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残像》遊樂

14、第十三章 要是放开了

　　“清……朴……”想念的名字从唇迹吐出，清脆悠远。

　　“怎么？看到我连个热情的拥抱都没吗？”优浅浅一笑。一边斜眼看着偷偷溜走了的女生。
　　“清朴……”
　　“清朴……”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碎优的心一阵揪痛，她仍笑着，给她最大的灿烂。
　　“清朴……”慢慢靠近，她轻轻拥住比自己略高一些的人，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下一秒，紧紧地抱住了她。
　　一滴泪瞬间从眼角滴落，很快被碎优带过。
　　“我在。”她低低地答道，声音沙哑。
　　“恩，我又看见你了。”她清淡的脸上露出点点笑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碎优宠溺地搂着她，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发。
　　“我不停地想起你，想到无法冷静，想到只能天天发着莫名的脾气……可是，你还是坏心眼地不来看我，我问爸爸，他只说你出国了，却不告诉我你在哪里，那个混蛋也是，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谁也代替不了你……我的清朴……我的清朴……”她喃喃地念着，想是要说给清朴听，又好象在自言自语。
　　“恩。”碎优睫毛垂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清朴，你在吗？”
　　“恩。”
　　“你是我的清朴吗？”
　　“恩。”
　　“你是那个会永远站在我身后的清朴吗？”
　　“恩。”
　　“是……我就知道……”她安心地松开了碎优，扶平了她的头发，突然又变了脸色，一巴掌“重重”地扇在碎优脸上，“你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辰隐蜜色的皮肤被莫名的染上一层殷红，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瞪着碎优。
　　矢瞳心一紧，刚想走上去说点什么，又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
　　“对不起。”碎优垂下了眼。辰隐打得很重，她的脸上一阵无法抑制的火辣。
　　“解释呢？”辰隐的声音突然转轻，低头喃喃道，“说啊，为什么，不见了……”
　　沉默。手不自觉地撕扯着衣角。
　　“算了”，抬头，辰隐满眼都是笑，“回家吧。清朴同学。”
　　“好，可是……你能不能先把你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碎优释然，笑。
　　“笨蛋隐，你又怎么了？”从巷口传来一个男声，急急噪噪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了似的。
　　碎优眯眼一看，那个男生的一条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手上的书包也拖在了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徐承嗣，一年不见，你变得这么不讲卫生了？”她低眉看着书包，嘴角轻扬。
　　男生的脸完全露了出来，和以前一样，帅气得是女生的向往，剑眉一挑，他斜眼看了碎优一眼，碎优顿时撇嘴一笑，看见他又瞪着辰隐，笑意更深。
　　“没事吗？打什么架，我怎么说的？”他走了过去，辰隐依然没有看他，直直地盯着某个地方，承嗣不解地看过去，优也自然转向一边，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突兀地声音便清楚地传了出来。
　　“好，就这样，恩，BYE！”矢瞳撇嘴一笑，这样的话，碎优大概会感谢死自己了吧，转头，马上传来了一阵吸气的声音。他这才发现，不知道哪里又多了个陌生男人，三个人全盯着自己看，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承嗣身上，又扫过辰隐看着碎优，不解地想向碎优寻找答案，干吗一下子全看到自己？“优，你们认亲认完了？”他茫然地问，这两个女人，又怎么了？
　　“啊！真的是本人！”辰隐又叫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她拽住碎优的胳膊，“清朴，你说他是不是张矢瞳啊？本尊诶，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啊，难道，昨天晚上我用诅咒笨蛋承嗣换来的愿望实现了？”
　　碎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一边观察着承嗣的反应，“把张矢瞳送给你好了，好不好？”
　　“李清朴！”
　　“优！”
　　两道清亮的男声响起，目光都看着碎优。
　　呃？辰隐看着碎优，突然高叫起来，“清朴……矢瞳在叫你？”
　　“恩。”她点点头，走向矢瞳，“看来你是她的偶像了，少爷，你就看着办吧，她是我的全部。”她低声说，在另两人看来，动作暧昧极了。
　　“那我呢？”矢瞳不满地努起了嘴，什么她是她的全部，当他是空气吗？
　　“你？”她轻挑眉，直直地看着他。他就知道，被她一看就受不了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诡邪地一笑，牵住了碎优，面向其他两个瞪大了眼睛的人，“我是张矢瞳。”碎优一惊，想挣开，却已被他暗暗压住了，无奈，暗暗撇了撇嘴。
　　“清朴……”半晌，辰隐幽幽地开口。
　　“恩？”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来张矢瞳真的是她的偶像了
　　“你抢走了我的男人……”感觉搂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她扬头，那个罪魁祸首正忍不住地笑着。
　　“不过……”她扬起头，一脸灿烂，“好厉害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更狠的人，我有徐承嗣这种货色就行了，恩，最好的留给你！”
　　看见徐承嗣脸一下铁青，清朴松了一口气，会意地两人相视而笑。
　　“安辰隐……”强忍住怒意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糟了，先走一步！
　　朝清朴使完眼色后，她快步地走了出去，“清朴天气真好啊！哎呀！还有企鹅在飞耶……我出去看看！”
　　“你还敢给我跑！”徐承嗣又瞟了牵着手的两个人，瞪了瞪，追了出去。
　　“他们……算交往吗？”矢瞳笑了出来，甩着碎优的手问着。
　　强硬地松开手后，碎优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眼中仍留着浓重的笑意，淡淡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很配，对不对？”
　　“我倒觉得……你和安辰隐更配！”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自从我出现后，当然你和我最配了！安辰隐，就留给那个恐怖的瞪眼男好了。”
　　碎优没有回答，看着他。
　　矢瞳的笑意凝结，转而专注地看着她。
　　“为什么看我？”她忍不住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看你，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当然，被你看得话自然无法呼吸了，他没有说这一句。
　　碎优一愣，不自觉转过了头，不想看见他认真的眼神。
　　“啊！那个人叫……徐承嗣是吧？刚刚听你说的！他怎么对女朋友那么凶？”他眼神一暗，随即，转移了话题。
　　“恩，可是……他们感情很深。”她想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扬起了嘴角。
　　“优，你知不知道……”接收到她的目光后，他缓缓开口，“现在的你，非常真实。”
　　“什么叫真实？”难道，过去的她都是假的么。
　　“一看到辰隐，你的眼神会……很灿烂……”他吃味地说，“可是，一看到我，你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不认为你和辰隐不同吗？”他，怎么和她比得上。
　　“有什么不同？都喜欢你，不是吗？”他理直气壮。
　　碎优的脸为他大胆的告白而泛上一丝红晕，矢瞳无奈地抱住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挣扎。不管那么多，他轻轻地说，“你可以接受她对你的一切恩惠，为什么，不允许我对你专注？”
　　靠在他的胸前，过往模糊地一遍遍闪过，牛奶的味道让她有些奇妙的晕眩。
　　“她拯救了我，从……沉寂中……”她开口说道，“我一直一个人生活，从，父母被TOXIC杀死后，靠着打工麻木地过着，剩下的钱用来学各种各样的打架的技巧，武术，空手道，单打，甚至，连摔交都学过，然后有一天累得虚脱，被她拣了回去，一起，生活了10年……”她靠着他，任他的手圈得越来越紧，木着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得把过往吐了出来。
　　“她是我人生的全部，也是……让我安心报仇的唯一支柱……我们的羁绊，不论谁来纠缠，也无法松开……”鼻子酸酸了，清醒过来时，已泪流满面。她惊恐地推开他，看着手带过的泪痕，无法反应过来。她怎么……会告诉他？！
　　她没有勇气抬头，蜷着身子走过他身边，向前走着。“走吧，回家。”
　　“李清朴！”身后，熟悉的声音撞进她的脑海中，神情早已恢复，她笔直地站在原地，不肯展示自己的软弱。
　　“安辰隐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无法自私地想拥有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猛然停止了呼吸，失焦的瞳惊地睁大。不知不觉中，拳已紧紧握住。她转过头，愤怒地看着他，她从没如此生气过，凭什么他要这样评价她？她和辰隐……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评价？为什么……他要说那样的话？！
　　“可是，我……”深黑的瞳深深地凝视着美目下的深沉，“我可以……放弃整个人生，只为你！”他坚定地朝她走去，他是疯了才会说那样的话，明明女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还是不自觉地朝她走去，毫无预兆性的，要把他的人生全然交给眼前看起来无法承受任何的少女。
　　走到她面前，眼睛追随和她的颤抖，苦笑，伸手抚过她张扬而凌乱的头发，低头，在冰冷而柔软的唇上印下淡淡一吻，“这是约定，说到做到！”抬手，矢瞳式的邪魅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这是约定？！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快要站不起来了，木然地转过了头，“走吧。”
　　矢瞳苍凉一笑，没有拒绝，算不算一次发展？

