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命妖妖》略懂

4、得尚君之玉音四 传说东

　　传说东海之东有一座神山，名为汤山。汤山缥缈，凡人不能见之。在亘古的死寂中，只有每日启明之时，桃都山金鸡司晨，远远的传到这里，给寂寥之地带来一点生的气息。

　　有一日，司晨之声突然唤醒了沉睡的一位沉睡的神祇，这位神祇循声而来，看到了满是死意的桃都山。辽远雄宏。沉寂的桃都山上有一颗孤独的桃树，在某处高原突兀地立着，在一片死意中恣意而又奔放地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看到了对万古孤独的不屑。他的心像是启明星划破蒙蒙夜色一样，心里倏然就明亮了起来。

　　那桃花树化为一个粉衫少女，仰起头，露出明媚的笑：“你是天宫哪位大神呀，你是来找度朔的吗？”

　　少女脚边立着一只金羽的雄鸡，眼里满是警惕。

　　那日紫薇天帝很开心，有新的神祇诞生，天生地养，怎么看都是一件祥瑞的事。它在启明之时启灵，于是紫薇天帝亲赐“晨见”为名，将他编入神册，入天宫籍，还将汤山留给他做封地，千年不任神职，安心修行。

　　对于将他带来的东方鬼帝度朔，也是多赞许和奖赐。

　　传说晨见有一双可以勘破虚妄的“明目”，甚至可以知命。

　　……

　　入夜时分，星辰漫天。

　　桃妖妖拿着酒坛坐在屋定之上咕咚咕咚喝着酒，喝完就顺手仍在一边，酒坛子顺着屋脊晃晃悠悠地滚到屋檐出，啪的一声摔个粉碎。她轻轻地垂下头，藏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中，自己环抱着自己，楚楚荏弱。

　　一道身影落在她的身边，轻轻拿起一坛酒，喝了一口，笑着说：“好烈的酒，陪你出来这么长时间，我倒没想到，你还偷偷藏了这么多好酒，妖妖，你可真不够意思。”

　　桃妖妖直起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在远处星光之下幽暗的桃花林：“你怎么还没有走，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晨见笑了笑：“怎么会，妖妖最善良了，就连对你心怀恶意的坏人，都不忍动手，怎会对老友下杀手。说起来你那招森罗地狱估计要吓得那登徒浪子做许多噩梦了。”

　　桃妖妖眼斜乜过来：“你盯我盯得倒是紧，不过你比他好不到哪去，整天道貌岸然的，我还当你是个好人。”

　　晨见垂目，轻轻转着手里的酒坛：“天帝跟我说，你一定会来找我，叫我看着你，他说只要别太任性，就由着你，等你闹够了，气消了，就会回去了。”

　　桃妖妖嘴角撇了撇：“他倒是够自信的。”

　　晨见声音轻了轻：“紫薇天帝，自然不是什么游移不定患得患失之人。”

　　桃妖妖翘起嘴角带出一丝嘲意：“所以，他早就知道我迫不得已要来找你，是他下令让你不许帮我，耍着我，戏弄我，等我累了，倦了，绝望了，再哄我回去，对吗？”

　　晨见眼中有一丝哀伤，灌了一口酒，没有答话。

　　“晨见，你是答应过帮我找到度朔转世的，天帝曾说你有一双勘破虚妄的‘明目’，这些日子毫无进展我还以为你这双眼瞎了。原来你一直在欺我，好，很好。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我知道天帝既然敢叫你来看着我，必然是给你留了后手，单你这点手段，还不如神荼郁垒。晨见大神你要动手呢就快点，我还赶着睡觉呢。”桃妖妖缓缓站起身来，拍拍衣衫，负手而立。

　　晨见砸碎了一块屋瓦，蓦然起身，语气带了三分气：“度朔就对你那么重要么！不过是个帝君，值得你桃都山主如此，没了他度朔，还有神荼郁垒，桃都山乱不了的！”

