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盼君切归》烟雨城

3、初识 被“变态”

　　走过校门口的十字路口后，徐墨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包取下来，抬脚抵住包，翻找什么。
　　琴暮也跟着徐墨的动作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等着徐墨，同时又朝徐墨身后望去。

　　身后徒有一排路灯忽明忽灭，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黑色的车半隐匿于黑暗。风声掠过琴暮耳畔，不由的使他感觉不安。

　　他时不时将视线从徐墨身上转向那辆黑车，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人，而且在不停地看着他们。
　　徐墨将包重新背好，重新走到琴暮身边。“来，把你的脸转过来。”徐墨笑嘻嘻的将手里的东西缓缓举起。琴暮刚回过神来，一扭头便听咔嚓一声——是个小照相机。
　　徐墨将相机贴近眼睛，仔细端详照片。光线太暗，照片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
　　徐墨将照片举给琴暮看，然后不满意般推着琴暮走到路灯旁：“这边光线不好，去那边，那边亮。”
　　徐墨将琴暮推到光线亮的地方，琴暮也顺势转过身，方便自己观察。

　　不出意料，那辆车微微挪动了一番，车头的路牌暴露出来一半，灯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前排人影隐约可见。
　　琴暮微微挪动步子，想看清大概人数，但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人似猜到琴暮所想，壮大的身躯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中间一道雪白的衣影。
　　“我爸说让我给他拍几张你的照片，顺便问问你的学习情况，将你这几年的情况大致了解一下。我爸他挺看重你啊！”徐墨反复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像在欣赏自己的拍照技术是如此的好，过了许久才将照相机装进口袋。
　　“谢谢。”
　　“你说话要钱吗？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徐墨嘟着嘴，很是不满。
　　“我尽量。”
　　“……当我没说。”

　　身后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接着车灯照明了前面的路。
　　琴暮刚准备拽着徐墨走，就听到不远处东西破裂的嘈杂声，甚至还有辱骂声。
　　琴暮和徐墨不约而同的看向前面——一家亮着灯的水果店，店前水果洒落在地，遍地狼藉。两三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将地上的水果一一踩碎，领头的用手里的棍子指着摔在地上的中年女人。
　　没等琴暮反应过来，身边的徐墨已经边跑边卸下背上的包，狠狠一甩，正好砸在领头大汉的头上，将他砸倒在地。
　　其余的几个壮汉纷纷朝徐墨这边看来，其中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墨一脚踹倒在地。徐墨顺手捡起倒在身边的塑料椅子，挡在中年女人身前。
　　领头的大汉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刚想将手上的棍子挥向徐墨，就被身后的小弟打断：老大，这人好像是徐志同的“私生女”。
　　为首的壮汉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带玩味的打量着徐墨，然后嘲讽般开口：“哟！还真是！啧啧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私生女！！！”话落，便是一阵唏嘘声和笑声。
　　少女自始至终没说出一字一句，但在他人看来，如同笑话本身。手中紧握的椅子，又成了更大的一个笑话。
　　大汉把玩着手中的棍子，装作苦恼的思考一番，一步步靠近徐墨：“你这私生女哪哪都和徐志同不像，但有一点跟他挺像，那就是蠢！他是人傻钱多，你是又蠢又爱管闲事，有这么个闲空怎么不和你那个妹妹去争争家产？说不定啊！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呢？”大汉提高了嗓音转身朝身后的小弟说道。
　　“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其余人纷纷应和。
　　“住嘴！”没等大汉说完，徐墨握紧椅子，猛地举过头顶砸向他，还没反应过来，椅子腿已经划过他半边脸。大汉摸了摸划过的地方，满目狰狞的将手里的棍子挥向徐墨：“一个私生女罢了，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快要碰到徐墨的时候，又一个书包飞来将王辉砸倒在地。两个小弟这才发觉还有一个人，两个小弟举起手中的擀面杖朝琴暮冲来，琴暮捡起地上掉落的书，砸向他们的头部，一脚踢在他们肚子上，将两人踹倒。
　　刚准备去帮徐墨，突然被身后一棒击中大腿，琴暮吃痛地滚到墙角，摔倒在地，被身后的人一脚踹在背上。
　　其中一个大汉一脚踩在琴暮的背上：“这又是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小娃娃？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怎么这么多爱管闲事的人？嫌命太长了是吧？！不想活了是吧？！”大汉五官扭曲地站起身，气愤的提着棍子朝琴暮走过来。
　　徐墨趁机将中年女人扶起，搀扶着走进店里。
　　外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一声传入徐墨的耳中。徐墨压制住狂跳的心跳，将中年女人扶到椅子上，立刻转头跑出去。
　　“住手！”徐墨快速将掉落的书捡起来，边扔边朝琴暮跑去。书被大力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招命中。
　　大汉摸了摸被砸中的头，缓缓转过身恶狠狠朝徐墨笑道：“倒看不出来啊！小丫头片子还挺爱多管闲事的。”说着大汉奔向徐墨，将手中的棍子举过头顶砸向徐墨，徐墨拿起椅子抵挡着，眼睛时不时观察琴暮那边的情况，在打斗中调整自己的位置朝琴暮靠近。
　　琴暮挣扎着想要起身，背上的人察觉到琴暮的动静，直接松开脚，正当琴暮站起身，一脚将琴暮踢撞到一旁的卷帘门上。
　　两个小弟并没有给琴暮思考的时间，直接揪起琴暮的头发，迫使琴暮抬起头。眼看拳头朝自己脸上袭来，琴暮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认命般闭上双眼。

