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残像》遊樂

11、第十章 只需静静聆

　　“最近少爷的情况很好，今天已经醒过来了，但似乎外界还没有什么怀疑。”
　　“吴管家，我知道了，你继续看着他，记住，不要让他知道。”
　　“是，董事长。”吴管家慢慢退出了30几坪的办公室。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子，西装笔挺地站在53层的落地窗前，听见儿子醒来了，多天的紧张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他的视线不自觉转到办公桌上的一张全家福上，儿子正无比灿烂地笑着，而他的妻子，也温柔地倚在他身边，只是现在……他心中一算，呵，已经过了8年了吗？那时全家真的是很幸福啊，难道……这一切……是他做错了吗？

　　医院一如往常白色一片，大家对于张矢瞳上次演唱会的消失还在感到怀疑的时候，他却一个月都不再露面了，好在经济公司已经对外做出了解释，张矢瞳正在美国接受进一步的教育，虽然大家都存在着怀疑，不过，矢瞳毕竟还是一个高中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谁想得到，外面正传得沸沸扬扬的张矢瞳，此刻正在医院里折磨着可怜的护士们呢。
　　“抱歉……”碎优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白晃晃的影子，朝电梯走来，硬生生撞在了自己身上。她皱了皱眉。
　　“呜……”影子轻呻吟了一声。
　　等等，这声音……
　　转头，正好矢瞳抬头。四目在空中交汇，互相都愣住了。
　　“优……”优字还没说完，一个人影轻快地窜进了电梯里。
　　“你没事吧？”他的伤还没好，刚才她应该是撞在了他的伤口上。
　　“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
　　“你想去哪里？”碎优看着他的样子，果然，脸还是那么苍白，一副疲惫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天天绕在她身边转的张矢瞳。
　　“找你嘛……”他反应了过来，伸手欲抱住她。
　　碎优又本能地退到了一边。他扑了个空。碎优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不大的电梯里，两个的气氛有些奇怪。矢瞳站在电梯的一角，低着头，沉默。
　　看着他的样子，她有些不忍，毕竟才是一个刚好的人，又是为了她受伤，怎么来说……让他抱抱应该还可以吧？她纵容自己想着。
　　生涩地上前了一步。
　　声音硬邦邦地从她樱唇中跳出：
　　“给你三秒中抱的时间，过期作废。”
　　“优！”她还没反应过来，矢瞳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昏迷的时候，明明听着她每天都对着他讲述着自己失忆前的事情，感觉得出她的悲哀和无奈，该死的，他竟然无法睁开眼睛，无法伸出手来抱住她，现在……、他真的能抱住她了，睡梦中一直远远凝视的优，他终于可以真正地抱住她了。
　　碎优被吓了一跳，三秒钟过了，她开不了口，手不自然地向前搭住了他，他的身体是温暖的……不像当时般冰冷，张矢瞳又活过来了！感觉他所有的情感，碎优的心中心中有一种小小的不名状的感觉充斥了整颗心，像是，仔细地一品味，就能让自己咧嘴笑开来。她不知道，对他的越来越复杂的感情，是不是一种危险的征兆，起码，他自从遇见她后，处境变得危险了许多。
　　感到了背后慢慢扶上的双臂，矢瞳第一次，心被充得满满的，他知道，这一抱，一辈子就再也放不开她了。
　　“优……”他放下揽着她的手，直视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瞳。
　　就是现在，向她表白。
　　“其实我……”
　　“叮！”电梯门突然开了，人群不适时地窜了进来。
　　不是吧？矢瞳挫败地舒了口气，低下了头。
　　电梯再次上升，两人都不再讲话，原本拥抱着的距离也被人群挤开了。
　　“回去吧。”电梯在5层再次停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电梯。
　　门关上后，碎优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矢瞳还站在原地。他还是小孩子吗？暗暗叹了口气，她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刚刚才跑出来现在还不想回病房吗？”
　　“谁要我第一个见到的不是你。”他不满地碎碎念。他一醒来就看见一群女人像看异类一样一脸花痴样流着粘稠的东西，而优自然不会在里面，想到这里，他就无法阻止自己不去找她，所以才会趁他们不注意地时候跑了出来，想回家去看看优在不在。
　　“为什么你第一个见到的就要是我？”她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冰冷。
　　与他刚才拥抱的人是鬼吗？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矢瞳有些不高兴了。
　　“我……你应该照顾我不是吗？”英雄救美之后不是该以身相许么？
　　“为什么？”难道因为他为她挡住了爆炸？
　　“……”矢瞳被她堵得气闷。
　　碎优看了他一眼，径自往前走去。刚刚的自己已经非常失常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她也承认，张矢瞳的确已经对她产生了影响，在一切都无法阻止之前，她要阻止一切意外的发生。她要和他保持距离……
　　“安碎优！”他急切地喊住了她。
　　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在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我……所以……所以……我喜欢你……！”哎呀，一辈子一次的告白他竟然给来个口齿不清。碎优转过头，有些意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微微发红，一脸纯样的他真的是当初的烂人吗？怎么感觉这么差？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想到烂人……他与那些陌生人亲密的镜头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那晚的事，她说好要忘的，……
　　碎优咬了咬的薄唇，将刚刚显现出来的意外表情掩盖，然后高傲地扬起，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你只是我的任务对象而已，如果说这次你是因为我而住院的话，那么……”她停住，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继续说着，“那么……谢谢你了。”
　　“谢谢？”矢瞳的心情顿时冷到最低点，像是不相信她的嘴里讲出这样的话来似的瞪圆了双眼，骄傲的优会说这样的话？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怎么可能，明明感觉到她已经对他有所放松，难道，他倒下那一瞬她眼中的担心是假的？呢喃时对他说的话也是假的？刚才的拥抱是假的？
　　“当然。”她佻了他一眼，走过他，进入到刚打开的电梯里去。
　　一句“当然”震得他几乎站不稳。
　　“谢谢。”要伤害的话，互相伤得彻底吧，她轻笑，像是不知足似的又补了一句感谢。看着他倏白的面容，有一种血淋淋的快感。反正，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不需要谁陪，也不需要谁的付出和感情……谁都不能例外……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却依然处在刚才表白的方向，低眉。
　　电梯合上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他口中，低低地喊了一声，顿时，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维持冷静的状态。他听到了，他真的听见她的话了，于是醒过来了……
　　“清朴……”

