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非替代不交换 ...
-
等到鹿柠发现丛扬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鹿柠原本打算回房间拿套睡衣就去洗澡的，但是中途实验室突然打来电话，等到将事情交代清楚，一路走到浴室都没有看见丛扬的身影，直到他推开浴室的门，发现丛扬站在那里不动，从耳朵里冒出的袅袅黑烟相当打眼。
“丛扬，发生什么事了？”见情况不对，鹿柠三两步冲上前，捧起丛扬的脸开始仔细打量。
浴室里水汽太重，对现在死机状态的丛扬来说实在不太友好，于是鹿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丛扬从浴室扛到自己的卧室里。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鹿柠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无奈，原因无他，丛扬短路的原因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作为最完美的艺术品，除却他的外表，丛扬身上所有配备的零件都是最好的材料，有些甚至堪称航空级别，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丛扬作为一个先进的铁皮汉子，囊括了所有的科技与狠活，在正常情况下，丛扬满电可以带着脑子运转五天+，再加上太阳能蓄电，续航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
然而，然而！鹿柠依稀记得丛扬是两天气充的电，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意外，然而！如果不出意外，意外就该来了。这两天正好赶上梅雨，白天夜里都是云，泼墨一般笼罩在海市上空。也不怪丛扬没有蓄电，再加上不知道丛扬这些天背着他都干了什么好事，费电这么快，结果终于还是在浴室里光荣“自杀”了。
自杀——被自己的愚蠢杀死。
在将丛扬安置好之后，鹿柠终于有时间拿起之前准备好的衣服走进浴室，一身的汗，他今晚打算多洗五分钟。
鹿柠双手捏住衣摆，向上轻轻一掀，只见衣摆下是隐约显露出来光洁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好似发着光。随着呼吸的起伏，胸腹肌紧绷又舒缓，鹿柠的肌肉并不似常年健身的人那样浮夸贲张，相反的，他的肌肉纹理清晰，均匀紧致，那是世间极致的美好，一呼一吸，无意之间，皆如精雕细琢般，令人感到魂牵梦萦。
鹿柠的一只脚刚伸进浴缸，就又立马收了回来。
太他娘凉了。
刚刚一阵忙活下来，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鹿柠皱了皱眉，思忖再三最终还是苦着脸坐在浴缸里。算了，刚才被丛扬折腾出来一身汗，热的要命，洗洗冷水再也不无不可。
自我开导完之后，鹿柠刚想躺下享受一把冷水浴，却又在下一秒“倏”地坐直身体，眼中一片茫然。他怎么觉得刚刚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本着严谨求真的态度，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仔细梳理了两遍经过，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毫无破绽，这才美滋滋地躺下去，哆哆嗦嗦玩了把刺激。
老话说得好，没逼事少得瑟。鹿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大鼻涕啷叽地趿拉着拖鞋往卧室的方向走。在路过丛扬的房间时，鹿柠原本想顺手帮他关一下房门，结果视线无意中往房间里一扫，发现电脑桌上此时正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极其少女的粉粉嫩嫩的小本子。
鹿柠顿时被吸引住目光，视线一直黏在那个本子上，他不由放下正在擦头发的手，将毛巾搭在门把手上，继而将门推开，鬼使神差般走进房间拿起那个本子。
怎么这么熟悉呢？
就在此时，灵光乍现，直劈天灵盖。
……他想起来了，这是郑川那个坑货去年送他的光棍节礼物，条件是帮他凑单。他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咬牙硬挺，强忍着将这二臂塞进马桶冲到太平洋的冲动，当时的理智告诉他要懂得垃圾分类，否则造成海洋大面积污染他大概是要进局子的。
至于郑川能够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完全要感谢鹿柠素质提高，在学术领域屡创新高的情况下。依旧不忘加强自身的生活常识，掌握了一些生活小妙招，就比如，废物利用。
这个注定被垫桌脚的小破本竟然被丛扬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腾出来了，属实不容易。
鹿柠经不住诱惑，将小本本打开一条缝，之后悄悄眯缝着眼睛朝里面看，结果好巧不巧，正让鹿柠看到一句话。在看到那句话之后，鹿柠“腾”地双耳爆红，紧接着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脸颊蔓延，在之后是脖颈，蔓延速度之快，叫人不得不感叹一句气势恢宏，势不可当。
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鹿柠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扔回桌子上，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门外。然而即将关门的时候，他的手却又顿了顿，视线不自觉地朝桌上的某物扫去。
鹿柠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最后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这玩意儿放着容易丢吧，看着就不安全，这样吧，我先受累替丛扬保管一晚上，等他明早醒了再还给他，害，我们善良的人就是这样的。”
“……啧，真拿男人没办法。”
语气相当一本正经，动作极其狰狞猥琐，全程下来狗狗祟祟，完全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妙人，才能将如此矛盾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旷古烁今。
班师回朝的路上，鹿大王一路高歌，捏着挞湿的毛巾恨不得扭一段秧歌。
等再回到卧室，鹿柠直接窝进被子里，今晚的睡前故事不再是AI技术革新，而是“美男修炼手册”。
