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残像》遊樂

17、第十六章 “清朴……

　　“清朴……”辰隐和承嗣在飞机场上看着她。
　　她依然清冷地让人忍不住碰触，只是，那双眸子中，除了当初的愤恨外，还有无法忽视的受伤。
　　矢瞳昨天就走了，他们不知道清朴对他说了什么，也无从知道，只是，他们给人一种没有交集的错觉。纵然有万分不舍，他们还是分开了。
　　“承嗣，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好好照顾她。”碎优有些疲惫，但仍朝他们笑了笑。
　　“是好好保护她吧？谁知道哪天就被仇家给掠去了。”承嗣有些无奈。
　　“你很委屈吗？哼，我还真不知道你一直都这么委屈地和我在一起诶！”辰隐不满地讽刺道。
　　“是……很荣幸……”他牵着她的手，讨好道。
　　“清朴。”辰隐突然正色看着她。
　　“恩？”
　　“你放开矢瞳了？”
　　心里一惊，仍未平复的心又有开始出现了激烈的起伏。
　　惨然地一笑，“我曾一心以为世界上不存在爱情，也没有任何需要的感情，不去相信任何人，被……他……背叛过以后，原本对它的唯一的一点虔诚也殆尽。也许人人都是罪恶的，因为一生下来被受过了洗礼与诅咒，才会爱得那么辛苦。可是……”碎优眼中射出凌厉的光，“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即使已经接受了所有痛苦，也没有任何时间来完整自己，我需要的，是足够的理由让自己生活下去。”
　　“复仇？你最大的理由？”辰隐无奈地看着她。
　　碎优但笑不语。
　　“承嗣对我说，你曾一度失忆？”她又问。
　　“不要紧了，都想起来了……”
　　“清朴……”她认真地看着碎优，“你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怎么样来说，能活下去，能努力地让自己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你再辛苦了。”
　　“辰隐，你永远也不会懂我的心理。”她也凝视着她。
　　气氛又一度沉默。
　　“清朴，你走吧。”承嗣看了看时间，帮她拿起了行李。
　　“恩。”碎优应了句，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走向前去。
　　“清朴，等等！”辰隐突然叫住她，“这给你。”她塞了封信给她。
　　“这是……”不解地看着她。
　　“信啊！”辰隐不以为意地看着她，“到飞机上再看？”
　　“恩。”忽略心头的不舍，她轻轻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决然地离开。
　　“清朴……”她又叫住她，回头，辰隐满脸泪痕，平息了呼吸后，她冲她笑，“你决定好了要放弃李清朴了吗？”
　　眼泪迷蒙了双眼，她微笑，点了点，转头，离开。
　　原来，我已经打算要放弃李清朴的一切了吗？包括友情……和曾经的……
　　辰隐……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等我，一切结束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不再分开……

　　碎优：
　　你果然还是要放弃这里了。
　　从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想着同一件事11年的你，绝对不可能会因为赚什么钱而放弃学业，离开这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懦弱的我一直不想相信。
　　又是和复仇有关的事情吗？
　　碎优，你不该那么辛苦的……11年来，你到底为所谓的复仇付出了多少，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幸福，羽侑非常非常喜欢你，你的心里应该知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背叛你，甚至，你认为他真的会背叛你吗？他已经随着你在二年前消失了，现在似乎也随着你的回来而出现了，我想，在他的心里，还是想无时无刻的看着你的吧，看过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来习惯没有你，那段时间，我连呼吸都无法学着去适应，少了那个叫李清朴的人，我都曾怀疑是否生命中真的出现，因为，你离开的那么干脆，而且，让我连怀念你的物品都找不到，找不到你的人，你的物件，甚至偶尔遗落的衣服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只有那件共同的校服告诉我，真的有一个人曾存在，她照顾我，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而现在，她只是去过她的生活了，一想到我仿若被你抛弃了，就害怕地想哭。
　　又看见你了，我连哭都不敢，怕一眨眼，你又不在了……
　　好喜欢你……
　　爱着的心是一种完整的幸福，你已经得到了吗？不要再去拒绝自己的心了，他值得你去赌博，碎优，试着去接受他，重新找回生命的意义吧。
　　还有，我静静地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辰隐。
　　握紧了信，碎优茫然地望着窗外。
　　辰隐，你知道吗，现在，我的生命里，没有“重新”。

　　一下飞机，碎优就匆匆忙忙地开机，在辰隐那里，她害怕听到一切关于R或者TOXIC的事情，怕玷污了辰隐的生活。
　　果然，几十个电话里全是R中打来的。按下一个键，将电话直接播向叔叔。
　　“碎优，你去哪里了？”一开口，便是急切的声音。
　　“什么事？”她冰冷地问。
　　“你快点回到总部来，到这里来了再说，事情紧急，快一点过来。”说完，他啪地挂上了电话。
　　碎优皱了皱眉，第一次听到的语气那么慌张，将行李寄存在了飞机场后，她坐上了一辆车朝总部驶去。

