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非替代不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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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柠早上醒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朝旁边拱了拱，然而这次却再没有人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他的身侧是一片触手可及的空旷冰凉。
鹿柠睁开眼睛，坐起身朝旁边望去，眼中茫然又无措，直愣愣地望着一处发呆，过了很久，他才好像终于清醒了一般，抬起双手捂住脸，之后又用力搓了搓。
他想起来了，他昨晚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丛扬不在身边。
鹿柠拿起手机，发现有新消息，他的心登时就开始怦怦直跳，他毫不犹豫的点开，却发现只是实验室的学术群发来的消息。
【通知所有实验员今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实验所有会议室，今天投资方会来实验所洽谈进一步的合作。】
鹿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复收到，而是死死盯着手机，在消息里来回翻了好几遍，不知在找什么，最终他终于泄气，认命般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倒回床上。
他昨天晚上到实验所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鹿柠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直接跑到实验室里，他要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明明他当初植入的是楚轩的记忆，但最后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那楚轩去哪了？丛扬又是怎么回事？
鹿柠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任何纰漏，理论上讲结果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等等！
鹿柠的眉头微蹙，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要说问题，他模糊地记得，当初机器人启动的那天晚上，自己好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
思及此，鹿柠有快步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一顿敲击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组视频，那是当天晚上的监控画面。鹿柠找到大致的时间点，之后仔细浏览，在看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无意间碰到的按钮，鹿柠立马暂停，死死地盯着画面，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口一窒。
此时他的内心更是百味杂陈，他气愤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彻底失去楚轩，他更加无法面对丛扬，丛扬不是楚轩，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是自己不曾预料的意外。
望着满屏的机器数据，鹿柠的神色复杂。现在或许还有补救的办法，只要、只要将楚轩的记忆数据从丛扬的身体中剥离出来，再将机器人格式化，或许……
“丛扬……”空旷的实验室里，只有他独自一人的喃喃低语，声音压抑又哽咽。
他怎么舍得？那可是丛扬。
……
上午开完会，鹿柠刚想转身回实验室里，却在走廊里被一个男人叫住。
“鹿先生。”男人清朗的声音在鹿柠的身后响起。
鹿柠闻声转身，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自他身后走来，最后站在鹿柠面前：“鹿先生，在下陆柏安，想请教鹿先生几个问题，不知道鹿先生有没有时间？”
看着眼前的男人，鹿柠有些诧异，他当然知道他是陆柏安，刚刚在会议室里谈合作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了，陆柏安1——安盛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当然可以。”
五分钟后，实验所对面的一间咖啡厅里。
“在就听闻鹿先生在机器人领域有所造诣，虽然今天来之前已经有做了准备，但是今天会议上，陆先生的表现还是让我感到惊叹。”
见对方夸人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鹿柠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陆总过奖了，我对您才是钦佩，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成就，您才是真的不一般。”
见鹿柠又夸回来，陆柏安不由轻笑：“咱们还是别说这些虚的了，这次请鹿先生出来，是因为陆某想请教您一件事。”
“您请说。”
陆柏安斟酌说道：“这些年机器人在行业内的发展很不错，安盛集团对这方面也很上心，但是想必您也知道，现在有很多人也开始盯上机器人这块肥肉，都想分一杯羹。”
对于有关机器人的技术问题，他还能说上几句，但对于商业这种非专业问题，他的态度向来是不精通就少说话，因此，听完陆柏安的话，鹿柠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但是鹿柠有预感，陆柏安接下来说的话才是重点。
见鹿柠一言不发，陆柏安也不在意，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只是说话时，眼睛直直望着鹿柠：“不知鹿先生对仿生机器人领域有什么想法？”
听到仿生机器人，鹿柠登时心里一咯噔。
他强行稳定心绪，再三确定自己没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之后，才终于开口：“实验所的仿真机器人一直都有研发，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今天教授带您看的R-75就是实验所最新研发出来的一款，要是您感兴趣……”
“或许是陆某的表达方式有误，让鹿先生误会了，我说的是仿生，机器人，就是那种可以设置很多花样的机器人，嗯……就比如，情绪，或者……记忆？。”
男人的声音低沉和缓，是很好听的音调，然而传到鹿柠的耳中却如同死神低喃。
他现在终于确定，这个陆总来者不善，他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陆总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鹿柠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慌乱，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
