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与现任》司康太甜

6、到此为止

　　林漫一的生活很单调，晚上6点开业，凌晨4点结业，这个营业时间对于不似夜店的酒吧来说很特殊，对林漫一来说也特殊。
　　时间的特殊性也不好招店员，招来的店员也提过意见，但林漫一也不想多解释，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另谋高就。
　　或许是真的招不来人，林漫一把目光对准附近的年轻上班族，要是你能熬夜，正常下班后来我这上班，小院里有间小房当宿舍，房租免费。
　　Andy就是这样来的，北漂小伙在附近著名出版社当编辑，志向很高远，薪水很微薄，长时间的通勤让年轻小伙吃不消，一次偶然买醉就此扎根这里。
　　“Andy，新改的版本麻烦你帮忙看下。”林漫一把装订好的稿件递给Andy。
　　“老板客气，最近有些忙，反馈时间会有点久，可以吗？”
　　“没问题。能帮我审稿已经很感谢了。白天上班，晚上到我这工作，还让你审稿，我这算得上压榨劳动力了。”
　　“能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压榨我，还给我提供免费食宿，我高兴还来不及。”Andy的嘴很甜。
　　林漫一嘴角微动，淡淡笑着，有着表面的迎合却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内心的真实情感。
　　林漫一这种客气的淡漠，让Andy着迷，他其实没有阿谀奉承，他是愿意的。
　　除此以外，他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打破林漫一这种状态。
　　来这里干活快两年，老板接触过的人不少，但即使表面表现得很亲近，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入她内心，得到她真正的情感。

　　宋欢坐在楚然车上，抱紧书包，有些拘谨。
　　“不用害怕，昨天你坐过。”楚然似乎想对刚才的口快道歉，但长久的骄傲不好直接说。
　　宋欢点点头，小声问：“你想问我什么？”
　　楚然挠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嘴唇微微张合，就是挤不出一个字。
　　尴尬凝结在有限空间内，让人喘不上气。
　　“我……我该回家了，来不及了。 ” 宋欢无意间瞄了一眼车上的表，有些着急。
　　“你从昨天就说来不及，没时间，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 楚然有些不耐烦，她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你能先送我回去吗，真的来不及了。 ” 宋欢有些哀求，继续：“我把这件事记下来，等我写好给你可以吗？你可以再来找我。 ”
　　楚然有些烦了，摆摆手：“随便吧。”
　　她今天的耐心到此为止，多一点都是对自己身份地位的不尊重，脚踩油门，也不再理会宋欢。

　　终于挨到周五，李悠言掐着时间，等本周组会开完，她拎着包就要跑，谁拦都不好使。
　　可越期盼什么就越不来什么，大老板为了一个项目，留下她这个相关成员。
　　看着别人都开心下班，李悠言的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
　　“怎么，有事？”大老板看出李悠言的不爽。
　　“当然不是，我在看报告，总觉得哪里还可以多深入一下。这项目可是我亲自带，不想有一点被人质疑的地方。 ” 李悠言说鬼话的本领也是说来就来。
　　大老板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开会。
　　虽然没了周五的美好夜晚，但能换来周末不加班也是值的，李悠言在心里安慰自己。
　　章宇不参加这个项目，但也没走，除了李悠言说过要请他吃饭外，他还挺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些事情。
　　看着指针从8点转到10点，接着又是10点半，章宇给李悠言买好泡面和面包放在桌上，走了。
　　临近12点，李悠言终于抱着电脑从会议室走出来，大老板跟在她身后‘贴心’教导：“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没办法，明天集团要这份报告，只能今晚加班。 ”
　　“没事，应该的，这项目我也想早做完早有反馈。 ” 李悠言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
　　“作为老板，我也挺惨的，明早9点就要开会，不知道到几点。上一次我们跟集团从早8点一直开到凌晨1点。那可是周六啊…… ” 老板说着说着自己就叹息起来。
　　“我知道。有一次周六过来加班，我看您们都在会议室，我中午来下午4点走，结果您们都还原地不动。真的很辛苦。 ” 诉苦这事李悠言捧着老板当然也要把自己带上。
　　俩人回到工位，李悠言发现她跟章宇桌子的拼接处放着泡面和面包，她知道是章宇给她的，心里抱歉道：对不起，这次让我借花献佛先。
　　“老板，辛苦了，我这里有泡面和面包您吃点。 ”
　　“谢谢啊，等这个项目结束，第四季度评绩效要给你打高分。 ”
　　李悠言面上笑的开心，心里却冷笑：画大饼的事你最好能落实。
　　李悠言累到不行，没再给老板画饼的机会，背上包赶紧溜，好好的周五之夜眼见着就变成周六凌晨。

