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名单》琅乐无绪

5、非替代不交换

　　直播？
　　丛扬对这个词还是很熟悉的，因为鹿柠现在家里的时候就总喜欢刷直播，他还知道有吃播，游戏主播，美 食主播，才艺主播……
　　美食主播就不用想了，自己一个机器人，就算再怎么仿真，芯子还是和人类不一样的，她还打算多活两天。想到这，丛扬眼中的神色不由得暗了暗，但这一切也不过一瞬，之后丛扬又开始研究起其它类型，游戏主播？也不太行，他连游戏账号都没有，练号太麻烦，他还没有钱。就这样，丛扬又给自己关了一扇窗。最后一番挑挑拣拣下来，他用排除法给自己留了一个极其富有含金量的选择——教学主播。
　　作为一个机器人，在知识储备方面他是专业的，哪怕是面对国内顶级学府的教授他都不虚的。在反复思考之后，丛扬觉得这个可行，在这之后，铁皮汉子就便开始了他的直播之路。
　　起初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丛扬皱了下眉，他有点困惑，于是又检查了一遍设备，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没有办法，为了赚钱给阿柠做烛光晚餐，他咬牙硬挺继续直播。在没有人的这段时间，丛扬便将摄像头对准桌面，桌子上放了几张纸，丛扬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写高数的一些知识点。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终于有人无意间发现某个名叫丛老师赚钱做饭的直播间，于是好奇点进来，发现直播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屏幕里只有一只修长的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字，那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手，骨节并不突出，整只手看起来线条柔和流畅却又不失棱角，拇指和食指握着笔杆，在纸上轻轻划过。他不由自主地顺着笔尖望去，一条条令人窒息的共识映入眼前。
　　他哽了哽，主播这是什么窒息反差？
　　但是不得不说主播这手是真好看。
　　就这样，原本计划好的直播间没有去看，竟然不知不觉地就在这个连名字都相当奇葩的直播间待了下来。起初还是看手，但越往后他发现这个主播的解题思路相当清晰。作为一个怨种大学生，他觉得没有哪个大学生不对高数深恶痛绝，如果有，那就是题还不够变态。
　　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半天下来，丛扬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已经有了小几百人，这里不乏手控，也有很多是奔着高数技巧慕名而来的大学生。
　　人一多弹幕就开始翻滚起来。
　　【主播的手吼吼看，吼想摸。】
　　【主播用的什么护手霜，求链接。】
　　【有人是为了主播高数技巧来的吗？】
　　【这里。】
　　【马上期末了，已经在绞尽脑汁临时抱佛脚了。】
　　【家人们，说出来谁信啊，我们专业老师因为被围追堵截求捞，直接请了一周的假，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一样，我是来踢馆的。】
　　【楼上详解。】
　　一个ID叫一顿炫三碗的人说道【鄙人不才，青大数学系，想和主播切磋一下。】
　　【主播别写了，快看弹幕，有人砸场子。】
　　见主播没有回应，一帮人商量着开始打赏，初次见面哪有坦诚相见的，一群人也就是小打小闹，起初丛扬没有发现弹幕开始热闹起来，直到一连串的打赏提示播报出来，丛扬这才停笔，抬头朝眼前的电脑屏幕看去。
　　见有人想挑战，他挑了挑眉，于是放下手中的笔，将麦打开，凑近自己：“你想比什么？”
　　低沉轻缓的声音从麦克中传出，顺着电磁波横冲直撞，丝毫不讲道理地钻入这些观看的人的耳朵里。
　　弹幕顿了顿，之后又是一片疯狂输出。
　　【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
　　【没人能拒绝一个低音炮，好性感的声音！】
　　【我戴耳机听的，谁懂啊！我的耳朵。怀！孕！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听的我腿都软了。】
　　见没人回答自己的问题，有时丛扬又问了一遍，这次终于有人在弹幕中杀出重围。
　　一顿炫三碗【让直播间里的水友出一道高数题，谁先解出来正确答案就算谁赢。】
　　望着弹幕，从阳的嘴角轻轻勾起；“可以，但总得有什么彩头吧？”
　　【好刺激，好期待。】
　　【来来来，把脚让一让，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方便面，有要的没？】
　　一顿炫三碗【你说什么彩头？】
　　“这样吧，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刷一个火箭，相反，你赢了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顿了顿，丛扬又补充一句：“任意。”
　　【沃焯好赤鸡。】
　　【相比起任意要求，一个火箭真的没有占便宜。】
　　【主播好狂我好爱。】
　　只见一顿炫三碗回了句【可以。】
　　之后直播间里的学霸们开始暗搓搓地摩拳擦掌，在一番讨论之后，毫不留情地甩出一道级数证明题，据说这是他们教授自己出的题，别无分号。
　　几分钟后，丛扬率先完成作答，他写下最后一笔，此时正密切关注的直播间水友也发现丛扬写完了，而那位出题人同样也在其中。
