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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3章(1) 来吧,我们 ...

  •   十二月初的艳阳周末里,周过海照旧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刷着社交网站,他看见某明星的花边新闻从前天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转,理时间线、顺情节发展的文章也多得要命,他脑容量实在是不够,索性关上手机闭了眼。电子信息时代飞速发展以来,各种事情的新鲜期变得越来越短,好像一朵昙花开完败掉的这段时间里,网络时代就变天了。
      周过海有次曾作死地问王一吉她和她老公的爱情保鲜期会有多久,王一吉没像往常一样对他嗤之以鼻地翻个白眼,而是露出了类似十八九岁少女的那种憧憬:“我希望是一辈子。”
      周过海说:“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只会矫情一阵子,我们这种人才会矫情一辈子。”
      王一吉那时笑笑没说话。
      王一乐倒是在旁边接话说:“少怀春了你。”
      想起王一乐那张脸来,周过海有点怀念。王一吉大他两岁,王一乐小他五岁,在王一吉情窦初开变成青少年之前,他俩都是一块疯在一起的,直到王一吉上了初中觉得自己该成长了,就迅速地把还懵懂着的周过海扔在了后面。然后周过海就把目标锁定在了王一乐身上,又快乐地度过了他童年的后半截(据王一吉说过的“周过海晚熟”,这后半截的时间长度其实有待考究)。
      所以他们三人的成长轨迹永远都是王一吉先经历一遍,然后周过海跟上她的步伐,后边再接一个王一乐。从初中、高中开始,到大学、工作,他们三个有条不紊地顺利成长着,直到王一吉结了婚,生了孩子,周过海就被远远地落在了后边,更别提王一乐了。
      周过海想,好像慢慢的所有人都把他落在了身后,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晓得按部就班地走完或平淡或崎岖的人生,只有他,在被上帝安排时,添了点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在寻爱的路上总是太过拐弯和执着,总是在别人热闹的时候落寞,在别人面对自我的时候难过。
      正当周过海又要往深思考“成长到底好不好”时,王一吉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家吗,中午要不要来这吃饭?”
      “怎么?谁要来?”
      “王一乐。”
      “这么巧?!”
      “怎么说?”
      “刚才在想小时候的事情。”
      “别想了,来不来。”
      周过海摸了摸肚子,挺涨的,“不去了,吃不下,下午让王一吉过来,我很久没见她了。”
      “好。”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周过海见到了阔别十个月没见的、在另一个城市工作的王一乐。周过海放下手里的扫帚,端详了下站在门外的王一乐,“有点胖了。”
      “是肿了,刚睡醒。”王一乐伸了个懒腰走了进来。
      “哦,是王家必睡午觉很久的习惯,之前住一起的时候坚持就算了,现在分开住了,竟然还这么统一。”
      “是怪事,我很久没睡午觉了,但只要我家的人聚在一起超过了两个人,吃完饭后就会不由自主地去睡觉。”
      “怎么现在来这?也不是假期啊?休的年假?”
      王一乐坐在沙发上,一脸高深莫测:“有要事商量。”
      “是怪事,每次你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的时候,我就很想让你的眉毛舒展开,再踹你几脚。”
      王一乐依然讳莫如深:“你不想知道吗?”
      “一般来说,从你嘴里撬消息要比从你姐那来得容易。”只要编一个完全离谱的事实,王一乐就会立马着急,再把本来的那件事情真实地全部讲出来。
      “那你这次别撬了,我告诉你。”
      “是什么?”
      “我来治疗情伤。”
      “情伤这个字眼......”太久没听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周过海还在扫地,他不想坐下来,他怕给王一乐增添压力。
      “一周前。”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
      周过海这次停下来了,他扶额:“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就不能一次性全说完吗。”
      “一次性说完,是很简单的事。”
      大概就是在上班的时候结识,然后相谈甚欢,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度过了一阵子不紧不慢的幸福日子,直到对方提出要结婚。
      “然后你发现他早已有家室,正宫闹上门来了?还是婆婆太难搞,处处刁难你?”
      “停,不要继续说这么离谱的事了。”王一乐心想:你不也是没变,老是帮人补充自己脑子里想起来的“有趣”情节。
      “是我妈得知对方家在哪的时候不同意。”
      “离我们这要跨越两个省份啊。”周过海想起来,当初王一吉要结婚的时候,家里也是因为不是紧挨着的城市而小小反抗了下,不过因为开车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且最后还在省会安了家,也就欢天喜地地把王一吉嫁了出去。
      “那你这还真是离得远,”周过海拿出手机查了下,“高铁要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远吗?”王一乐问。
      “照现在的技术来说,远不是问题。不过只是想想,你一个这里的人要往那个省份去,确实很远。”
      “那我该妥协吗?”
      “你既然刚刚说是情伤,那就是妥协了?”
      “是暂时,我妈态度太坚决,现在硬碰硬赢不了,要观望。”
      “你姐站哪边?”
      “目前来看,是我妈那边,她刚刚说给物色了个好对象,不过我没心情见。”
      “什么好对象?”
      “好像是爱宝绘画班的老师。”
      “林老师?!”周过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王一乐看着头发差点竖起来的他,“你认识啊?”
      “见过,但听我的,”周过海又重新坐下来,“你配不上他。”
      “奥,我也觉得,我哪是什么人都能配上的啊,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晚上去逛街!”
