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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羽侑情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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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杯中的红酒久久地被摇晃着,却没能荣幸地被主人喝上一口,羽侑背着身,修长的身躯挡住了一地的阳光。流苏在窗沿垂下,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片清晰的阴影。他紧抿着嘴,表情闲逸着端着红酒,手,却将玻璃杯捏地紧紧的。感觉身后人的视线与气息,他沉稳的心又像是突破了冰层一样,剧烈地跳动着,随时,都会活跃地让他窒息。
她来了,沉默着灵活地潜进他的书房,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语不发地看着他慌乱地背过身去所留下的背影。
不敢。羽侑俊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浓浓的犹豫。不敢转身,怕,看见了真实的她,心……会比此刻更叫嚣着要拥抱她……不敢……做了那么多,过了那么久……他竟然,已不敢再面对她了呀!
心……跳得好冲动……
跳得……好痛……
本以为,只要将她在意识中放逐地远远的,就可以逃避着不去想着,以为,为她做好了一切,保护她远离危险,就可以满足了,可是……好想她……真的好想……闭上眼,就能勾勒出她的样子,静下心,就能嗅见属于她的独特的牛奶般纯净的香气……
还是……
喜欢着她啊……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啊!
轻轻地舒开一口气,眉间的忧郁松散了开来,缓缓转过身去,已是一副温暖如夕却已冰冷异常的笑容,那,是他最好的伪装啊,这几年,从没有离开过身体的面具呵!
“怎么?这么有空逛到了我这里来?呵,我以为,上次那一脚,已会让你对我避之不及了。”声音,和煦如夕。
仿若,一切如夕。
眨眼,给自己足够的勇气,将目光终于,放在那张愈见美丽的脸上。
宽厚饱满的额头,一头凌乱的……黑发……
呼吸顿时一滞,眼眶顿时热了起来……黑发……头皮,顿时麻了起来,依然橘红的发几缕垂在了额前,他舍不得放弃的颜色呵……她……却跨出了那一步了……
及时收住快要站不稳的身子,凝滞地笑容又鲜活了起来,继续将目光下移,对上了她明亮的眸子。深邃地像一池幽潭,而他,早已沦陷。
她的眼神复杂,看着他,有过往,也有某种不确定的闪耀,那深底的光芒,却又是代表了谁的占据?
碎优昂着身子迎上他的打量,手,放在身后,纤瘦的手掌被握的泛白。
再次看见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他瘦了,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身子现在更是有些惊心。依然是她曾留恋的脸庞,可是……眼神一暗……却更加没有血色。他又在糟蹋自己了吗?
“你还在喂那些该死的花吗?”一惊!心底的话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满的关心和怒气。
呼吸……缓缓地……轻轻地……
羽侑平复自己又有些急促的呼吸,她真的很笨……明明已经被伤了心……
“没什么。”苍白的脸上带上一抹红晕,勾了勾唇,强硬地收起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细长的双眼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些戏谑,“难道你是来看我被整死了没有?”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清朴……不,碎优的身子颤了颤,血色一并褪尽,眼眸中抑制不住的茫然与受伤。不过,很快,她就将情绪隐藏了起来,神情冷漠,睨着他,静静地开口,“我知道你和严不羁的关系已经到了要决裂的地步了,正好,我的目标也是他,所以,有些事情想像你打听。”
公式化的语气,完美。
长长的睫毛遮掩掉闪过的痛苦之色,羽侑笑得有些诡异,“你认为,我会背叛我的干爹把他的事情告诉你吗?”
“你不说?”优的脸又冷了几分。
气氛僵硬。
曾经,谁能想到,最互相依赖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耸耸肩,羽侑笑得过分客气,然而,眼神却是认真的,“不送。”
他……要赶她?
呵!在心里冷笑了几句,优快速冲上前,在羽侑惊讶地注视下狠狠地弓下前身抬起右脚将他扫下了椅子。
哐当!玻璃茶几被他撞翻。他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人粗鲁地拉起,“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五指印在他白得过分的脸上突兀极了,口中一甜,嘴角,腥红的液体顺势流下。
痛……很久没有痛得那么清晰了,羽侑强忍住身体的麻痹感,狼狈地看着她。
风起,软软的柳絮从张扬的阳光下飘进,从她的眼前飘过。那双美丽的瞳孔明亮地不可思议,羽侑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她,碎优笑,绚烂地迷惑了他的眼,他竟然……也不由的抖动了僵硬的唇线……
白皙的手缓缓扬起,她伸出手指,冷冽却带着莫名笑意的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欠我的,起码要双倍奉还。”
说着,一丝嘲讽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后,她轻巧地攀过窗台,毫不犹豫地向下跳。
羽侑这才猛得回过神来,刚站直的身子颓然地栽进沙发中,她……做了什么?
那笑容……又代表什么?
“欠我的,起码要双倍奉还。”
难道!羽侑站了起来,冷汗,从他的额迹滑落……
眼睛一暗,他大步地走了出去。
那个笨蛋,傻瓜……可恶……清朴……你不要出事!