鹿柠屈起一条腿，坐在床上的屁股向后挪了挪，直接靠在床头的枕头上，他拿起旁边的本子，轻轻翻开。 翻页的动作过分轻柔，好似手中捧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无需用力，但凭手指轻抚，就足够溃散。
鹿柠原本抱着好奇的心态，但真当他打开那个本子，看到里面的内容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2023年6月3日阴。
我叫丛扬，丛扬，阿柠取的名字，喜欢。
今天是丛扬的生日，丛扬有一个愿望，要和阿柠一起，直到大脑不再运转，心脏停止跳动。
永远记得，深爱鹿柠。
2023年6月5日雨
丛扬在想阿柠。
想给他惊喜，但是丛扬没钱。
要阿柠有更多记忆，要开心，和丛扬一起。
永远记得，深爱鹿柠。
2023年6月7日阴
今日收益1200元，丛扬要努力
订个小目标，明天2000+
永远记得，深爱鹿柠。
2023年6月9日雨
老话诚不欺我，钱难挣屎难吃。
看到这，鹿柠禁不住笑出声来，但看到下面那句，这抹笑却又当时变了味道。
直播挣钱不容易，外面危险，要保护阿柠。
原来他是直播挣的钱，苦了他了……
永远记得，深爱鹿柠。
……
鹿柠不记得楚轩以前有记日记的习惯，而这本日记的页数不多，是从丛扬醒来开始的。每页都只有寥寥几句，可到最后，无不是那句每每看到都要令他心悸一瞬的——永远记得，深爱鹿柠。
鹿柠倾身朝身旁望去，床的另一头正躺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室内的灯早已关闭，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的身形愈发健硕颀长。只见他双眸紧闭，细密的睫毛在他的眼底形成一片阴翳。
他没有呼吸，身体没有起伏，但是鹿柠知道，等到太阳再次升起，那人依旧缓缓睁开双眼，之后轻轻拥抱他，他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大概是，阿柠，早安。
……
第二天早上，丛扬的确如鹿柠所想一般早早醒来，在睁开眼后，丛扬望着眼前陌生且熟悉的布局，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鹿柠的房间。于是他转头看向身边，此时鹿柠睡得正香，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丛扬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丛扬耳侧。
不但如此，鹿柠的双手双脚也不老实，丛扬低眸向下望去，被子早已不知被某人踢到什么地方去了，此时他的腰正被鹿柠用双臂紧紧箍住，两条腿也被压着。
望着鹿柠如此扭曲好卖的姿势，丛扬一时间不知是要思考他一晚上睡难不难受还是夸他一句好韧性。
本想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鹿柠醒过来，然而丛扬到底是看不下去，他先是慢慢侧过身子，之后从鹿柠的禁锢中抽出双臂，然后一条手臂轻轻从鹿柠的颈下伸过去，另一条手臂搂住鹿柠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睡梦中的鹿柠好像感觉到了动静，于是他哼唧了声，又用乱糟糟的脑袋轻轻拱了拱丛扬的胸膛。
等到鹿柠醒来时，就发觉自己躺在某人的怀里，抬头看去，却是不小心直接望进了头顶之人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里。
鹿柠心中当下一颤，昨晚的那些话尽数在他脑海中炸开花，震得他眼前一片光彩陆离。
爷们儿太美，他遭不住。
正想着，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唤：“阿柠。”
“嗯？”此时的鹿柠依旧被震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
“我头疼。”
“……”闻言鹿柠的面部表情瞬间麻木。
OK的，他醒了。
从杨见鹿柠不说话，于是再接再厉：“我是不是病了？”
“……”呵。
时间紧迫，这次丛扬直接一个大：“阿柠，我是不是要死了……”
鹿柠忍无可忍：“闭嘴！”
再说下去，他死不死鹿柠不知道，反正自己是不能活了。
一时间，房间就这样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等到鹿柠终于醒过神来，便见丛扬就这样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鹿柠顿时有些无奈：“有话就说。”
“……”丛扬依旧不张嘴，眼神里好像在说，是你让我闭嘴的，他超听话的。
“咳……现在可以说了。”行叭，是自己让人家闭嘴的。
“对不起，阿柠。”
鹿柠听见他对自己道歉，先是怔了怔，之后便是了然，于是他故意问丛扬：“为什么和我道歉？”
听鹿柠这么说，以为是他怒气还没有消，于是老老实实回答：“给阿柠，添麻烦了。”
见男人的头发好似都蔫吧下去，鹿柠属实有点无奈，他抬起手揉了揉男人的发顶，之后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你并不需要跟我道歉，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你是我的责任，我理应照顾你，虽然……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你总得学会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鹿柠原本想说虽然你是机器人，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的，他心疼丛扬，他不希望他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丛扬会短路，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他心疼还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他。
“都听阿柠的。”丛扬此时心里美滋滋的，身后的大尾巴又开始疯狂旋转，就连发丝也变得嚣张至极，别问，问就是阿柠宠他~
“那现在头还疼吗？”见丛扬原地变脸，鹿柠问道。
“疼……”网上说男人要学会撒娇，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所以他要恃宠而骄！
然而当他抬眸望向鹿柠，刚张嘴便看见鹿柠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于是丛扬情真意切地说道：“疼……疼不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非替代不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