      收拾好,敲门跟王一吉打了声招呼,系着围裙的王一吉急吼吼地走过来,冲周过海挤了眉弄了眼,又朝正在前边下楼梯的王一乐努了努嘴,“靠你了。”
      “什么?”他刚开始还听不懂,反应了一秒,“奥,别想了你,这次八卦可是靠我自己挖到的,这次我要站你妹这边。”还有半句,拿我当林老师的工具人,咱俩关系先变淡几天吧!
      “去吃什么?”周过海跟上刚出楼梯口的王一乐,又忍不住往上拉了下衣服拉链,“好冷啊。”
      王一乐从手机上抬起眼,眼睛望向前方空荡的街道:“去吃小笼包和粥吧。”
      “这么冷的天,我以为你会说火锅呢。”
      “太火辣,要吃得清淡点,”王一乐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而且,小笼包也很暖和啊。”这话有点熟悉,谁给她说过来着?
      商场四楼有家只从外面贴着的菜单图片来看就知道会是一家非常高级的中华传统小吃店,当然,这种配图上透露出的高级和精致摆盘的代价就是,要稍微跺一跺脚,才走得进去,要斟酌好几下,才可以决断自己“适合”什么菜,要狠一狠心,才可以利落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离开这家店。
      周过海记得自己跟某位朋友说过:“这种店,要么就是久久来吃一次,一次回味很久;要么就是连看也不要看,不着这种道,不凑这种热闹。”
      周过海这次为了抚慰面前那颗受伤的心,特地选了菜单上那个流着油亮汤水、点缀着丝丝葱花的大份灌汤包,外加两份解腻的小菜,和两碗海鲜粥。
      但热气腾腾地摆满一桌后,王一乐却只动筷吃了一个,周过海这边已经下了一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王一乐的眼睛,他只好停筷,双手放在桌子上,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我吃不下去。”透过许多缕混杂着小笼包香味的水汽,周过海发现王一乐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氤氲起来。
      “怎么?”周过海的心被揪起来,他也没了胃口,“都多大了,怎么还上演一不开心就吃不下去的戏码。”即使他自己也这样。
      “不开心的时候吃下去的饭,也不会让人开心起来,胃也会抗议。”再多说一句,王一乐的话就会变得颤抖起来。
      “我,我还是觉得好不甘心啊,这怎么可能会是我们俩的结局?”
      周过海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顺便小心歪头看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着眼于自己眼前的珍馐,还没人被这边抓住眼球。等等,对面那个人,是在往这边看吗?
      “谁说这就是结局了?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定义啊?”周过海不想变成这家餐厅的焦点,他要给她一些信心,让她的眼泪先憋回去,起码不能在这掉。
      “那还能怎么办?堵在我面前有这么大一面墙。”
      “墙也是会倒的啊,只要是砖瓦砌的,早晚会有被侵蚀直至倒塌的一天。”
      “要等到墙自己倒的那天,那也太久了吧。”王一乐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周过海看她的情绪平复起来,心一横,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世上的路这么多,这边被墙给堵了,难保其它地方没有出路啊?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上天给你的契机,你拐个弯,说不定就是通过幸福殿堂的康庄大道呢。比如……你姐说的那个林老师?”
      算了,林老师又没被盖上戳,也没在哪个公信网站里能查到和谁的归属证明,自己揽着当成秘密干什么,把选择交给人家自己呗。再说了,林老师那么优秀,自己也没捅破窗户纸,变数大了去了,与其现在偷偷揣着、念着日后会伤心,且依据以往的经验,伤心的概率还挺大,不如现在就撒手。
      说完,这句话像是在安慰王一乐,却又好像是犟嘴的他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化解悲伤的方法,就是紧锣密鼓地寻找下一家?”王一吉眯着眼睛看他。
      周过海被她看得有点心虚,“那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好受点嘛。”
      “让心情好受的方式多了去了,比如吃美味的饭,哦,吃不下去了。比如做些别的事?对了,你来的时候有看见一楼那里的溜冰场吗?要不要去试试?”王一乐的脸突然变得明快起来,周过海有点搞不懂,溜冰就能变快乐了?
      “好,但要先打包。”看着还剩下的小笼包,周过海数了数,嗯,明天早饭还能有剩余。
      付完帐折返回来,王一乐已经在门口那里等着了,周过海拍拍她的肩:“走吧。但这次不要像小时候一样,边喝可乐边滑最后摔倒洒在自己裤子上不敢回家了。”
      王一乐瞪大了眼,“这你还记得?!我都忘记了。”
      今天是节假日吗?好像不是,但换好装备出来,冰面上的人出奇地多,周过海觉得场地再大一点,这些人可以立马组成一个百老汇剧团,或是十支球队,或是草原上价值好几十万的羊。
      好像上一次脚底踏在零度以下上就是王一乐在老家冰面上滑到的那一次,那距今到底有多久了?不敢算,算出来又是一个需要花好长时间平复的数字。
      周过海和王一乐都算新手,打从站上冰面开始,周过海眼神中就通通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竟然这么滑?怎么会抬不起脚?明明看别人滑可简单了。当她看见王一乐跟自己半斤八两的行为时,又再次睁大了双眼:你也不会?那你拽着我来干什么啊?
      周过海摔了十次后,他又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被王一乐拽起来,本想脱口而出的那句“不玩了,我要走了”在看见王一乐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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