开口打断他:“参谋长要布置战术了。”吕川安扫了电视一眼,不再继续说下去,坐回沙发上看电视了。
吕时看着碗里的只浮着酱油和油的素面,又走到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停顿了一会儿又拿了一个,再切了几片火腿肠,热油下锅。
谢江图在这时走到了吕时身后,他的脸上和头发上都还是湿哒哒的:“吕时。”
吕时转过头看他。
湿发根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掉落,脸上的水痕也没有擦去。谢江图穿着吕时的那件黑色圆领卫衣,白灰为配色的图案也因为他,顿时没有往常那样单调。
吕时对着客厅喊了一声:“爸,给谢江图拿条新毛巾。”他顺手扯了两张纸给谢江图,直接往他脸上放,“擦擦,脸上都是水。”
谢江图抬手接过纸,手无意间触碰。
一片火腿肠已经糊得见黑了,吕时皱着眉关上火,又把那片火腿肠夹放进自己的碗里。他把面端到桌上,谢江图就头盖着毛巾坐在位置上看着他。
吕时指了指谢江图:“你,过来。”
谢江图老实站起来走了过去,吕时拽着他的手臂往卫生间走,拿出吹风机递给谢江图:“不怕着凉?长了嘴不是只用来讲礼貌的,该问就问。”
谢江图一怔:“忘了。”
吕时看谢江图还不接过吹风机,直接插上电源,拿下谢江图头上的毛巾:“过来吹头。”
谢江图下意识靠近一步,吕时打开吹风机他才意识到,连忙说:“我自己可以。”
吕时瞪了眼他,从洗手台下踢出一张矮凳:“坐下。”谢江图还要抢吹风机,吕时直接把他压下来坐下:“再动你就别穿衣服去阳台打地铺睡。”
谢江图老实坐好。
谢江图的头发算有点长了,不吹等自然干要上一段的时间。吕时把温度调到了中档,手上的动作很轻,在谢江图的手上来回扫着。
谢江图突然仰起头看吕时,眼睛亮亮的,“吕时,你吹头发好温柔诶。”
吕时啧一声,一把把他的头放正,“别乱动。”过了两秒,吕时又说:“本来打算没考到高中就直接去理发店的做学徒,我都去那边待了一个星期了。”
谢江图回想了一下吕时的中考成绩:“你怎么可能没考到高中。”
吕时失笑:“考上了才是走运,我本来连普高都上不了的。”
谢江图又要仰头,又被吕时按了回去。他抬手去抓吕时的手,没抓到,还被吕时拍了一下手背。谢江图瘪嘴,“那也只能说明你努力了。”
吕时没回答。抬手又扫了两下谢江图的头发,确认干了之后关上了开关,拔了电源,“好了,起来把凳子推回去,去吃面。”
吃完面后,谢江图抢着洗掉碗。他们两坐在沙发上和吕川安看了会儿谍战片,片尾曲响起时,吕川安关上了电视,站起身赶吕时和谢江图进屋,人都走到灯下了:“好了好了,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吕时看着谢江图,做眼神表示:走啊。谢江图只是点头,身体上却没有什么动作。吕时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往房间走。
谢江图看了眼这靠墙的床,怎么都得有一个人睡里面,他刚想开口推拉一下,“我……”
吕时直接躺上床睡在了里面:“我起的晚,睡里面。”
谢江图愣愣地躺上床。
吕时关了房间的大灯,只打开一盏台灯,虽然光线微弱,但足以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看清。
吕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许久,他甫一开口:“谢江图。”
谢江图没有睡,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怎么了?”
“你为什么……”
吕时的声音就像是黑夜里的魅惑药水,是许久不开口的微哑,亦是少年人爽朗却心住老人的惆怅。一个个文字轻轻的从唇缝间吐出,直直扫得人心尖发痒。
谢江图在心里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你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主意?”吕时把目光转向了谢江图的侧脸,额头、眼睛、鼻梁、嘴唇……
谢江图的心跳如极速的鼓点般震耳欲聋,他抬起来手,放在自己心脏上方,试图压制。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编造这个答案。他的心里话还没到可以说的时候。
吕时看见了他手上的动作,等了很久不见回答,他不清楚原因,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越发快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吗?”
谢江图侧过身,面向他。
“因为,你给了我一点温暖。”
“我是那种看见一点光就觉得世界都会是明亮的人,是给点颜色就看染坊的厚脸皮,是体会到温暖就不愿意放手的人。”
“那天晚上,如果楼梯口没有你,我就会是最狼狈的人。”
“我争强好胜爱面子,脾气大还爱摆脸色,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如果任何人看到我那个狼狈的样子,我都会崩溃。”
“幸好有你。”
“我太爱面子了,所以我在你面前撑住了。”
吕时失笑,谢江图透过他的笑看见了数不尽的苦涩。是溢出的酸楚,是被压抑的呼吸,是眼底里打转的水光,是无法移动的身体颤抖不停,是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是下一秒就要倒地。
许久,吕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谢江图:“谢江图。”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我会用我的最大努力,来回馈你。”
“在寒冷里待久了,我体会到了温暖就一定不会松手放你走了。”
谢江图靠近吕时,张开手环抱住了他。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安慰受了伤的小孩子,“我不会走的,只要你需要,我就一定在。我会当好黏人精的,你不要烦我就好。”
吕时点头,侧过身子,整个人都在谢江图的怀抱里。
他们亲密得像一对恩爱许久的恋人。
夜色愈发浓郁,吕时已经睡熟了。
谢江图无意间扫到书柜上放着的电子闹钟,时间已经跳到了“00:00”。谢江图低下头,在吕时的额头上覆了一吻,之后分离。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怀中人:“虽然你不喜欢,但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感谢你的存在。”
“生日快乐,吕时。”
他又在吕时的额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