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名单》琅乐无绪

9、非替代不交换

　　当床上的人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尽管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他的脸上依旧不见一丝慌张。他从床上坐起，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下四周。
　　房间面积很大，设施齐全，除却房门那面墙，其余三面几近全是玻璃，不论是采光还是视野，都是极佳，显然这个房间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想起那个人的嘴脸，鹿柠嫌恶地蹙了下眉。这一番下来，他被某人恶心的嘴脸彻底精神了，于是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
　　鹿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日光尚未大亮，窗外天色渐明，晨光熹微，仰头依旧可以清晰看见月亮的轮廓。
　　窗外得建筑不少，这些建筑在别墅的周围簇拥着，无形中似是拱卫着这里，再往远了看，便是海岸线，海水拍打在礁石上，巨大的冲击下，海浪被溅成武术细碎的水花，海水已经开始涨潮，一眼望不到头海面上，偶尔会飞来几只三两成群的海鸥。除此之外，便唯有天际的那一抹淡红和地上不计其数的雇佣兵。
　　趁人不备，晨光钻过缝隙，轻抚上窗前人的身上，那根手指在光亮中看起来更加洁白莹润，只是还未来得及停留多久，这场光与影的交缠便谢了幕。
　　鹿柠看得无趣，手指稍一松劲，那片被撩起来的窗帘就又原原本本地落了回去，之后他转身离去。只剩窗前一片空旷暗淡。若非窗帘无风自动，旁人定是看不出这里曾有人短暂驻留。
　　鹿柠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轻轻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顺思路。
　　距离让郑川打电话给丛扬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这些天里，鹿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实验，研究新课题，到最后，就连自己的老师都看不下去，忍无可忍，当天中午吃完饭，老师直接把鹿柠拉到一边，询问情况，在得知没什么事情之后又给他批了他半天假。
　　下午，鹿柠坐在宿舍的床上，怀中抱着一只玩具熊。
　　因为要做实验，鹿柠偶尔会在实验室忙到深夜，有时太晚他就在宿舍对付一宿。这只熊便是丛扬买给他的，为的是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陪鹿柠睡觉。
　　鹿柠将脸埋在小熊的身上，感受着脸颊处毛茸茸的触感，这让鹿柠不由想起丛扬的发丝，他喜欢窝着睡觉，每次醒来他都会跑到丛扬怀里，将脑袋窝在他的颈窝里，那时，他的头发也是这么软，软得他发痒。
　　埋藏积淀了几天的思念一旦迸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任谁也是拦不住的。鹿柠开始疯狂思念丛扬，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的一切。
　　他想见丛扬。现在，马上。
　　鹿柠起身将身上的实验服一把扯下，之后拿起手机，转身朝门外走去。除了实验所，他一边招手叫车，一边给丛扬打电话，电话那头很久之后才被人接起来。而此时，拐角处正好有一辆车拐了过来，停到鹿柠面前。
　　不等丛扬说话，就听鹿柠开口，声音里满是雀跃：“丛扬，我一会回……”鹿柠刚想把话说完，抬头便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眼。
　　“鹿先生，要拼车吗？”
　　而手机另一边，丛扬正站在茶几旁，身上穿着围裙，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声音里透着欣喜：“阿柠？是你吗？你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今晚回来吗？你……”、不等他问完，手机中就出来一阵忙音。
　　……
　　上午十点。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鹿柠也不动弹，依旧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陆柏安推门从外面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手下。见鹿柠坐在沙发上，他缓步走上前，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鹿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鹿柠不想理他，于是假装没听见他说话。
　　陆柏安锲而不舍，像是非要问出个答案：“鹿先生？”
　　“还行。”
　　“那鹿先生今早吃”
　　鹿柠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有时打断他的话：“我没有数据，收据都被我删了。”
　　陆柏安被打断了话，在听到鹿柠的回答后也只是顿了顿，之后又说道“鹿先生想多了，我只是想请您来我这做客。”
　　鹿柠答非所问：“我早上吃过了。”