　　碎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只是朦胧间找到了自己的卧室，那晚的痕迹早被处理干净，R中基本都知道了最机器的优和大明星过了一晚，只是，谁都没有闲情去干涉。碎优让自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刚才那一幕还清晰地在她的面前，他无法相信的表情还印得她生痛，她是真的伤害了他了吗？那……没有之前伤人后畅快的感觉，这种紧凑的疼痛感是什么？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清朴……他没有叫她优，而是叫清朴……他竟然听到了她当时灌输给他的东西……张矢瞳……你想说什么……？

　　矢瞳在上次见面的一个星期后出了院。第二天，各大娱乐新闻就争相报道矢瞳学成归来的记者招待会。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依然是一副轻佻地样子，而旁边，肃色站着的米涯反而与现场十分不搭了。
　　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面了，碎优借着要亲自调查爆炸事件，把矢瞳推给了米涯，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摩擦，在最近他出席的公告上，都能隐约看见类似米涯的人影。
　　“矢瞳，你都不知道，你走得那段时间，电视台的电话都快要被你的歌迷打暴了，哎呀，矢瞳的魅力就是大啊！”美丽而做作地女主持人正毫不在意地靠在比自己小一截的矢瞳的旁边，娇声说着。
　　“是……亲爱的各位，我错了……所以啊……这次也特意带了好东西给大家喔！”矢瞳灿烂地笑着，一身合体的皮衣让他看起来像叛逆的PUNK族。手中夸张的饰物在镁光灯下闪烁着。
　　“真是的，怎么你走了一个多月，还是那么帅啊……坐你旁边真是一种折磨啊！”女主持的手不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他嬉笑着，看着她。
　　“我坐在你旁边可是随时想扑向你啊，大概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这么想的吧！”
　　“是……我又错了！”他笑意更浓了，毫不在意是全国直播的节目，侧脸在粉饰过的脸上印上浅浅一个唇印。
　　全国正收看的女生们立即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电视机上的人。