　　远处的灯光瞬间闪过，不远处，一个男子带着诡测的笑，漠然地看着他们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样，我在帮一个公司做调查员的工作，然后，莫名其妙就认识他了，这次正好，就一起来了……”似乎还不习惯对辰隐撒谎，她说得很慢，似乎在想着是否周全。
　　哦……就这样“一起来了”，辰隐若有所思地一笑，她每次撒谎都会吸鼻子，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八卦的神采，“那，清朴，为什么他要叫你叫优？”
　　“是安碎优，借用了你的姓，我换了一个名字，比较好工作。”
　　“是吗？”她不解，找个工作怎么会那么复杂，而且，她不读书吗？
　　“恩……公司的老板……还挺有本事的……”的确，这不算撒谎，叔叔的确算个有本事的人了吧？
　　“喔……这样啊……安碎优，还蛮好听的诶，我也想换个名字了，笨蛋徐天天说我名字难听……”
　　“一个笨蛋隐，还有一个笨蛋徐，夫妻名嘛……”她捏着她圆圆的脸。
　　“唉唷……你还说，他……反正我是疯了……”
　　“很好啊。”
　　“不对啊，又讲到我了，你和矢瞳……天啊，矢瞳现在在我家客厅里……老大，我是在做梦吗？明天借他当我男朋友沿整个城市走一圈……还要……”
　　“去吃饭吧……大小姐……”碎优像是不能忍受似的，一把把辰隐从床上拉起，打开房间的门，矢瞳和他口中的瞪眼男正在奋斗那5000块的拼图，神秘一笑，“叫你的偶像做菜给你吃！”
　　“真的吗？”她跳了起来，“我偶像也会下厨？”
　　碎优神秘地一笑，“你说呢？”
　　“优，秘密谈话完了？”正说着，“偶像”便扬起头来朝她们一笑。
　　“做饭吧，我帮你。”她徐徐地对着他说，和刚才的调皮完全不同。
　　“你会做饭吗？”他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只会吃他的优怎么会做饭？
　　“偶像大人，你竟然不知道清朴会弄厨房的一切吗？太失败了吧？”她不可相信地看着矢瞳。
　　“歌迷小朋友，你确定你口中的清朴会？她天天吃我的诶……”他也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你们看完了没有？笨蛋隐，过来不要当电灯泡好不好？照得我都找不到图了。”承嗣白了他们一眼，唤着辰隐。
　　“笨蛋徐，我要毁了你这点儿童弱智拼图！”她气急败坏地走了过去。
　　“喂……辰隐……老婆……好了，别动……”他连忙讨救，尽力维护着自己的拼图。
　　碎优看着矢瞳，
　　“今天我来做。”
　　“恩。”