找到了熟悉的门,他扭门走了进去。
影正在换着衣服,还来不及将露骨的短裙脱下,慌张地扫向门外,看清来人后,卸了妆的清颜露出一丝由衷的喜色。
“羽侑……喝……”她倒抽了一口气,他的脸……看起来残不忍睹,五指印上赫然还有一片青紫……下手……好狠!
“你的脸……啊!”还没说完,羽侑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脸色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慌张,“羽……羽侑……”影艰难地叫住他,好痛……
“告诉他,要他给我看住安碎优,不许她做任何危险的事情,知道了吗?”说话的语气,不像以往那般疏远和有礼……此刻的他,散发着怒气……而且……他的手……在抖?哈?堂堂的徐羽侑,竟然会害怕?他在恐惧什么?
“你……哈……哈……”心里的苦涩一涌而上,她立即明白了是什么回事,见他仍危险地看着自己,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仍不死心的问道:“安碎优来了?”
他不答,只是凛着脸,神情恍惚。
“你够了没有?任她伤害你?是谁,害得你和我爸爸订下那个协议的?你那时才几岁?却答应一个嗜血的□□老大要帮他喂养他那些没有意义的花?只是为了帮你的李清朴拖延几年的生命啊……还有半个月……呵……半个月……约定的时间就到了,那样,你认为,现在的李清朴能有什么能力去抵抗我爸爸忍耐了好几年的毒手?严不羁——既然有能力驾御整个TOXIC,而李清朴又是他唯一的弱点和刺,你想,他能放水让你去维护她吗?只怕,就算你放干了血,到了时间,我爸一样让她死得很难看!呃……”下巴被猛然地更用力捏住,影笑出了泪,咬紧牙顿顿地说,“你忘了吗?你的血……对红鸟……已渐渐失去效果了吧?”
羽侑一顿,与她对视着,心,痛痛地被撕了开来……他好怕……唯一怕的……就是自己来不及保护她啊!影竟然……揭开了他最隐晦的伤疤!
感觉施在自己下巴的力一下子松了开来,影连忙捂着自己的下巴,但,笑容,已经接近于哭泣了,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说着,“安碎优打伤了你……然后?让我猜猜……你生怕她会做出以卵击石的事情,就连忙不顾形象地找我通知人去保护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弱不可闻,像是要将自己伤得更彻底似的,影望着他,却进不了他瞳孔中,干涩地唇一张一合地,吐出让自己更心痛的事实:“即使你被她伤了,却还是要保护她,不惜再次和我爸对抗上,只好委屈自己来找我,要我去保护她?那……”十指蔻丹搭上他的手臂,感觉到他一瞬的杀气,却浑然不觉害怕。“那……羽侑……我究竟……是什么呢?我和安碎优相比,究竟……算什么呢?”声音,急近于请求。
拜托……羽侑……就算是骗我也好……不要说出伤害我的话……不要……拜托……
羽侑终于看像她,眼波流转,不知道想些什么,就当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手被人硬生生地扯开,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嘴角带着曾始终挂着的浅浅的笑,话语和煦,却……生硬地将她的心剖开,斩碎。
乓!门被重重地关上。
影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瘫软在厚实的地毯上。泪……跌落,破碎。
“别……拿自己和她比。”轻轻的话语散落在空气中,轻盈地腾上空,飘散地如此之快,让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连和那个人并论的资格都没有吗?
“哈……哈……”影低碎地笑了起来,笑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优冷着脸,坐在出租车内。
想恨他,但,看见了他,却又有种心疼的感觉……怎么办?
一手抚上胸前的坠子,那是一枚镶着碎钻的扣子,是矢瞳送的,那时,他笑得好灿烂,强硬地用链子穿起挂在她的脖子说,说这是他的第二颗纽扣,要提前送给她,做平安符。
眼眸低垂。百转千回被瞬间覆盖。
少爷……你说,我要怎么办?