　　啪！碎优关上了电视机。黑暗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整个16层，只有她一个人在，她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了，什么都不做，只是每天听着从外面打听出来的有关的消息后，细致地部署着，等了这么久，就是今晚了。
　　忽略开了让自己从刚才就感到闷的人，她走进了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瘦瘦的脸，因为营养不良已经有些发黄了，她扬手摸着脸上的皮肤，才发现，手是那么地冰凉，刺骨地一阵寒意。
　　她蓄了一些水，把脸完全浸在里面，试图打散挥之不去的人影，她很想他，从离开医院的那个时候开始，甚至，在工作时也会突然窜出他的身影。而最近，他基本上每天都出现在电视上，还带了传说中的什么礼物，却一直不肯放在电视上，大概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吧，这个玩世不恭地少爷辉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来。
　　糟了，她在想什么！
　　眼前黑色的仪器突然亮了亮灯，碎优将小巧的耳机别在耳上，轻启按键。
　　“喂。”她的声音因长时间不开口而沙哑异常。
　　对方是一阵沉默，只能从呼啸的车子声听出这是在马路上。
　　她几乎不用在猜了，只凭感觉就知道是谁了。
　　“你有什么事？”她淡淡地开口，掩饰心中慌乱却惊喜之情。
　　“我住院的时候你说过，要付我保护你的报酬给我吧？”他开了口，声音听起来似乎也不太好，而且好象很没精神。
　　他是指……带他去看辰隐？
　　辰隐2年前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禁撇嘴一笑。忽然察觉这还是在电话中，这的确是她答应的，尽管现在很想避开他。
　　“你什么时候付给我？”他的语气被她所察觉……是……疏远……
　　碎优不禁打了个冷颤，矢瞳不是这样说话的啊，现在就像是曾经……在天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现在我手头上有事。”不知不觉，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好，我等着。”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优轻轻地取下那个耳机，无力感蔓延，她跌坐在地上，毫无眷恋地挂了电话？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弃她了？
　　这样也好，反正就不可能，自己大概是因为他是她……反正，只要带他去看一眼辰隐，就没事了吧？看一眼……就结束了……
　　矢瞳深深地呼着气，果然，以这种语气和优说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馅，她接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停止了呼吸，沉静在她独特的声音中。谁能想到，在电视上轻佻地张矢瞳，现在会因为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而紧张不已。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听听她，告诉她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而已，他很担心，她会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而现在，他也要展开行动了。
　　晚 12：48
　　今天是范天兴的生日派对，来了不少道上的人。他最近很得意，连续吞并了几个小帮派，大有咸鱼翻身之势。树大招风，恐怕不只是R怀疑它，连附近的几个帮派似乎最近也在筹划着要怎么把它给灭了，□□就是如此，除非是像TOXIC那样有实力又低调的帮派，不然，一有风吹草动，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了，这和做人的道理一样。

