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与现任》司康太甜

7、不再矜持

　　李悠言下楼是被楚然拽下去的。
　　“你干嘛啊！大周末的！你知道我昨晚加班到几点吗！”
　　她眼睛都没睁开，发泄一通，甩着胳膊就要上楼。
　　“那个，今天没事，出去买东西呗。 ”
　　楚然拉住，神情有些扭捏。
　　“你那么多好姐妹，随便一个都可以，你们消费的地方，我消费不起。 ” 李悠言双手作揖，大大鞠了一躬。
　　“那就不去那种地方，跟她们多没意思，买东西就买东西还要听她们八卦来八卦去，烦都烦死了。你要觉得没意思，把你朋友叫上呗。 ” 楚然绕了一圈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刚背过身的李悠言突然挺直脊背，侧着耳朵，眯着眼睛，满脸诡笑道：“叫朋友？还我的朋友？哪一位啊？ ”
　　楚然语塞，别过脸，戴好墨镜，结巴道：“你，你能有什么朋友，就，就那个怪人小姐呗。我要看看她到底多怪，每次都没时间，怎么就她时间值钱，本小姐时间也值钱好不好。 ”
　　李悠言贼眉鼠眼，摸着下巴，啧啧道：“所以，你这么早过来就为了赶个时间？ ”
　　楚然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悠言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楚然喜欢过女生，这也是为什么扫墓那天她能这么快发现楚然总盯着宋欢看。
　　李悠言交的男友，但她不在意这些，且时常会跟楚然开玩笑说：“唉，越认识男的，我就越觉得女人好，要不咱俩试试？我跟你也算王八看绿豆，就…… ”
　　每当这时，楚然就会不耐烦哄她走：“去去去，我眼光高的很，你这王八我看不上，自己找去。 ”
　　“你自己找去呗，就前面那栋，12层，我当传话电灯泡多扫您二位的雅兴。 ” 李悠言见楚然那害羞劲，就想逗逗她。
　　楚然被李悠言这不着调的欠劲拉回思绪，撇撇嘴：“让你当传话的是看得起你，再说我跟她又不熟，她又不认识我，我怎么找？第二天找她就不记得我了。 ”
　　楚然一时口快，把自己去找宋欢的事说了出来。
　　“哟哟哟，你这第二天就主动上门找人家啦。 ” 李悠言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劲。
　　楚然黑脸，也不拽着李悠言，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一会我要去给欢欢做饭，一起呗。 ”
　　楚然旋转回身，架着李悠言就往回走，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异常坚定。

　　林漫一生活习惯很好，早睡晚起，早上睡，晚上起，日复一日。
　　她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作息的，她只记得她只会在凌晨6点左右梦到冯烨。
　　凌晨4点闭店，4点半左右到家，洗漱完5点上床，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可以在6点进入深度睡眠，而那时就是她见冯烨的时候。
　　但今天的梦有些特殊，多了一个人，跟她因为手环掰扯的奇怪女人。
　　“晦气……”林漫一被梦中女人的突然出现吓醒。
　　梦中的女人对她毫不客气，一开始看着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但凡身后有个人，立马换上另一幅嘴脸。
　　她望了一眼床头的合照，暗自嘲笑：“果然是奇怪的人，根本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我竟然会信……你说，过了这么多年我怎么还是这么蠢呢。”
　　看了眼时间，12点，林漫一摩挲着脸让自己清醒，伸个懒腰，起床。
　　不似夜间对外的无望酒鬼形象，白天的林漫一像是个乖乖仔。
　　读书，健身，热爱小动物，还有跟冯烨约定的写作梦，可惜一直在写，一直被拒，直到捞到Andy这个当编辑的宝，林漫一感觉又看到希望。
　　拿出泛黄老旧的笔记本，扎起长发，戴好看起来像个文人的黑框眼镜，林漫一对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