　　“怎么回事？”见大家都神色紧张地聚在了一起，她问道，这几天，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我们查到了一个很有可能是TOXIC分部的地方……”没有细问她一些琐事，段局长沉闷地抽了一口烟。
　　“为什么没行动？”碎优不解地问。
　　“还不到时机，房子的主人似乎很有背景，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先观察一段时间。”
　　“那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TOXIC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他们袭击了我们的一个小队员，在他的身上刻了你的名字……”芽凝苦恼地说。
　　“什么？”碎优瞪大了眼睛。
　　“他们并没有杀了那名队员，只是跟他说，要他转告优，TOXIC的行动不会停止，将有更多的人成为优的祭品……”说完，探询地看着优
　　优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不断地思考着，找她？为什么一定会找上她？而且……
　　美眸中流转了一瞬哀怨，继而，她冷漠地笑了笑，她想到了一个人……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现在能不能要底下的人小心一点，我会尽快给出一个答案。”说完，眼里精光一闪，她兀自走出了会议室。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要我自己找上门来？！
　　冷哼一声，她喃喃地吐出三个轻微，却清楚的字——徐、羽、侑！！

　　她一个人缓缓地走在大街上，满街的行人不断地在身边游走着。
　　突然，她在一家店门前停了下来。
　　电视上，矢瞳和其他成员正站在舞台上，不过，这次，他拿着麦克风，那个忘却了名字的主唱代替他站在了吉他的位置上。
　　“我记得上次和大家说过有惊喜喔！”似乎心情很好，底下一阵阵唤着他名字的声音。
　　“在昨天前，这个惊喜还一直保留给别人的，但是现在，送给你们……”
　　他笑了，示意下一阵鼓声传来，很快，加入的吉他与贝斯的声音连成了连贯的欢快的旋律。
　　矢瞳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他总是很喜欢在某个时间抓自己的头发。
　　他笑得更开心了，对上了麦：
　　眼睛 无法睁开
　　思维 慵慵懒懒
　　天空 云朵蓝蓝
　　没你 日子很呆
　　阳光进来从发隙渲染开缤纷的色彩
　　独角戏的舞台很空白
　　也许是谁在偷懒
　　瞬间看见了你 世界都在闪
　　我只想靠着你
　　温暖你
　　听你 呼吸声音
　　感觉 淡淡鼻息
　　透露恋爱的讯息
　　我只想宠溺你
　　抱着你
　　看你 微笑表情
　　在意 一言一行
　　告诉全世界 I LOVE YOU
　　我爱你
　　告诉全世界
　　I LOVE YOU
　　他的声音很懒散，但是，却穿透到了每一个人心里，底下很快又传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声浪。
　　“啊！是矢瞳在唱歌诶……”
　　“真的，好帅喔……我第一次听他唱歌耶……”
　　“是啊是啊……”
　　突然凑过来的女生很快把碎优挤开了橱窗，她无神地看着被众人挡住的电视。
　　I LOVE YOU……他一遍一遍的低吟着，每一次，都让她的心一阵绞痛。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我爱优”
　　这首歌原本是要送给她的吗？可是，他唱给了现场所有的人听，真的不要她了吧？她惨淡地笑了，是啊……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啊！”
　　“那是什么啊！”
　　一群女生的尖叫吸引了她的注意，从缝隙中，她看到了！！
　　舞台爆炸了？！
　　浓重的烟尘弥漫了整个镜头，摇摇晃晃的影象之中到处是人影窜动的声音和哭喊声……怎么回事？
　　心里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泛黄的头发，圆圆的眼睛总是喜欢瞪的大大的，每次看到她都会笑眯眯地放下所有事情靠近……那个人……也在里面啊……
　　来不及思考，她脸早已苍白一片，带着微颤的身体，立即跑了出去。
　　体育馆！那是他做现场SHOW的地方……
　　矢瞳！