　　桃妖妖面色平静，直视着他，手中渐渐剑影渐渐凝实——神剑流萤！

　　“动手啊，等着我先来吗？”桃妖妖面无表情。

　　看她要动真的，晨见气急：“桃妖妖你可知道天宫是有底线的！今天我要是真的走了，下次来的就是那只凤凰！”

　　听到这话桃妖妖再也绷不住了，杀气四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晨见，你真当我怕那只山鸡！”

　　这二人素有嫌隙，晨见自知失言，不敢再激她，语气软了下来：“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桃妖妖转身看着看向远方，幽深黑暗，天地之间蒙着一层黑雾：“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不敢动手，那就滚吧。背弃我的人我都不会原谅。你是如此，度朔亦是如此。别以为躲在人间就没事了，我会找到他，杀了他。”

　　愣怔地听着这彪悍的言辞，晨见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他挠挠头：“这，你一个桃仙，还是宁和祥瑞些好，这动不动就打人杀人的，没必要吧。”

　　林妖妖转过身来打量了他片刻，忽地笑了，可是明明在笑，嘴角翘着，眼眸弯着，晨见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丝的笑意：“宁和祥瑞？我宁和祥瑞地在桃都山睡了万年不争不问。我宁和祥瑞地替你们镇着鬼门之下无尽的怨气，你们呢？在我睡觉的时候，跑到桃都山抓我的人，扔进谪仙池，剥他神格，毁掉他仙体，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你现在和我说宁和祥瑞！？”

　　那柄寒光凛凛的流萤又一次朝他扬了起来：“我不过想讨个说法，可是你们呢？正主避而不见，逼我出手伤人；我想去找他，你们又百般阻拦，现在想起来跟我说宁和祥瑞？晨见，我告诉你，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你再纠缠下去，我就打断你一条腿，以后就跳着上汤山！”

　　晨见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单腿跳着上山的景象，饶是他修行有成，心性沉稳，也是忍不住心底发寒，心道这天界仙子果然和凡间女子不同，什么端庄典雅，什么温柔贤淑，统统都是屁话，一言不和就是拔剑砍人。

　　他虽然有心驳一下，这度朔明明是天宫的人，怎么就成了你的人了，那是天宫派去看守鬼门关的东方鬼帝，天宫做事，什么时候还要和你请示了，太不讲理了。可是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知她现在已是气急，哪肯去触霉头。

　　“度朔大人以大局为重，自愿……”

　　“闭嘴！度朔迂腐，我可不好糊弄，什么谶，什么命，我从来都不信！”桃妖妖眼里不耐已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动手。

　　“那好吧，我都告诉你。”度朔叹了口气。

　　……

　　司晨大人乖乖缩在屋子一角，它一直默默听着屋顶上的动静，以往必然是要扑棱着自己的肥翅过去凑个热闹的，但是现在它自知理亏，天天和晨见厮混，没想到好兄弟如今成了奸细，这奸细平日里面最是和它亲近，这厢事发，也不知道会不会连坐到它，总之它现在是没什么脸面去见桃妖妖了，想想，心里叹息，整个长长的脖子便又往里面缩了缩。不过说起来今天它今天还没吃东西，晨见说的上好的虫草……算了这等无信无义之人本大人再也不想见到他。

　　咕~饿。司晨大人在桃都山万年过得轻松惬意，没见过多少人也没遭过什么罪，天真活泼开朗地虚度着许多光阴，如今骤然吃不上饭，哪能适应，只觉得眼前有肥肥的毛虫爬过来，细细嘴角生津，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一股淡淡的味道奇异的味道入鼻，这是只有它司晨大人能感受到的可口的味道，它圆圆的小眼睛蓦然睁大：不是什么幻觉，是真的！

　　几只肥肥的蚕宝宝努力地在静谧地夜晚爬上了司晨大人的门槛，好奇地朝里面张望着。

　　司晨大人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细细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了和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