　　“嗯？”鹿柠突然配合自己，倒是让陆柏安有些不解。
　　“但是我现在想吐。”被你恶心吐的。
　　陆柏安没在鹿柠的房间中待太久，没一会便冷着脸离开了。
　　鹿柠望向窗外的天色，陆柏安来时，原本橙红的朝霞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望不到边的乌云。而此时，窗外已经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两人之间的拉扯整整持续了两天，大雨也下了两天。
　　自打鹿柠两天前打完电话之后，丛扬又给郑川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得知鹿柠的确离开实验所之后，这才按捺住出门的冲动，在家里等鹿柠回来。餐桌上是刚刚做好一半的菜，这些天他每天都会做饭，他不知道阿柠什么时候回来，只怕自己的爱人回来时不能马上吃到热乎的饭菜。
　　阿柠不可以饿肚子。
　　等到饭菜做好，他又特意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之后，鹿柠还是没回来。丛扬看了看时间，将近一个小时，往常这个时间，鹿柠已经回家了，这次怎么这么晚？
　　他有些担心，于是直接给鹿柠打过去电话，结果电话那头显示无人接听，再打过去时便提示关机。丛扬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他又给郑川拨了个电话过去，在得知鹿柠还没到家，郑川也感到诧异：“不应该啊，这个点他早该到家了。”
　　“他手机关机了。”
　　“……”
　　半小时后，丛扬和刑侦支队一并赶到实验所，三方人汇聚在监控室里，本就不算宽敞的监控室里，一群人正围在显示屏前。
　　“停。”
　　听见丛扬的声音，操作员下意识地按了暂停，一群人看向屏幕中的画面，画面中，鹿柠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前，黑车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细的缝，这个角度看不清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隔着屏幕，丛扬只能依稀看见一双陌生的眼睛，那双眼睛似是知道这里有监控一般，直接抬眸朝监控的方向看来。
　　之后不知道那人说了句什么，他们眼见着屏幕里鹿柠挂了电话，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鹿柠失踪了。
　　“去查车牌号。”一名刑警开口。
　　“队长，查到了，但是这辆车是□□。”
　　“那我们……”
　　“林队，您先稍等一下，我这应该有更快的办法。”刚刚不了解情况，所长也就是鹿柠的老师一直没有开口，在看到监控之后，眼见自己的亲学生被人带走，老所长赶紧开口：“我们所的实验员从事的都是高精尖的试验项目，因此为了安全考虑，在实验员的同意之下，都会在他们的体内植入一块定位芯片，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定位找到芯片的位置。”
　　这对现下的情况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消息，越早知道鹿柠的位置，便能更快将鹿柠就出来。
　　一群人又转去另一间实验室，这次由老所长亲自出手，没多久，鹿柠的位置就被定位出来。
　　老所长慢慢放大地图，一群人发现，鹿柠此时早已不在海市。定位最终显示，鹿柠此时在一座私人海岛上。然恩他们正要再放大仔细查看，鹿柠的定位却突然消失了。不论老所长怎样查看，都无法再次找到鹿柠的位置。
　　“怎么回事？”
　　一群人看向老所长，老所长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应该是信号干扰器，国外有一种信号干扰器，强度能覆盖整片区域，屏蔽外来信号。”
　　丛扬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抬眸望向周围：“不能在这干耗着，得马上去救阿柠。”
　　老所长这才注意到丛扬，这个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你是？”
　　除了郑川，没人知道丛扬的身份，郑川刚想张口说话，就听有人早他一步开口：“我是阿柠的爱人。”
　　郑川“……”
　　“爱人？”听到这个回答，老所长有些震惊，他家宝贝学生什么时候有、有男朋友了？
　　眼前这是长辈，丛扬只得忍着焦躁说道：“嗯，具体情况，等把阿柠救回来后我会向您交代清楚。”
　　最后，丛扬外加郑川这位技术员一同和刑侦支队的人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机舱内，螺旋桨声震耳欲聋，丛扬穿着防弹衣，仰靠在机壁上。
　　郑川看着身侧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生不忍，于是凑过去大声安慰他：“你别担心，鹿柠一定没事的。”
　　闻言，丛扬侧了侧脸，看向身旁这位鹿柠最好的朋友。
　　他的眼中同样满是忧虑，他也在担心阿柠。
　　丛扬难得地冲着郑川扯了扯唇角。
　　望着丛扬，郑川愣住了，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丛扬第一次冲自己笑。不知怎地，郑川原本焦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被安抚下来。
　　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