　　【y1s1主播是真牛波一，这道题我们另一个教授用的时间比他长，强调一下，我海大数学系的。】
　　【根本看不懂一点。】
　　【所以是主播赢了对吧。】
　　【答案对吗？】
　　【人家出题的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对了啊。】
　　【给我一年我都憋不出半个屁。】
　　【弃暗投明，主播的手真好看。】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主播的字真好看。】
　　就在此时，只见屏幕上出现特效，一顿炫三碗直接直接刷了三个火箭。
　　一顿炫三碗【大佬，愿赌服输。】
　　丛扬沉默了一瞬：“……还有这种好事？”
　　“感谢一顿炫三碗的三个火箭。”
　　【哈哈哈哈哈，xtms，主播你能不能矜持点。】
　　【不说还好，一说……】
　　【求碗哥的心理阴影面积。】
　　【超纲了。】
　　【要不起，过。】
　　丛扬思索了下，接着说道：“还有挑战的吗？主播接受所有挑战，包括但不限于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
　　【……】
　　【怎么办，有被装到。】
　　【不服。】
　　【不服+1】
　　【不服+10086。】
　　“可以，挑战的排队，一道一个火箭，买二赠一。”
　　【还、还挺实惠？】
　　【白菜价了，我们有逼格的人都不屑。】
　　“便宜？嗯……要不然一次两个？”
　　【……来人呐，把刚刚内刁民拖出去打死！】
　　……
　　当天丛扬笔战群儒，一人更比六人强，凭借着外挂一般的技术，一下午赢了十三个火箭外加不计其数的小礼物，他的账号粉丝数量更是断崖式上升。
　　几天下来，丛扬报幕感谢说到嘴软，直到之后有一天，有人开始质疑。
　　【主播怎么什么都会？】
　　【主播为什么不露脸？】
　　【这真的是主播自己的水平吗？真实可靠？】
　　“为什么要露脸？”
　　饱受摧残的水友们：因为你太强行不行！
　　【那你别管，不露脸就是心虚。】
　　【没错，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主播手这么好看，声音这么好听，脸一定也不差。】
　　【一群老色批，这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是吧。】
　　在丛扬的直播间里混了这么多天，这帮水友早就知道主播是什么德行，直接一句【你露脸我们就给你刷嘉年华。】
　　看到弹幕，丛扬轻蔑一笑：“区区嘉年华，我岂是会为五斗……”
　　【十个。】
　　“成交。”
　　声音铿锵有力，同时受党的动作也丝毫不拖泥带水，根本犹豫不了一点。
　　“嗒嗒”鼠标的声音传进直播间，当屏幕上出现丛扬的脸之后，弹幕彻底停止跳动，过了不知多久，弹幕被刷到飞起，嘉年华与啊啊啊交相辉映。
　　此时只见屏幕里的男人嘴唇微动：“感谢迪士尼在淘宝案的两个嘉年华，感谢微风吹走我的假发的三个 火箭，感谢元气少女猪刚鬣的三个嘉年华，感谢……”
　　这句感谢一开口，就是几分钟，等到丛扬终于停下来，弹幕里依旧聊得热火朝天。
　　【看完主播的这张脸，再看看我老公，我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去。】
　　【我的幻肢硬了。】
　　【楼上开下车窗，例行查驾照。】
　　【报一丝啊，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我们很相爱。】
　　【拔刀吧情敌。】
　　【所以主播为什么要凭实力，靠脸不行吗？】
　　【颜值主播考虑一下？】
　　丛扬刚刚正在小本本上统计今天的收入，等记录完再抬头就看见这么一句，于是他神色严肃十分慎重说道：“主播卖艺不卖身。”
　　【哈哈哈哈哈，笑劈叉了，神他mua卖艺不卖身】
　　【这边建议主播直接转搞笑专区，那里一定有你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哈教学主播这个圈子怕不是留不得你了。】
　　……
　　自打他露脸之后，弹幕里的内容就开始越来越不正经，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一去不复返。一群恶臭青年也终于脱下学霸的保护色，露出老色批的里子。丛扬也试图关闭过摄像头，或者不露脸，然而但凡他有这种危险想法，水友们就开始揭竿起义，群起攻之，因材施教，手把手教新来的水友什么叫打蛇打七寸，别说火箭嘉年华，就是连个屁都不带有的。金主爸爸们得罪不起，迫于淫威，从杨义无反顾缴械投降。
　　想起前段时间的水深火热，丛扬更坚定不能拉鹿柠下水的决心。他要保护好他家阿柠，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赚钱这种费命的事他一个人就够了。
　　然而他还不知道，鹿柠此时的危险想法。
　　水接好之后，丛扬照例伸进去一只手试温，原本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步骤，然而在他将手伸进去的那一刻，丛扬清晰地听见他的脑海里传来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有大量液体进入实验体内部，实验体短路预警，预警倒计时，五，四，三……”
　　丛扬愣在原处，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缓缓转动眼球，望向正疯狂跳跃的，巨他娘刺目的百分之三的电量，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丛扬深吸一口气，沉痛地闭上眼睛。
　　完蛋，要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