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祈祷》四个扇叶

76、和他一起 打开手

　　打开手机，庄弈发了一条朋友圈，记录了她在C大吃过的饭和看过的风景，她摁了一个赞。
　　庄弈立马问她明天要不要来C大，他们学校的银杏树很好看，就是有些臭。
　　被说得有点心动，长时间以来的压力突然消失，她也想好好放松一下，去C市可以见庄弈，可以见江海棠，还可以见陈正。
　　第二天，她坐最早一班的高铁，四十分钟不到，打开地图，开始搜到C大的路线。
　　没想到坐地铁的时间比高铁的时间还要长，到C大时，已经十点多了。
　　庄弈化了妆，不浓不淡，本来人就精神，现在显得更精神了。
　　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还叫了江海棠哥，咱们先去食堂说会话，下午再去拍照。”
　　罗栗看了又看，最后挽着她说好。
　　江海棠正拿着手机复习单词，远远看见罗栗耳朵上一边两个闪亮的耳饰。
　　“这谁啊，快让我看看。”
　　人一走近，他就抓起罗栗的耳朵研究。
　　“洞打多了漏财，懂不懂？”
　　罗栗反手扣在他头顶上，把他本就细软的头发往下压，“不懂不懂就不懂。”
　　“松开，不然我当着庄弈的面侧翻你啊。”江海棠抓着她两条胳膊就要开始表演。
　　“我不。”然后又立马改口：“错错错，我错了！”
　　“又跟我整贱的是吧。”江海棠松开她，搡了一下她胳膊又立马躲到庄弈后面。
　　罗栗也不甘示弱，非要还回去那一下。
　　闹了好一会，三个人才坐下。
　　江海棠滔滔不绝：“你不知道她小时候，也是贱得没边，非要招我，打不过我就哭，她哭的时候我凑过去安慰，趁我不注意给我几拳，然后再跑开，一边冲我做鬼脸一边笑，脸上还挂着泪嘎巴。”
　　罗栗捂着庄弈的耳朵，让她别听别听，实际上庄弈全听到了，笑得比当事人还嗨。
　　江海棠全是鬼点子，点了糖醋小排、翘脚牛肉、芋泥碗、牛角包、五香卷后，花花绿绿地又端来了一盘子。
　　庄弈热心的为她介绍：“火焰山药肉松卷，食堂阿姨的又一新作，我和江海棠哥特意等你一起来品尝的。”
　　罗栗搁吃上没心眼，立马拿起来品尝。
　　味不差，就是感觉很杂糅，像她的理论课作业。
　　“好吃好吃！你们快尝尝！”
　　江海棠无论上多少次当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这点和罗栗一模一样。
　　“草。我就知道。”
　　两个女生哈哈大笑。
　　吃完饭，几个人坐着闲聊。
　　罗栗一会问庄弈：“学习紧张吗？”
　　“现在还在兼职吗？”
　　一会又跟嘴马上要租出去似的，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你可千万要好好睡觉，就几周前我们学校有个体院的猝死了，很可怕，他女朋友现在还在做心理疏导呢。”
　　“兼职的话应该有很多地方缺家教吧，要做就做给钱多的，不要浪费时间。”
　　“天哪，我真该把这一段拍下来发给咱哥，孩子长大了，会疼人了。”
　　罗栗不让江海棠拍，挡着手机；“你滚。”
　　江海棠要准备考研，下午没陪她们一起逛。
　　临走时，罗栗的眼睛红了，她是真的很讨厌离别，讨厌离别这件事大过对江海棠的舍不得。
　　江海棠得意的不行：“哭啥哪，害怕毕业找不到工作啊，没事，哥赚钱养你哈，别哭了别哭了。”
　　江海棠根本就没想过保研这种好事能落到罗栗头上，罗栗从小就……不能说不努力，就是没什么计划更不会逼自己一把，考上桦师他觉着挺好，是熟悉的环境。要是知道了放弃保研的事，江海棠绝对会大闹一场，别说骂死她，骂一辈子都不算完的。
　　江海棠走后，两个人沿着校园转圈，从图书馆到小雁湖再到科技馆，最后又回到学校门口，她们互相给对方拍照，转了一下午，这次是开心的告别。
　　来之前她一直在想会不会太冲动了，但是见完庄弈和江海棠，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里，她坐上了去陈正学校的地铁，坐了大半程才想起来至少要先给陈正发条信息，她一向不喜欢搞什么意外惊喜，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很像。
　　直到下车，她沿着地铁站走到学校门口，陈正都没回她消息。
　　等了半个小时，她打了一个电话，仍然没人接。
　　从七点等到九点，她等得有点烦，又说不出来得害怕，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中间她一度想找个同学把她带进去，但始终没有动作。
　　她拿出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要是没人接，她就拉个同学把她带进去。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里的声音特别烦躁。
　　“你在哪？”
　　“为什么不能在来之前提前给我发消息呢？”