　　楚然坐在李悠言房间里，眼看着李悠言重趴回床上，有些气恼。
　　“你不是说去她家做饭，怎么又睡回去，你给我起来。”楚然顾不得什么形象，开始掀被子。
　　李悠言不乖乖就擒。
　　李母端着水果见敲门没人开，又听见里面传来动静，赶紧开门，这一开门有点傻眼。
　　李悠言躺在床上，楚然在她身上，李悠言的手扶着楚然，楚然的手一只胡乱抓着，另一只撑在床上。
　　再看俩人衣衫，李母差点要晕倒：“你们？ ”
　　“阿姨…… ” 楚然一时难掩羞涩，思绪断片，嘴瓢之际，直接被李悠言扳倒在床。
　　“没错，她欺负我，但现在我赢了。 ” 李悠言丝毫没察觉不妥，脸上尽是洋洋得意。
　　“你给我起来，穿好衣服，像什么话！ ” 李母斥责。
　　李悠言撇撇嘴，赶紧起身，一脸无畏，似乎已见怪不怪。
　　李悠言家教严格，在外上学那几年父母管不着，但回来后，父母则是能管就管。
　　以前有男朋友，父母不管多晚都要李悠言按时回家，甚至还要查岗。
　　跟男友分手后，查岗没有了，但依旧雷打不动要求尽早回家，在外过夜都要询问一二。
　　李悠言不是没有自己住的地方，一处空置老房，上一份工作因为离得近就经常住。
　　原本想叫上男友小小同居一下，但自家父母查得严，秉承未结婚不能同居的传统，天天盯梢，导致李悠言觉得跟回家没有区别，再加自己住没人管吃管喝，索性老实回家。
　　“你看看你，一天天不学好！ ” 李母没忘待客之道，先放下手中果盘，再对李悠言进行爱的教育。
　　“女孩子这样像什么话！怪不得没人要！ ”
　　“我有没有人要跟这没半毛钱关系。 ”
　　“你看看人家王叔的女儿，端庄得体，找的男朋友多好，你呢，喝点洋墨水不着四六…… ”
　　“我乐意，有的是人喜欢。 ”
　　李母可能是嘴皮子动累了，想要来点爱的接触，李悠言直接把愣在一边的楚然推上前，自己跳下床向外奔去。
　　“一会我跟楚然去欢欢家，您请便。 ”
　　“你给我回来！ ”

　　林漫一正写在兴头上，门铃响了。
　　门外，是楼下女邻居牵着爱犬站在门口。
　　“对不起啊，家里有师傅在修东西，我自己带着狗有些不方便，能不能上来待会？ ” 女邻居说的很小心翼翼。
　　林漫一低头看看脚边乖巧的小狗，甩着尾巴，伸着舌头像是在笑。
　　“进来吧。 ”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例行公事。
　　女生抱起小狗，很熟练的在门口换鞋，似乎她熟知这里的一切。
　　“我要忙，吃喝你都知道，自便就好。Cider就让它自己溜达吧，它很乖。”林漫一回到座位上继续敲打，对于女生的到来毫不在意。
　　叫Cider的马尔济斯脱离主人的拘束，颠颠跑到林漫一身边，四肢伸展，侧身躺下，一点也不见生，很是熟络。
　　女生见状凑近，一改刚才的拘谨，变身娇羞的小女生，柔柔道：“Cider很喜欢你呢。”
　　“我知道。”
　　林漫一的冰冷平淡与女生的甜柔形成鲜明对比，女生或许见怪不怪，径自坐在林漫一对面，趴在桌上，眨眨眼睛，露出一股柔情蜜意，像是在吸引林漫一的注意。
　　“你在修什么？什么时候修好？ ”
　　“修水管，我也不知道。 ”
　　“现在差不多到1点，1点半的时候你回去看下。 ”
　　女生不再趴着，双手立在桌上，撑起脸颊，不解道：“你很忙吗？ ”
　　林漫一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冷漠，都是邻居，都是女人，但女生的经常到访，让她实在没有什么耐心，要不是狗狗无辜，且看起来很可爱，她绝不会让她再踏进家门半步。
　　“对，我很忙，你这样不怕师傅偷你家东西？ ”
　　女生晃晃手机，打开监控，摆在林漫一面前，与其是在解答我有监控我不怕偷，实则像是在跟她解释：你看，我没骗你，真的有人在修。
　　“好吧，他们什么时候修完，你什么时候走。 ”
　　女生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眉梢都露着笑意，继续像小狗一样趴在桌上，看着林漫一的脸入神。
　　“冷着脸好看，笑起来更好看，怎么办…… ” 女生喃喃。
　　“……如果下次再这样，就算有Cider，我也不会让你进来。 ” 林漫一把视线从屏幕前移开，对着女生冷冷下了通牒。

　　宋欢家的户型是小区里最小的户型，简单的两室一厅，留着十几年前最流行的装修。
　　宋欢对李悠言很是熟悉，但对于她身后的楚然，眼神却露着陌生与害怕。
　　楚然虽然意识到结果会是这样，但还是扶额。
　　“小欢欢，我们今天吃什么。 ”
　　李悠言欢脱着进门，完全不管后面楚然的尴尬与死活。
　　“言言，她是？ ”
　　“哦，不重要的人，你们自我介绍吧，反正不是坏人。我去跟姥姥打招呼。 ” 李悠言留给楚然一个奸笑。
　　门口，楚然跟宋欢四目相视，气氛有些紧张。
　　宋欢紧张眼前陌生人，楚然紧张为什么又要她先开口，然后被人不认识。
　　“那个……我叫楚然。” 楚然往前迈了一步，更近宋欢。
　　最终还是她开了口，算了，想着新奇劲过了，再也不来受气。
　　“楚然…… ” 宋欢蹙眉，略略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对，楚然，几天前我送你去扫墓，之后去养老院找你等你很久，然后送你回家，你说有东西要写给我解释什么。 ”
　　一口气，楚然能说多细就有多细，也不管什么矜持。
　　“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你来！”
　　宋欢好像是想起什么，不再害怕，主动牵起楚然的手拉着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