　　今晚酒吧生意很好，聚集很多女性，她们饮酒交友，围绕职场女性该如何平衡生活和工作一题展开讨论。
　　林漫一会定时跟不同兴趣组织联合举办活动，这也是为了圆冯烨的梦。
　　“林漫漫你不喜欢跟别人交流吗？ ” 放学路上，冯烨总会跟她聊不同的话题。
　　“我嘴笨，脑子不灵光，说不到点上，会有人笑我…… ”
　　“不会啊，每次咱们聊小说，你说的很好啊。 ”
　　林漫一听到夸奖，圆滚滚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他们说我不理解他们说话意图…… ” 笑容转瞬即逝，林漫一继续悲伤。
　　“或许是你不想理解呢？起码你跟我说话我就没这种感觉。”
　　“真的吗？ ”
　　“真的。思维这种东西是可以锻炼的，但前提是你愿意接受。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你就会做出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抗拒，这种抗拒或成为一种反驳，或成为一种漠视，也有可能你不想搭理所以大脑做出反应草草了事。 ”
　　林漫一听的很认真，那天她不知道冯烨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还是事实就是这样，但总之她有了一股劲，想要正视自己当前缺点的劲，她想改，不想让那些人瞧不起。
　　听不懂又怎么样，改不就好了，如果他们还不满意，就远离，会有人听她说话，听懂她说话，比如站在她身边的，像天使一样的冯烨。
　　“以后我要组织很多交流活动，比如推理小说交流会，又比如对社会热点讨论的交流会，动漫的，诗歌的，你想想还有什么，我们一起！ ”

　　“我们一起。 ” 组织者结束陈词，高举手中酒杯。
　　林漫一坐在楼梯下的小桌，看着每个人的笑脸，但自己的表情就是没有半点变化，似乎这一切与她无关。
　　活动结束，有的人离开，有的人留下继续社交。
　　活动组织者，乔小姐，拿着酒杯向林漫一走来。
　　“你什么时候能笑笑？”乔小姐笑着站在桌子旁，似乎在等林漫一请她入座。
　　林漫一很有技巧的露出一抹甜笑。
　　见林漫一没有请她入座的意思，乔小姐换个位置侧靠在楼梯旁，用微醺的状态与她对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为什么感觉还是离你很远。”
　　“作为合作伙伴，难道不应该公事公办吗？”
　　“所以，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乔小姐的话语中露着不甘的失望。
　　“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很喜欢你在这里办有意思的活动。”林漫一回答很规矩，丝毫不给对方一点遐想空间。
　　“可是林小姐……”
　　“乔小姐想不想吃今天厨师做的糕点，还有一点，刚才一直在说话没怎么吃吧。”林漫一打断对方，指了指远处的糕点。
　　乔小姐眼神落寞，苦笑：“说的也是，我去尝尝。”
　　看着乔小姐远走的身影，林漫一如释重负，让她笑她会笑，可她却觉得这种社交让她烦躁。
　　与此同时，李悠言洗漱完毕终于躺在床上，摆成大字型，闭上眼，试图缓解这一周的疲惫。
　　看了眼手机，凌晨1点，深深叹气。
　　她想着这一周不知抽了什么疯，因为一个手环认识一位怪人。
　　虽然长得好看，但……
　　李悠言突然坐起，为什么吐槽她的时候会想起她的美貌，她有点吓到，甩甩头，试图转移注意力。
　　“手环……在哪见过呢……”李悠言不想美貌，却又想起那个手环。
　　想着想着，眼皮实在过于沉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是一个葬礼，葬礼上她在找些什么……

　　一连几天，楚然都没有去想宋欢的事情，她很生气。
　　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别人都追着她跑，如今却要等着别人给她解答。
　　楚然躺在沙发上看书，可怎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疑问。
　　她这几天不是没有分散过注意力，平时的备胎也都按时找她，可就是觉得没意思，连钓着的兴趣都没有。
　　以前有女孩子对她表示过好感，她也有过喜欢的女孩子，这种感觉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抗拒且还觉得有意思，宋欢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吸引着她。
　　思前想后，楚然拿起手机给李悠言去了电话：“我去找你，快起床。”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被子摩擦声，然后就听李悠言抱怨道：“大小姐我好累，这才11点，难得周末你怎么可以来这么早……”
　　“我再晚去点，又该说时间不够了！你赶紧给我起来，我半小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