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与现任》司康太甜

5、都是女人

　　李悠言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衣，她最喜欢的绸缎面料。
　　“啊！”
　　李悠言小跳蹦起，慌乱抽着纸巾，眼神也不再关注林漫一，满眼焦急，那一根面条好似什么害虫，让她如临大敌。
　　隔着纸捏着面条甩到桌上，边碎碎念边揪着衣服上的油迹，妄想清理干净。
　　还不等李悠言坐定，田天一个劲清嗓。
　　“你卡辣椒面了？”
　　田天倒吸一口气，手指了指她身后。
　　李悠言梦一转头，差点跟林漫一撞个满怀。
　　俩人身高差不多，林漫一似乎要高一些，但李悠言的鼻尖还是蹭到了林漫一的脸颊。
　　“你干嘛站这么近，不知道要保持个人距离吗？真没礼貌。 ” 李悠言言语有些急促。
　　可能因为梦境有点心虚。
　　“好巧，手环你找到了吗？ ” 林漫一声音还是那样魅惑，但仅此而已，声线本能，并没有再多的感情。
　　李悠言一屁股坐回椅子，抬头偷瞄一眼后，迅速转身，背对着她，假装吃起面条，嗫嚅道：“太久了，要留点时间慢慢想。 ”
　　“说话背对着别人，也很没礼貌。 ”
　　“你恶人在先，用不着礼貌。 ”
　　林漫一没有生气，很是淡漠回应：“是你先没事碰我，作为防身，我有必要对你施展一定暴力。 ”
　　“我就看一眼你的手环，你就把我按在桌子上，礼貌吗？像话吗？我动你了吗？ ”
　　林漫一气息均匀，脸色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再说了，就算碰一下你怎么了？都是女人，我又不是什么猥琐男的。 ”
　　李悠言见林漫一还不搭理，继续道：“还有，昨天下午在郊外墓园，你那一书包什么东西，又硌又硬，咣一下就砸在我肩膀，我都没跟你算账，还有在厕所门口，你喝个烂醉走路不看道，又撞我。第三次算我头上，那前两次怎么说？ ”
　　“墓园里那个人是你？ ” 林漫一的语气有了点起伏，随即：”厕所门口又是什么，我不记得。 ”
　　李悠言可以容忍别人的无理取闹，但她绝不姑息被人忽视，拍案而起，转过身，怒瞪着李悠言：
　　“你姑奶奶我倾城的姿色你记住了，上别的地方你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没错，墓园里是我，现在给我道歉。”
　　田天愣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女人，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是天真顽皮的灵青春灵动少女，一个是忧郁深邃的冷艳女子，手扶额头暗叹：前有炸毛碰娇羞，如今是火山撞冰山。
　　田天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摇摇头，如果让梁语欢碰上李悠言，那是一番什么景象。
　　“对不起。”
　　林漫一的干脆，让李悠言有的措手不及。
　　“你，你道歉了？”
　　“是的，对不起。”林漫一再一次。
　　“你，你干吗这么听话？”李悠言开始结巴，这不都说冰山美人反骨，这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必要花过多情绪跟你较劲，如果是我的错，我就道歉。”林漫一的语气又恢复到那种淡然。
　　王叔走出厨房，叫着林漫一去拿面，趁热吃。
　　“我做错了三件事，说过两次对不起，我还欠你一个，现在说：对不起。”林漫一说完，停顿一秒，开口：“如果你找到同样手环，务必来找我，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林漫一轻微点头道别后，拿着外卖走了。
　　留李悠言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这不合理。

　　周一莫名其妙，周二精神错乱，周三的李悠言开始神神叨叨。
　　昨晚回家她苦思冥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让她碰见一有礼貌的神经病，就为一个破编织手环。
　　这一结果就是又没睡好觉，黑眼圈更加重一个色号。
　　“李悠言，来一下。”隔壁组的老板喊着。
　　李悠言有些恍惚以为是幻听，要不是章宇踹了她一脚，她可能还在迷瞪。
　　“来了！ ”
　　“电脑！ ” 章宇叫住起身就要跑的李悠言，很是无奈。
　　隔壁组老板说了什么，李悠言只听了个大概，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手环一定在哪里见过。
　　章宇见她一摇三晃走回工位，很贴心的倒了杯咖啡过来，但递过来时口头却说着很严肃的话：“这三天你工作状态很有问题，迅速调整下，下午6点前我要看见报告初版，要是出不来，我就陪你加班，你几点出，我们几点过，过完改完你才能走。 ”
　　李悠言叹一口浊气，干吧，其他事等活干完再说，打工人不配被小事困扰。