　　还好，不是很远，5分钟左右之后她便来到了门口，涌出的人群和来的救护车和警车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仍不时地传来倒塌声和零星的爆炸声，是谁做的？连续不断地炸？
　　她趁这混乱的场面挤进了里面。周围全是尖叫的人声，她难受地皱了皱眉，但仍没有停住脚步，矢瞳他们刚才在舞台上，也就说，他们很有可能在后台……想到了重点后，她立即逆着人群朝后台跑去。
　　“优！”一声急切的男声传来，她扬起头，矢瞳正抱着吉他站在她的不远处，“该死的，你怎么跑来了？”他责问她，他的衣服早已破的不成样子，脸上也抹上了一层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碎优苍白的脸终于浮现了一丝血色，还好没事……她对他笑，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突然……她瞪大了双瞳，“快走开！”急切地叫住正朝她走来的矢瞳。
　　轰！轰！轰！！几个连续的炸弹在矢瞳周围炸了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
　　痛！矢瞳咬了咬唇，体育馆的木头掉了下来砸中了他脚，突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上正躺着一个人……腥红的血……和那张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脸，他好象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
　　“优……？”他忍住痛支起了身，真的是她……“优！优……你不要吓我？……睁开眼睛啊……”他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将她搂在了怀里，明明……她不是站在那边吗，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跑过来帮他挡……
　　“优……”该死的，为什么他的腿动不了，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颤抖的扬起手，满是血……那浓郁的味道让他的心悸动不已，翻转她的身体……他惊呼了一声，老天……
　　一阵恐惧感袭上心头，又立即被他打散，不会的……她不会有事……
　　前一秒，他还为她安心的笑感到幸福不已，现在，他却希望她从来不曾来过。
　　“放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已经来了一个人，他冷漠的声音让矢瞳心里一阵寒，抬起头，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俊美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谁？”矢瞳敛色看着他。
　　那男子看了一眼被矢瞳抱在怀里的女子，轻吐，“徐羽侑。”没有迟疑得，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被震动了，这……就是伤害优的男子？
　　这就是……上次，连优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也被伤害得无法自持的男子？
　　矢瞳睁大了眼，试图在眼前的人的身上发现些什么。
　　“放开她。”羽侑似是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他不会把她交给他的，那个眼光凶戾的男子。
　　羽侑拿下帽子，那头显眼而熟悉的橘红色头发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邪肄地一笑，语气却不带任何感情，“这就是理由。”
　　“你没资格……”矢瞳突然也朝他冷笑，“叛徒不需要理由。”
　　心被扯得生痛，羽侑强忍着，轻笑。
　　“哼……”随即，他毫不迟疑地扬起了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她在痛……因为她的眉头是紧锁着的。
　　羽侑关上了灯，只让一点朦胧的月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进入，这样，她可以睡得安稳些。颤抖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眉宇间，微略带哑的声音回荡着喏大的房间。
　　“清朴……不要痛了……不要再痛了……”
　　一颗清泪自眼角坠落，滴在她紧闭的眼中，随着她的轮廓划下，在月光下闪着荧荧的光。
　　“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不可以再睡了，再睡下去的话……就不能来找我报仇了……”他悄悄地坐在她的床边，执起她冰冷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为什么要替他挡呢？这不是你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呢？”
　　这半个月来，不管他怎么说，眼前的人依然沉睡着，丝毫不为他所动，绝美的面容只游荡着微弱的呼吸，每次，都让他心如刀绞。
　　突然，安静的房间里传来急促的滴滴滴的声音，拿起身旁的无线耳机，急转的冷漠的声音自他的口中传出：“什么事？”
　　“R里有情况。”一个沉稳的女声开口说道，声音似曾相识。
　　“交给你去办，我没空。”说完，没等对方说什么，他便挂了，摘下耳机，又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容，二年了……他是这么思念她，而只有把她弄伤，才能这么靠近她吗？过去呢？一切……都回不去了吧。
　　温暖宽大的掌心紧紧握拢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静静地，沉默。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矢瞳紧闭着唇，高傲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两鬓已经泛白的中年男子。
　　批完了一些公文后，中年男子放下了笔，揉了揉眼眶，平和地看着矢瞳：“你应该多住几天院在出来的，你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我需要你。”矢瞳吐着冰冷的字，他怎么能忍受一住就住半个月，徐羽侑……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打中要害，而且只是擦伤，可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其中还有一半时间是接受警察的调查和那些讨人厌的狗仔队的偷拍。
　　“现在知道需要父亲了？”张秉鳞看了看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手下的人力。”虽然他也有不少可以帮忙的人，可是，毕竟眼前的人所掌控的人是他们所达不到的。
　　“你要我怎么做？”张秉鳞没有拒绝，他知道那个女孩，矢瞳曾为她住了一段时间的院，而且对她用情很深，对于这一点，作为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媳妇的人，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去调查。
　　“帮我找一个人。”矢瞳的眼里流露出凌厉的光。
　　“可以，但作为交换条件……”张秉鳞暗暗抹了把汗，他的眼神，像是随时都会把敌人撕烂一样，仍硬着头皮保持最优雅的父亲的姿态，“在你行动之前，回来吃一顿饭。”
　　矢瞳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可以。”
　　他答应了？张秉鳞满足地笑了，他答应了……
　　矢瞳用力地关上了门，心里的怒气怎么发都发不出来，那时，羽侑的眼神还印在他的心里，是蔑视吗？呵呵……很好！
　　徐羽侑……徐羽侑……

　　过去安静地躺在左手边，未来雀跃地在右手中跳跃，你就在我的身边，承载了我所有的未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笑容，是最烈的酒，融化了我的所有……我会保护你，包容你，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