　　“这个是拼这里的？”
　　“不对，这块才是……”
　　“哪有，明明是这里，人家都看好了，你看形状完全一样好不好……”
　　“这里，笨蛋隐……”
　　“你……你还真是……”
　　被承嗣圈在怀里的辰隐疲惫的伸了伸脖子，转头看了眼厨房，顿时移不开眼。
　　清朴与矢瞳都不曾开口说话，只是……只是无言地递着一个盘子……看起来，都是一种幸福。
　　满足地一笑，她不自觉地往承嗣怀里更靠近了些，又立即被圈得更紧了。

　　“这真是我偶像做出来的东西吗？”辰隐大大的眼睛不停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食物，叼着的筷子也摇摇晃晃地在口中不断吮吸着。
　　“恩？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做的？”矢瞳洗了洗手，回到了桌上。
　　“清朴不吃蛋的啊，一吃就想吐……”看着面前黄黄的煎蛋，她给矢瞳一个“她是个挑食到让人崩溃的人”的眼神。
　　“真的吗？可是我……啊！”他的脚被不知名的力量给重重踢了一下，转头看碎优，她正面无表情地挑着菜，只是，耳朵上细微的变化立即让他笑得快收不回来了，因为，她从来都不挑剔他做的蛋，每次都乖乖地吃完了。
　　“恩，真的很好吃，为什么清朴都不吃，你挑食还真是不会选时机……”他的思维被辰隐的赞叹声给拉了回来，一瞟闷不做声的徐承嗣，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太好耶，而且，他看碎优的眼神，还真是有点奇怪。
　　“恩，偶像，也就是说，你和沛亭的恋情也是炒做喽，明明有清朴在，那个女人敢来献丑啊，对不对？”她衔着筷子，看着矢瞳。
　　“呃？算是……吧……”有优在，他可不敢说自己的确和她有过什么事情，反正林沛亭身材还蛮辣，他们的确私下见过两次面，这都是在认识优之前的事情了，自然……算是旧事了吧？
　　“那就好，其实我还蛮喜欢沛亭的，她身材真的很好对不对？”
　　“辰隐……”承嗣强硬地把她的筷子从嘴里拔出来，“你再这样总有一天会被筷子插破喉咙……”说着，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眼角一瞄，碎优正看着承嗣，若有所思。