　　“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老方的儿子方兆有个师兄是隔壁学校的，也拉二胡，硕士二年级，原本的钢琴指导在演出两周前胳膊出了问题，陈正被拉过去救场，曲子不多，但每首都特别长，上一场音乐会结束后，除去两次排练，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练，下场看到消息和未接电话，他本来想推了晚上的饭局，方兆师兄还没说话呢，就被师兄的老师听见了，硬要带着他，还打趣方兆师兄请十顿也谢不过来。
　　自从周锦络说了罗栗放弃保研的事情，他就又开始自我怀疑，她真把自己放心上吗？弹三年伴奏，院里几乎每个老师他都接触过，全成了无用功。但凡她坦诚一点，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他只能让周李尧先去接她，周李尧骂他该，被缠上了活该！
　　这就该了？就这，还是他自己缠来的。
　　师兄的老师不仅能喝还能唱，而且必须得先喝尽兴才开唱，几个学生估计也是习惯了，花活不断，饭桌上氛围很好，陈正几次给周李尧发消息，他都没回。
　　饭局结束，他问罗栗在哪，罗栗发了个定位。
　　是他和周李尧常去的清吧。
　　“你非得带她来酒吧？”三人从清吧出来，陈正莫名奇妙地呛周李尧。
　　他这兄弟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碰上女人戾气就特别重，好像全世界都得意他的人一样，清吧而已，再说人家在桦城也没少去酒吧啊，怎么非得刺他一下呢，是非不分，他今天还偏就不受这个气了：“不是，那去哪啊，大哥，我请问你，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我拿我身份证带她去开房啊！”
　　狗男女，周李尧插上车钥匙自己回学校了。
　　罗栗来之前订好了酒店，就是有点偏，C市又大，从酒吧到酒店足足有三十公里。
　　“退了吧。”陈正看她一直摆弄手机，从烦上升到了厌恶。
　　他竟然会对罗栗产生厌恶，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他的态度有些回避。
　　附近找了个酒店办理入住，安排好后，他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先回学校冷静一下，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可怜又落寞的小表情，出了酒店，看到旁边有一个便利店，走进去买了一套一次性的酒店四件套，让前台送到房间，他才彻底决心离开。
　　回到寝室后，他又开始想，真贱，从来没感觉一晚上那么漫长过，想着想着太阳穴一片冰凉，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把她一个人留在酒店，打开手机一看才三点，从三点又硬挨到六点，终于，七点前来到了酒店房门口。
　　他想她也没睡好，不忍心敲门，但还是气，这事无论怎么算，都是她错了，他凭什么在这唯唯诺诺。
　　外面一直有声音响，刚开始声音很小，后来慢慢变大，酒店应该没有叫醒服务吧，再说才刚七点，罗栗拉开窗帘，蓝色的天空好像和她就隔着一层玻璃，她放松了警惕，c市的治安也是出了名的严。
　　“谁啊？”她喊了一声。
　　……
　　“我”
　　她踏上鞋立马跑去开门。
　　陈正提着两个袋子，倚在门檐上，上面是一个黑色的有光泽感的外套，下面是条白色裤子，版型很像登山裤，又比登山裤松阔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很阳光，如果昨天没有给她摆臭脸就更帅了。
　　从进来后，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看，没那么烦，但好像还有点生气，一股怨怨的感觉。
　　生气总比烦她好，昨天看他那么烦，她真快难受死了。
　　“你别生气了。”她试探地牵住他的手，然后就被狠狠攥了一把。
　　可真疼，但是她愿意接受。
　　“下次我来之前和你商量，再不这样了。”
　　“真的，你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一只耳朵被抓住，他的手指覆盖住两个闪着白光的银饰，上面的小水晶卡进他的指肉里，觉不到疼，他来回反复的磋磨，罗栗能感觉到耳洞在被拉扯，那里像被火烤了一样，热腾腾的。（审核员姐姐，这里是脖子以上）
　　脸颊慢慢贴在一起，身体也是，罗栗轻轻地亲点了一下他的脖子以上。
　　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两个人脖子以上。
　　好多次罗栗都要站不住，她被一块很热的碳烤着，散发的味道却很清凉，她又想躲又想进，嘴里脖子以上（声音）的，下半身还有一个热腾腾的脖子以上，她能感受到那东西的脖子以上，她也难受，忍不住地脖子以上。
　　在酒店厮混了一上午，两人分开后，陈正走进卫生间，她听见他呼吸频率脖子以上，声音也脖子以上，最后是一口长长的气，急促的喘息脖子以上。
　　她坐在地上，恨自己没有，但是听着声音，她抱紧了腿，脖子以上，已经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