　　等来的却是他人的一声声惨叫，和棍子落地的声音。

　　琴暮睁开眼睛，两个小弟倒在地上，面前的人手握着卷起来的练习册站在自己身前。而徐墨那边，站着两三个人，似是周边邻居听到响声出手帮助。
　　“哟！这是又想我了？怎么这么着急见我？明明今早我们刚见面。”面前人将“明明““见面”四个字咬的很重，字里行间满是警告和威胁。漫不经心的口吻听到琴暮一愣，熟悉但又陌生。
　　似是察觉身后人的视线，面前人转身朝琴暮伸出手：同学你没…事吧？”琴暮刚想拒绝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正是他“飞”走的同桌。随望也是一愣，没等随望把琴暮拉起来，就看见琴暮瞳孔缩成针状。
　　随望一把按住琴暮的头，自己则迅速蹲下，转身朝大汉腿上踢去，再次将他踹倒。另一个小弟迟迟不敢上前，只是龇着牙举了举手中的棍子。
　　随望站起身顺手拉起琴暮，然后无视他的恐吓直接走向为首的那个大汉，琴暮紧随其后。
　　“我竟不知你这么“想我”！要不考虑考虑让我住你家去？这个提议是不是很不错？王、辉。”说着随望嘴角一扬，用手中的书戳戳王辉。
　　王辉一把打歪随望手中的书，气愤的站起身，边向后退边朝随望威胁道：“你给我…给我等着。”
　　“你们是在等我一起回家吗？虽然我还没收拾好东西，但也不碍事，咱们走吧？”说着随望径直向他们走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两个小弟吓得丢了棍子，朝王辉的方向逃去。
　　随望走向另外几位出手帮助的人的旁边，徐墨往旁边挪了几步，但随望路过自己时像有意般将自己往后推。刚想开口，却见随望站在自己前面，琴暮紧跟其后，并排站在自己前面，将自己挡在身后。
　　随望瞥见琴暮站在自己身边倒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移开目光笑着道谢：“今天谢谢你们的帮忙。”

　　随望嘴角笑意越来越深，但眼里丝毫看不见一丝笑意。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哈！”
　　“就是就是！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不必客气！”
　　“那怎么行？要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我请你们吃饭？”