　　晚饭后，矢瞳和辰隐一起在厨房洗碗。
　　“过分，偶像，干吗清朴要这么欺负你，还要你洗碗，她难道不知道想帮你洗碗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美国去吗？喔！真是受不了她！”辰隐忿忿地夺过他手中的碗，“别动，你的手可是无价之宝，一点灰尘都不能沾的！”
　　矢瞳感到好笑的看着她不满的神情，这就是优所谓的“照顾对象”，怎么看都比较像优在照顾她。
　　“没关系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沾灰尘……那不是太恐怖了？”
　　“你可是弹吉他的也，谁敢妨碍我偶像在音乐路上碰到障碍我就杀了谁！”她似乎还是很生气，却畏缩地很小声地怒骂着。
　　“对了，偶像！”辰隐八卦地靠近，“你和清朴……进行到哪里？”
　　“呃？”
　　“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啊，这几年来你的诽闻都是炒假的吗？你可是猎艳高手也，一个小小的李清朴 ，摆平她！”
　　天，这到底是不是碎优最心爱的宝贝？一副恨不得自己马上吃掉她的样子？
　　可是，他们进行到哪里呢？那天……矢瞳脸瞬间一滞，又装做漠不关心的样子，随口说着，“其实还没拉……”
　　“不可能！”她果断的否决。
　　“为什么？”他真的看起来不可以信任吗？这么快就否定了。
　　“偶像，你很喜欢清朴吧？”她的表情转而很认真，看着他，像是要求证什么。
　　“你说呢？”他咧嘴一笑，看着眼前的女生。
　　“我知道，关注了你这么久，你一定是爱得不了了……”满意地撇嘴一笑。
　　“为什么？”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因为……连清朴也被你感化了……”即使是曾经的“他”，她也不曾如此释放过自己。她想着，肯定地说。
　　“辰隐……你没看出……她根本不愿意靠近我吗？”连刚才座位也是，离他远远的。苦笑，看着她。
　　“你先告诉我，应该有吻过吧？”
　　“哈！？”他脸不自然地红了。
　　“矢瞳……你知道清朴超级认生，又冷漠得要死，现在回来，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又强烈了许多。”她叹了口气，眼神遥远，曾经，“他”在的时候她也在无形中存在着距离。
　　“恩，看得出。”矢瞳很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的确，不然，他早就把她搞定了。
　　“那你过之后呢？她的反应？”辰隐表情一转，又一副三八表情。
　　“反应？还需要反应吗？”他挫败地垂下头，“一声不吭地跑了。”那次，还是在大街上吧？
　　“那……你还想要什么？她明明就已经有在喜欢你了。”她努了努嘴，惊疑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不然凭清朴那种动不动就要人命的性格，你还能活蹦乱跳地帮我们洗碗吗？”
　　“恩？”他还不明白，心里却被某种东西充溢地快要炸开来了，她，会向辰隐说得那样，在喜欢他？
　　“她没有排斥你对不对？也没有因为自己喜欢独行而放下你一个人来这里吧？你之前还搂了她，牵了她，她也没有感到敏感吧？你还想要你的优做到怎样？”她的话一句一句敲在他的心里，之前的她，冷漠而无法靠近……可是……他的确让她生气了，而且，随意地在她身上偷着吻，甚至……
　　强忍住爱意，他感激地在辰隐脸颊上亲了一口，“歌迷大人，以后一定请你吃喜糖！”
　　“好。”辰隐笑了笑，心中突然出现的不安，覆盖了原先的兴奋之情，好象，总有一点不安。
　　相比厨房的热闹，承嗣和碎优显然要沉闷的多。承嗣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可是，她一脸坦然又有些疑惑的样子，让他的浓雾越来越厚重。
　　“你骗了她，R中的优。”他俊逸的脸上带过一丝嘲弄，看着曾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她沉默，没有看他。
　　“他呢？他要怎么办？被取代吗？”他深深地看着她，“他”已经无法在承受背弃了。
　　“谁？”碎优抬起头，不解。
　　倏地，承嗣站了起来，她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她不记得“他”了吗？
　　“你……”
　　“抱歉，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的话，也应该知道，二年前，我出了车祸。现在失忆中。”她说得很随意，并不想把他强烈的反应看在眼里。
　　承嗣倒吸了口气，她失忆了？“他”知道吗？不可能，他不可能会让她这么生活下去，可是，为什么“他”却毫无反应呢？“他”应该一直都在看着她的一切生活的啊？
　　“可……你记得我们，和这里的一切……”
　　“不好意思，这是我唯一能想起来的东西，其他忘了的，应该没什么重要的吧？”她整了整头发，“还是说……我应该记得什么？”他的表情，让她看来有些反应过度了，虽然他们是好友，可是，这也表现的太过了。
　　“没……并没有什么……”既然“他”没有什么行动的话，那，就保持现在的样子吧，起码，她还记得辰隐，也来看她了，他并没有立场夹在中间做些无用的事情。
　　碎优耸了耸肩，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优！优！”矢瞳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脸挡不住的兴奋，辰隐又和他说了什么了？
　　她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呃……带我……去参观吧……”半天，他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参观，现在？”她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恩，走吧，走吧！”他将碎优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还没等她决定，朝辰隐使了个眼色后，拖着她出门了。
　　“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了？”承嗣一副理解的表情，看着她。
　　“没嘛！”她在他身边坐下，钻进他的怀里。
　　“没才怪。”承嗣推了推她脑袋。
　　“我只是想……要她不要那么辛苦……偶像真的很喜欢她，我看得很清楚。”她掰着他的手，若有所思，她只是不想她辛苦，如此而已。过去的清朴，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你认为，张矢瞳有这个办法？他的花边新闻，光是听你天天说我也都知道了不少了啊，笨蛋小姐。”
　　“不知道，我想相信他。”辰隐耸耸肩。
　　两人陷入了沉思中，要是“他”知道的话，会怎么做？