　　楚然今天没什么事，上午处理完公司杂事，下午开个会就可以溜了。
　　她现在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下面有弟弟顶着，虽然还小，但迟早也是他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呢。
　　现在的她就负责拓展人脉，赚钱的事她没有什么兴趣，钱差不多够用就行。
　　约不出李悠言，她还有点无聊，不是她没朋友，聊得来全都在为钱奔波，这个时间能约出来的多半都是物质攀比或讲各种圈子里八卦的少爷小姐们，她不爱听，没意思，翻来覆去就那点人性的事。
　　开着车不知道怎么就来到宋欢在的养老院。
　　今天的衣服她没有那么喜欢，脏点就脏点，臭点就扔掉，她这么想着便走了进去。
　　“请问，你找谁？ ”
　　楚然以为走错了病区，但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女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我啊，你不记得了？ ” 楚然向来很烦跟别人重复解释。
　　宋欢抱歉的微笑，茫然道：“对不起，我有遗忘症，只能记住16小时以内的事情，所以……实在抱歉，我不记得你是谁…… ”
　　楚然这才知道宋欢的病有多么的怪，只能记住16个小时内的东西，那她怕不是连昨天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
　　“哦，那个，我叫楚然，李悠言的朋友。李悠言你知道吧？ ” 楚然说着还翻出手机给她看李悠言的照片。
　　“啊！我知道你，今早还见过你的名字。 ”
　　“见过我的名字？ ”
　　“对不起啊，我只记得楚然这个名字，但因为没有照片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
　　楚然听着有点混乱，什么叫见过，什么叫记得这个名字，什么叫没有照片所以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宋欢盯着楚然那疑惑不解的样子，有些尴尬，双手紧张的在身旁摆动。
　　就在俩人尴尬的说不出话时，那天挑事的男护工经过，斜眼瞧了瞧楚然，轻哼一声后对宋欢很不客气道：“姓程的要上厕所你去扶她。”
　　“知道了。 ” 宋欢伸出头小声应答，随后对着楚然低声道：“实在抱歉，我不太记得你和你的事，我还要忙，要是有事问我到院子里等下我吧。”她双手比了一个抱歉的姿势后随即跑掉。
　　楚然待在原地，不太是滋味，大小姐忍着难受来找她，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让她等人。

　　过了8点，李悠言在会议室伸了一个懒腰，她的初版跟章宇碰完了，可以下班了。
　　“辛苦了。”章宇的样子很公事公办。
　　“应该的。”
　　“早点回家吧，明早要跟老板过一遍，有问题还要再改。”章宇眼里充满怜惜。
　　可李悠言忙着打哈欠，泪水的模糊让她完全注意不到章宇的眼神。
　　“你也辛苦，这几天帮我抗事情。等熬过这周我请你吃好的。”李悠言哈欠连天。
　　“行啊，快走吧你，小心路上睡着。”章宇笑着看看四周没人，伸手揉了揉李悠言的头。
　　李悠言没有躲，她太困了。
　　她也不跟章宇客气，回到工位，拿起包就走，电脑都不带回家，表明了晚上有事也别叫我改。
　　章宇比她慢一步，看着工位上的电脑，低头笑了。
　　这边的李悠言踩着亮光的尾巴踏上回家的路，而楚然就没那么幸运，原本应该是逛街品下午茶的美好时光，全变成在养老院门口等人了。
　　第一个小时她觉得能接受，毕竟对怪病的好奇让她想一探究竟。
　　第二个小时她觉得快了吧，端屎把尿不能一直不出来吧。
　　第三个小时她已没了耐心，她的分分钟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消耗的。
　　第四个小时她在车里睡觉，想着最后一个小时再不出来她就走。
　　第五个小时她叫来了外卖，不能做饿死鬼。
　　终于8点过半，宋欢背着包出来了。
　　楚然立马冲下车，一把拉住她，刚想开口大骂，却被宋欢抢了先：
　　“你是？ ”
　　楚然大无语，伸着脖子对天空无了奈，有些忧伤道：“我，楚然，下午见过，你说让我在外面等你。 ”
　　宋欢歪着脑袋想了想，表情明亮起来，眉眼弯笑道：“对哦，我想起来了。 ”
　　楚然扶额，幽幽道：“你不是能记住16个小时以内的东西，这才刚5个小时…… ”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惊觉自己竟然等了这么久。
　　宋欢垂眸，声音有些软：“实在抱歉，虽然我能记住16个小时以内的事情，但突然出现的人或事如果没有在早上特别重复，我也很难记住…… ”
　　“算了……我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 ” 楚然口快。
　　宋欢没有说话，但神色落寞取代了过往洋溢于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