　　虽然这样说，但随望并没有任何动作。

　　“琴暮你有没有事？严重不严重？”徐墨走到琴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琴暮摇了摇头，仍觉得身后那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从头到脚。
　　“不行不行，你们还是三个学生，怎么能让你们请呢？”
　　“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哈！”其中一人戳了戳说话那人的胳膊，示意离开。
　　随望望着走远的一群人，庆幸般开口：“还好没真动手起来。”他转身迎上徐墨错愕的目光，解释道：“他们不对劲，你没发现？”“他都看出来了。”说着朝琴暮扬了扬下巴。随望将手中的书扔到椅子上，顺手捡起地上的两个书包放在桌子上，平静开口：“书包放着了，下次看见当看不见就行了。”
　　“那怎么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况且你不也出手帮忙了吗？”徐墨反驳道。
　　“我跟你不一样。”随望直接走进店里。
　　琴暮弯下腰，想要将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我来吧。”徐墨将书全部捡起顺手也拿走了琴暮手上的书，将皱的地方一页页
　　整平。
　　“对不起，今天我…太冲动了，我…忘记你也在了，对不起。”徐墨将书放在桌子上，转身朝琴暮鞠躬道歉。
　　“没事。”
　　徐墨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布包。徐墨拉开拉链，里面鼓鼓当当都是碘酒纱布一类的。
　　“虽然不全，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徐墨将包塞到琴暮的手里。
　　“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没事”琴暮将包重新递到徐墨手里，徐墨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
　　“没事？怎么没事？！你砸向那个卷帘门的时候声音那么大怎么没事？！怎么会没事？！”徐墨仰着头，不让眼泪留下，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卷帘门，声音沙哑的吼道。

　　“抱歉，我情绪有点不稳定，有点失态，别放在心上。我平时不这样的！那包你自己拿着吧！我不需要了，你可以看看能不能用上，至少能消个肿。”徐墨将刘海绕到耳后，顺手擦掉眼泪。
　　叮咚，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徐墨拿起手机顺便滑两下解开密码，回复了几个字放进书包。
　　“我爸提前回来了，我先走了，拜拜。”徐墨吸了吸鼻子，背上自己的包。
　　“你的相机。”琴暮蹲下将桌子下面的相机捡起来递给徐墨。
　　“谢谢。”徐墨接过相机一顿检查，扯出个难看的微笑“还好没坏，要是坏了我就不活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徐墨朝来时的方向小跑离开，刚跑没几步转头朝琴暮挥手喊道：“琴暮你回去看看，要是书装错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怎么走一个？”随望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红色袋子，他看看琴暮又转头看看离去的徐墨。
　　“琴暮？”随望看着琴暮的脸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叫琴瑶？”
　　“谢。”
　　琴暮背上书包，直接略过随望回家，随望小跑跟上琴暮。
　　“是不是啊？”
　　“你俩的性格真的天差地别。”
　　“你那个双胞胎兄弟好外向，你好内向。”
　　“你怎么不说话？”
　　“……嗯”

　　随望：……

　　现在的双胞胎除了长得像，穿的像其他什么都不像？
　　脑细胞不够用了！

　　随望不经意间瞥到琴暮手腕上一道浅疤，豁然开朗：“你不琴瑶吗？难道你们兄弟俩疤还长一个位置？！”
　　“嗯”

　　随望：……

　　“如果你是琴瑶，那琴暮是谁？”

　　“我”

　　…………

　　路灯下一亮一灭，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消失。声音由原先还有人回应到最后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望着两人影渐渐走远，黑色汽车熄灭的车灯，再次缓缓亮起。鸣笛了两声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徐墨低头回复着消息，一道刺眼的光照过来，待光芒弱去，一辆黑车停在她旁边。

　　琴暮在十字路口的一个路灯旁停下，身旁的随望紧接着停下来：“怎么不走了？”他朝周围望了望：除了左边，其他路口都是一路到头明亮无阻，左边灯光忽明忽暗，路两旁的房子墙漆脱落，有的墙头倒塌。他再次张望了一遍这里，确定“没人”不住在这里，不可能有人住在这里才缓缓开口：“你……迷路了？”
　　“没有。”琴暮转头看了一眼随望，那眼神像在看弱智儿童。
　　“那怎么不走了？”
　　“你跟我一路，是准备去我家做客？”
　　“这个嘛，刚才那个阿姨让我把这水果给你们，我怕你们不要……”随望把红色袋子举起来掂量几下，试图证明自己真不是半夜猥琐别人的变态。
　　“如果我不要，你是不是直接扔我家门口或者半夜翻墙给我扔进去。”
　　“咳咳！这怎么叫扔呢？”
　　“你自己拿着吧，我过敏。”琴暮绕过随望朝左边走去。
　　等随望反应过来，琴暮早已走远。
　　“不是，你看都没看啊！”随望扯着嗓子朝琴暮离开的方向喊道。
　　“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