　　“优，这就是你说的河吧？”矢瞳站在堤上，看着河水泛着粼粼的光。
　　“恩。”她一眼看去，一片苍茫。顿时，世界一片雾气。顺手，抹去。
　　“真的很漂亮，而且，好大的河喔……全世界最大的河……”他夸张地说着。
　　“对，全世界最大的河……”她笑，走到他身边。
　　“你也顺着我鬼扯？不行哦优！”他的心情好到没话说。
　　“你今天很高兴？”
　　“恩。”何止是高兴，简直可以一口气冲到对岸去了吧？
　　他不停地说着话，碎优黯然，坐在了堤边的小坡上，矢瞳在她身边坐下。
　　“谢谢你。”她轻声说。
　　矢瞳的心好象漏了一拍，明明她不再针锋相对，他却不安起来。
　　“优，你怎么了？”他看着她，水亮透明的瞳蒙上一层灰暗。
　　“这里，是我父母被杀的地方。”她淡淡地说着。
　　“你……”
　　“11年前，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杀……”
　　“优……”他清唤，想拉回她的思绪。
　　“我要报仇。”她断然地说，转头看着矢瞳，这一次，她第一次正视他，毫不退却。他的眼睛很漂亮，纯正的深黑，像是，随时都可以把人吸进去。
　　“我要报仇。”她重复，忽略他眼中晃过的心痛与震惊。“最后一次，明天，我们回A市。”
　　“优！”他惊呼。
　　“我已经决定了。”她不再看他，身体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喘，身后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留下一片片红印，她伸出手，轻抚他的脸，“你果然，很吸引人……只是……”浅笑，却似乎吸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会离开你。”他抓住她的手，坚定的说。
　　“可是，我会离开你。”
　　“不会。”
　　“会。”
　　“这种游戏，我已经想结束了。”
　　“游戏？”他挑眉。
　　“对，果然很刺激，对我这个……变相的杀手而言。”
　　“安碎优！你是我的！”他翻身压在她身下，直直地看着她，为什么说要离开……为什么说要离开他，明明……瞬间……他感觉到了她情感的变化……
　　“对不起。”她重新抚上他的脸，轻柔地说。
　　他一下子松开了撑地的手，紧紧地抱住她，“我说过，什么理想，什么未来我都不要了，BAND也不要了，张矢瞳这个名字也都可以丢掉……只有你……不可以放开……你明明知道的，已经没办法了……”
　　她失神地任他抱着，脖上一阵凉意，他哭了？好痛……真的好痛，痛到……说不出话……痛到……甚至无法抬手拥住正恐惧地颤抖的男子……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着，一遍又一遍，泪流满面。

　　我慢慢朝你靠近，明知道不能再靠近，我却忍不住受到你的吸引，爬满脸上的，是泪水么？它却甘甜地，促使我紧紧地要抱住你。爱情是一种毒，一种媚药，我会微笑着，恩赐地，将它一口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