“小姐,到了。”司机是个热忱的中年妇女,她大着嗓门唤醒了她的走神。
付了钱,优站在雄伟的建筑前,眼神复杂的看着熟悉的建筑,她曾呆了一年多了啊,只是,意料不到的是,现在再来,竟是如此陌生。
一个隐约的影子浮现在脑海边,她还记得,他总是打趣着叫着她“宝贝”,一年来,是他在照顾着自己,结果,到头来,最信任的叔叔,却成了背叛自己的人……
背叛?一个好严重的词……
呵……
走近电梯,看着显示器上慢慢下沉的指数,心,也随着起伏。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搞清楚一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敌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内幕……这一切……她直觉……一定要知道……
轰……电梯摇晃着停了下来……灯光明明暗暗……
轰轰……一阵轰鸣声传来,碎优稳住自己的身子,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声响。
啪嗒。
电梯终于稳定了下来,留下的余音在沉闷的空间里回响着。眉头不由得地皱了起来,她试着打开门,但似乎不可行,抬头看求救灯,竟然灭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回到了身体里,就是这种气氛……那种,让人整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的杀气……
看着仿若铜墙铁壁的四周,镜子里,她略苍白的脸上正是隐藏了很久的肃然和阴戾,就这样,她静静地等着,两只耳朵尽力地去听着。
空……
在一阵机器运转的声音响起后,电梯竟然又运行了起来,优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丝冷淡的笑意,眼中的寒气更深的一分,慢慢地,将手探到大腿内侧,摸上了自己的宝贝“夜蓝”,熟悉的冷冽感让她的眼前柔和了些。
叮。
清脆的声音此刻却在寂静的范围内显得异常得诡异。呼吸,逐渐地变轻了起来,她优雅地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自己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一双深黑的瞳孔异常地清亮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活动门,等待着它慢慢地开启。
划——门慢慢打开,优的神经立即紧绷了起来,放在“夜蓝”上的手腕动了动,准备随时将它抽出。门缓缓开启,在地下的二十层,优侧着身,贴在一边的镜子上,随着门的张开而望向外面。
身子一僵,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正指在自己的头上,糟了!她一心只注意到了敌人会在门打开的一瞬就发动攻击,却忽略了自己的头上,看来,对方已经准备了很久了,连顶方都已经开好,就等着自己在不备的时候以攻不备了。
一只脚,不着痕迹地顶住正打算再次关起的门,也许,侥幸的话能会被谁看见,起码,能抓住那个人吧。
该死的,她暗暗诅咒了一番,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脑袋开花。碎优的眼睛不时地向上看着,结果什么都看不到,显然,来人很聪明,只是移动了一个小口将枪伸出来。
“你是谁?”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冷静地发出,即使在危险的时候,R中的优也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安碎优,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地就逮到你了,真是……幸运。”呆板的机械的声音传出,优嘴角轻咧,看来,她连死都都不知道杀她的人是男是女了。
“是吗?真的很幸运。”优冷冷地笑着,胡乱地扯着。
“让我想想,当脑袋开花的时候,你那张美丽的脸会扭曲到什么程度呢?或者,已经血肉模糊地看不清了呢?哈哈哈……”粗嘎的声音通过机器却依然能清楚地表现出对方的怨恨,那种另人起鸡皮疙瘩的尖锐感让让优怔了怔,马上预感到来人是个女人,她……何时有和身手矫健且行事利落干净的女人有所交集?
脑子快速地转着,每次头一有移动,枪就会顶得更用力,让她没有在轻易地试探下去,看来,对方是非杀她不可了。
她……是谁?她究竟认识哪个这类女人中非杀自己不可的女人?
咔嚓。利落的声音让碎优心里一惊,手心慢慢地沁出了汗,但声音仍冷静不改,她试着玩味着说:“怎么?你难道不认为我应该知道是谁杀了我吗?”
“亲爱的优……”声音依然机械,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是谁?优敛了敛眼色……究竟是谁……好熟悉的感觉……
想着想着,思绪一动,她慢慢地放开了夹着门的脚,既然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的话,她只有自己再赌一把了。
“你……死了后再想我是谁吧……”声音中带着浓烈的狠劲。
当。当。当。
子弹落在了钢铸的地上,优的身影已移动到了另一边,随后,门稳稳地关上了,又缓缓地向上移动着,回到大厅去。优快速向上看着,果然和自己想到的没错,只有一只手伸了出去,如果没猜错的话,从上面最多只能隐约看见灯光的影子,因此在对方开枪的同时,她也移动了,闪到了另一边,因为头顶的钢板移动需要很大的力气,所以对方应该早就开好了一个洞,再加上电梯在移动,想必对方在上面一定不稳,这样瞄准的精确度又要大打折扣了。
当当当!对方似乎气急,不顾后果地一直望手臂能探询地地方扫射着,优一面快速地在狭窄地空间里移动着,一面按了下一层楼,转身寻到了对方手的一个死角,勾身摸出“夜蓝”,狠狠地扫过那半伸出的手。
“啊!”一句带着机器的声音叫了一声后,枪匡当一声落在了地上,那只手迅速的收回,伴随着几滴血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叮!电梯缓缓地降下了速度,停了下来。
在门打开之前,优喘着气不动声色地将枪收了起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能再让人抓大把柄了。
很快,一群西装笔挺的政要走了进来,看着优喘着粗气的样子不觉得都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看来,她真的要好好地去练练体力了。
苦笑了一下,去找段刚伟的心情全无,她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了电梯,走出了雄伟的大楼。
我忽略了,看着心爱的东西被别人领走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我忽略了,自己放走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也不知道,那时看着她竟幸福地与王子相视而笑的时候,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只是当时,我的心砰砰地跳着,我以为是阳光太大了的原因,可是后来,当我看着她离开的时候,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又以同样的动感在持续着,呵,才明白,那时,是自己在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