　　在郊区外，优看着正陆续离开的人们，百无聊赖地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地前进着。只要过了1点，人差不多都走光后，就可以行动了，她的任务就是，抓住天兴帮老大，接下来关于盘问的内容，就不再她的负责之内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她做手势召集了一遍成员。
　　“记住，如果没按计划行事，那尽量不要惊动外面，负责好屋内的人，我来抓范天兴。”
　　大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需说多，也不需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大差错。
　　表示会意后，他们随即散开。
　　5……4……3……2……1……
　　行动！下了命令后，六人快速地朝前行动着。
　　优整了整自己的小礼服，整好了藏着‘夜蓝’的头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
　　水晶吊灯仍发着光，人群稀疏，基本上一看全是帮派中的人了，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一见门口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一时间，都看愣了。这……真是漂亮……他们都怀疑看见的也许是神话中的仙女，就是天天做着白日梦也没见过这么正点的美女啊。
　　优一进别墅，不觉地皱了皱眉，房内是标准的爆发户式的摆设，价格不菲的古董竟然会和现代的物品放在一起。看多了精致摆设的优，顿时讨厌起房主来，待会，虽然已经看过他的照片了，可是，优还是开始期待起他到底是怎样糟蹋经典的人了。
　　“小……小姐……需要帮助吗？”明显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诧异半天后，仍上前地问道。
　　他这一问，大部分的人也都回神了，屏息看着眼前的美女。
　　“请问……是范老大的派对吗？”她梨涡浅笑，顿时屋内的男人们之觉得血脉扩张，又有两个人别过身去擦了一把鼻血。
　　真是仙女来了，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优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背后没有人撑着的话，他们大概早就被吞了，也不用现在来丢人。
　　“在……在……我现在就去请老大来。”还没等刚才的男子开口，一个小弟就抢先答了话，欲为美女跑腿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杀意，慌乱地转过身去，发现自己的兄弟们正怒视着自己。他咬了咬牙，还是跑了上去。
　　“哈哈哈哈……听说是美女来了，我是一定要看看的……”一阵粗鲁的笑打断了众人的视线。
　　优回头，又皱了皱眉，她觉得今天的忍耐力一定会消耗光。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有没有1.6高，贼眉鼠眼的样子却荡着一身的肥肉，还不时用眼睛朝她打量，似乎想把她看穿，显然，看他一副口水快要流出来的样子，优知道，今天的任务又要提早完成了。
　　“大哥！”众小弟颇有气势地挺胸喊着。优不再理睬他们注视的目光，靡然一笑，空气中又是吸气的声音。“这位就是天兴大哥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优雅地朝他点了点头，如果那颗猪脑想得通的话，她这是在讽刺他的卑贱。恐怕，眼前只顾着看美女的人都顾不上听她说了什么了吧。
　　她很好奇，为什么一个这样的人会被TOXIC选中当作他们与外界交易的一个中介并极力提拔？
　　“是，小姐是……”他讪笑着，眼中却全是疑惑之色，自己何时结交了这么一位美女而全然没印象啊？
　　“我叫WINY。今天听说是范老大的生日，特来拜贺的。”
　　“WINY？”他愣了一下，道上传说WINY是个很冷漠却味道十足的小妞，除了熟人介绍外很少有人会认识她，而且，听说她还不曾主动搭过谁。现在她跑过来，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发达了所以才来拉拉关系？想到这里，范天兴得意极了，差点就让自己笑了出来。
　　“呵呵……WINY啊！我可是听说你很久了，今天见面才知道，哎呀……真是比传说中还要漂亮啊！”
　　浅浅一笑后，她靠近了他一步：
　　“WINY今天来的匆忙，也不知道范老大喜欢什么，没带礼物来真是太失礼了……”
　　范天兴闻见她身上的香味，全身的寒毛都快竖了起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没事没事！待会就喝一杯当礼物好了，正好也让兄弟们看看美女……”
　　“难道屋子里还有兄弟们在吗？”
　　“恩，别的屋子里还有一些人……”想也没想就回答后，范天兴警觉地噤了口，那个人说过要他小心，也许自家兄弟都会出卖自己，而现在，自己差点露了陷……见眼前的人似乎只是无心问了问，便也不再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多叫几个兄弟陪在旁边总是安全的。
　　“还有一些人啊……”她故做不在意地重复了一遍，而此时，无线电波已经传到了房子外布局的队员那里。
　　领头人一个手势，瞬间，几个人影攀上了屋内的房间。
　　知道他们已经行动了以后，优的笑容不自觉地攀了上来。看得一屋子的人又呆了。
　　“那么……大家就一起玩吧……！”说着，反手钳住了范天兴的脖子。
　　“老大……！”正看着优的人发现眼前的美人竟消失了，下一秒，她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老大。
　　“别动，想救你们老大的话就最好乖乖地站在原地！”她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冷，那凌厉的眼神让其他人无法动弹，似乎被抓住的是自己一般窒息。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急啊。”正当局势控制还的时候，黑暗的角落传来一阵低靡的男声。
　　糟了！她忽略了！

　　我想紧紧地拥住你，什么信仰，什么神话，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在我的眼中，看不见其他风景，分不清任何色彩，而只有你的存在，让我的活着，有了生命的意识。下一次，让我，紧紧地抱住你吧，不要抗拒，只需静静聆听，我因幸福而跳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