仿生机器人领域在近些年来很受市场欢迎，但市面上的仿生机器人再怎么样，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机器，但是丛扬不一样，他已经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这在本质上已经超出了仿生机器人的范畴，这在科学领域，已经是堪称禁忌般的存在。
如果丛扬的存在本更多的人知道，被那些心生歹念的人知道，后果李宁根本不敢想象。
鹿柠自以为他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不料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对面的陆柏安收入眼底：“我对邀请鹿先生这样的人才有很大的诚意，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财富，亦或者权利，我都可以满足你，当然，技术团队的所有人都会以您马首是瞻。”
“我……”
“鹿先生不用这么急着下决定，你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见陆柏安如此肯定，鹿柠也没心思继续装下去:“不可能。”
看到鹿柠斩钉截铁的模样，陆柏安先是愣了下，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原本的沉稳的样子再也绷不住，男人开始笑起来，鹿柠看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只觉得不适。
好一会儿之后，陆柏安才终于停下来：“鹿先生，不知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陆柏安顿了下，之后将身体前倾，鹿柠死死盯着那张离自己更近了几分的脸，本是温和无害的一张脸，此时在鹿柠的眼中，这却是恶魔该有的样子：“鹿先生，事在人为。”
陆柏安离开之后，鹿柠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很久之后，在感到身上不似刚刚那般冰冷僵硬，鹿柠这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无视面前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又叫人要了一杯温水。
等鹿柠回到实验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错过饭点也没什么，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在回宿舍的路上，鹿柠一直在想刚刚的事，既然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了，他就必须得提前为以后做打算。他在研发的时候就想过以后或许会出现意外，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鹿柠自己倒没什么，毕竟现在在仿生机器人领域，也只有自己掌握着这门技术，就连自己的老师也做不到，只要他一天不松口，只要那帮人还想在他的身上获取利益，就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他担心的是丛扬。
他怕自己的态度太坚决，惹怒那些人，狗急跳墙，之后找到丛扬拿丛扬开刀。
鹿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鹿柠！”
一个身影从前面朝他疾速靠近，之后在鹿柠面前堪堪停下，几步路让郑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鹿柠，我叫你半天你都不应我一句，干嘛呢你这是？”
“嗯？有事？”鹿柠还在想事情，没太在意郑川的话。
“没事！”好气！
“哦，那我先回去了，我……”他还急着回去想办法。
“唉——有事，我有事！”
不等鹿柠说话，郑川直接将手中的东西塞到鹿柠怀里：“赶紧趁热吃。”
鹿柠这才注意到郑川手中刚刚一直拿着东西：“饭盒？”
“废话。”
“你给我买的？”
“算，算是吧。”郑川有点心虚，于是赶紧催他：“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赶紧回去吃饭。”
鹿柠看着手中的饭盒，又抬头对着郑川弯了弯唇：“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你快走吧。
望着鹿柠渐行渐远的身影，郑川不知是和他说还是自己喃喃自语“两口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鹿柠心中有事，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等到都吃完，这才觉得嘴里饭菜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他没有多想，只当这是郑川去了自己平时常去的餐馆打包回来的饭菜。
等到资料都收拾完，鹿柠又马不停蹄赶去实验室，他得趁现在赶快去将之前的数据都清除干净。
等再将一切都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望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鹿柠心中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他想见丛扬。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丛扬应该已经做好饭菜等自己回家。
他想丛扬了。
但是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还不能，因为他不确定暗处是否有人跟踪他，在调查清楚，做好一切准备之前，他最好不回去。
鹿柠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喂……”
而此时，公寓内，丛扬正坐在沙发上，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色，放眼望去都是鹿柠爱吃的菜。
丛扬坐在沙发上一直等，等到菜凉了就再热一下，一遍又一遍，直到菜被热得发干发柴，丛扬才终于作罢。
“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赶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下接听：“阿……”
“喂，丛扬，那什么”
丛扬原本雀跃的心在听到对面传来声音的那一刻变得死寂：“郑川？”
“啊，是我，实验室最近有些忙，鹿柠让我告诉你一声，他最近几天可能没时间联系你，让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没事尽量少出门。”
忙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时间给自己打。
“知道了。”说完便直接关断了电话。
“啊还有，他说……”他说他想你了。还没交代完的郑·工具人·川只听见手机对面传来忙音 “嘟—嘟——”
“……行吧。”他欠他们的。
挂断电话后，丛扬将自己扔进沙发里，他望着空荡荡的房子，终于体会到了人类所说的孤独还 有恐惧。
他很想阿柠。
他很害怕，害怕鹿柠再也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非替代不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