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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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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友的眼里,那一夜就是吕时和谢江图的破冰之局。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很近、特别近的那种,但很明显的就要一个大跨越了。
十一月底的月考结束,学校久违的给大家放了完整的一天假期。
吕时是自己坐公交回家。想回家的人太多,他往往都抢不到第一批的公交车,更何况第二批间隔时间不长,人也不多,何必要去挤呢。
打了下课铃,他不紧不慢的回到寝室。他没开灯,只是拉开窗帘,让光照在自己身上,然后坐下。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寝室门被推开了。
“吕时?你没回家?”
谢江图的语气很是意外,他关上门,缓缓走到吕时身边。
吕时抬眸,又闭上双眼,语气轻缓,像要睡着一样:“着急什么,人那么多。”
谢江图把书包放下,拉开自己的椅子,放到吕时旁边,又坐下:“我以为所有人都着急回家呢。”
吕时问,“那你呢,不着急回家?”
“回家没意思。”谢江图说。
吕时赞同:“也对。”
无人再开口,沉默了一会,吕时再次开口:“学校就有意思了吗?”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盯着谢江图。
谢江图先是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点头:“仔细想还是有点。”
吕时笑起来,提问道:“什么?”
谢江图目光闪躲。
吕时脾气不算好,见不得人躲来躲去。他一把拉住谢江图的手,勾住他的食指,拉着人往自己这边带。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些不耐烦:“你又躲。”
谢江图老实不躲了,任凭吕时勾着他,他的身体先前倾,呼吸一瞬间被打乱:“学校里有你,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吕时一愣,耳朵居然红了七分。
他松开手,故意说:“大庆油田见了你都要甘拜下风。”
谢江图不自在地攥着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噢”一声。
吕时不管他。目光投向电子闹钟,日期那一栏显示的是11月28日。
明天就是他生日了……尽管他不怎么过生日。
就在这时,谢江图开口了:“吕时。”
他叫吕时名字时语调总是上扬,尾音回收的时候想把小钩子,让人不好拒绝。
“干嘛?”
谢江图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把头靠在吕时的左肩上:“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吕时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谢江图笑起来:“我帮肖老师整理学生档案,顺便看了一眼。”
吕时点头,表情又暗了几分。
谢江图看他不对劲,主动伸手勾住吕时的手,“你还没回答我呢。”
吕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避,语气淡淡的:“没安排。我一般不过生日。”
谢江图得寸进尺,拉住吕时的手,手指从指缝中穿过,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吕时。”
吕时依旧扫了一眼,没有动作:“你说。”
谢江图再凑近,亮着眼睛看吕时:“我给你过生日吧。”
吕时偏头:“不要。”
谢江图不达目的不罢休,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说:“我给你过生日吧,吕时。”
吕时蹙眉,看着谢江图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
“吕时——”谢江图拉着他的手,语气像撒娇。可要是真说上撒娇两个字,那倒多出点让人反胃的意思。
吕时叹气,抬手捏住谢江图的脸,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别纠缠我了好吧,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不喜欢过生日,不过了,好嘛。”
谢江图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狗,立马闭上嘴不再纠缠,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重复说道:“不过了。”
吕时松开手。
没过多久,电子闹钟跳到了整点。
谢江图又开口:“吕时。那我明天、不,今天晚上能找你玩吗?”
吕时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可又担心自己熬不过谢江图的纠缠,干脆应声说:“好。”说罢他又加上一句,“现在跟你回家也行。”
谢江图拉起吕时的手,想把他带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那走吧,回家。”
吕时抬眼看着他:“也行。回家。”
出了校门口,吕时看到谢江图到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吕时也不闲着,四处张望。现在这个时间没多少人了,只有个别还没回家的人,在门口等待。
吕时没多在意,往旁边站防止挡路。谢江图也跟了过来,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远了一些。
像是保持距离的礼貌。
停在谢江图面前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吕时隔得远一点,看见了车头。车牌号是很好记的数字,是一应难求的号码。
谢江图开口叫吕时上车,吕时走过去,避开谢江图的手,小心地进了车。谢江图也进来了,关上了门。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吕时心里开始后悔。
不应该答应的。
一切都不该答应的。
谢江图叫吕时伸手,吕时照做把手摊开,谢江图从车里抓了一把糖放在吕时手上,放眼望去都是紫色的葡萄味和绿色的青苹果味。
吕时不喜欢吃糖,张了嘴想说拒绝。可谢江图就那样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喜悦。吕时开口只说了句“谢谢”,就又闭上了嘴。
他心想:反正都会还给他的。
开车的男人谢江图叫他叫“杨叔”,听不出关系,只觉得应该是熟悉。
吕时认生,也不太爱没话找话说。他大多时间靠在车座上,望着车窗外渐渐陌生的道路,闻着车里不知名却很好闻的气味。
谢江图和杨叔聊着天,话题是什么吕时已经不记得的。他的手被谢江图勾着,很隐秘,很像私情。
他也不拿开,就放在那儿,谢江图就那样一直勾着他的手。直到车开进从未到达的小区,再停下。
谢江图家是复式楼,装修的是现代简约风。谢江图给吕时拿了换的拖鞋,一边说:“我家里没人,我爸妈他们去旅游了,昨天刚下飞机呢。”
吕时说谢谢,换了鞋,又把换下的鞋子摆好。
谢江图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像踩着谢江图的脚印一样,小心翼翼。
谢江图看着他,突然拉起吕时的手,快步带着他上楼,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好了,在我这里你可以放肆了。”
吕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谢江图从吕时身上取下书包,放到一旁,又给吕时拉来了凳子,让他坐下。
吕时说:“谢谢。”
窗外散落的光照在了谢江图的脸上,他望着吕时,伸手就要拉吕时的手:“不舒服吗?”
吕时挣开了。
“没有。”
他没有抬头,低着头看着木质地面的花纹,声音闷闷的。
谢江图蹲在吕时面前,抬着头看吕时,语气里都是关心:“怎么了?”
吕时看着他:“我没事。”随后他笑了起来,笑容不亚于平常。
谢江图拉起吕时的手,往外走。他们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复式楼,离开了小区。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距离保持着,吕时逐渐松弛下来。
这是吕时第一次主动说自己的事。
他说:“我母亲和她丈夫家里的布局,和你家很像。”
“开的车是一样的,连车载香水的气味也都是一样的。”
“我很不喜欢。”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