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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ditch   她在路 ...

  •   她在路边找了个商店,挑了一把最便宜的雨伞,然后去地铁站。
      到虹舞时,迟了十分钟,听禾渠如说,暑假坐轮椅的大叔去世了,禾渠如和那个阿姨结成了搭档。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发起人,深v大叔叫她玉华,玉华为什么从不跳舞,一直……,甚至是呆滞的坐在那,像台钟表一样寂静。
      她绕了半圈走到钢琴旁边,想离玉华更近一些,玉华在钢琴的左边,她在钢琴的右边,抓着绒布上面的深红色短绒,她继续往前一步,趴在钢琴上的人缓缓仰起了头,好像是没睡醒,显得有点烦躁。
      她定在原地,像个小偷。
      陈正低下了头,两手扣在眼眶上按压,抬眼发现她还在,于是向左移出大半个凳子的空间,示意她来坐。
      罗栗今天穿了一个黑色的短款小西装,扣子是点睛之笔,上面有很多暗纹,颜色不是大金大银,但是为单一的黑色增加了一点氧气,下半身是一个藏青色的阔腿裤,鞋子就是普通的帆布鞋,她还是不习惯把自己打扮成完整的大人的样子,出发前她拍了照片分别发给了曲花桦和禾渠如,沈洋洋估计都不看手机,曲花桦在英国,面试完才赞她宝宝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管什么黑裤皮鞋的,muamua我要亲死你。
      衣服是m码的,站着刚好,坐下有点紧,她默默地解开了扣子。
      “外面下雨了吗?”陈正注意到她的裤脚湿了。
      “嗯,还挺大的。”
      “有雨味。”
      她拽着衣服吸了一下,说:“我自己闻不到。”
      “我没带伞。”
      说起来伞,上次的伞还找到机会还他,她眼睛朝左上方一动,还是不提了,他应该不缺一把伞。
      “我带了,如果走的时候还在下,我们可以撑一把。”
      “好。”
      陈正的肩膀从中正变成稍稍向□□斜,他的身型比罗栗长而宽,从背后看,就像动画片里的大型犬类和自己的玩伴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你弹琴的时候和我说,我就起来。”
      “不用,有提前录好的。”
      一个人侧脸和正脸的差异竟然那么大,从前她没怎么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陈正的情绪竟然都在五官的边缘处,连在一起的眼尾,嘴角下垂但颧骨肉聚在一起“那你来……”
      陈正也转过来看她,“因为想把脚下的世界看清楚。”
      她呆愣了好长时间。
      “呀呀呀……那都是我瞎说的。”羞愧地她就差堵住自己的耳朵了。有些话,不适合脱离情境复述,想都不能再想。
      她这样,只会让人更穷追不舍,“哪一句?”
      这时音乐停了,音响发出丝丝的声音,她被问的脸热,不想坐了,于是站起来说:“你快弹琴。”
      去地下本来也不是为了跳多长时间,只是待在那里就好,她待够了,就又回到了夜色将至的小房间。
      “操,车还送去保养了!”
      门口一阵响动,罗栗开门一看,许平凡正把沈洋洋往肩头上挂,看见她便喊:“快,120 !”
      本来不明白情况也明白了,她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边说着情况,许平凡着急地往下走,罗栗怕他抱着人踩空,一步一步地跟着,末了许平凡嘱咐她去吧台取他的手机。
      救护车就让跟一个家属,罗栗撑着伞在路边着急忙慌地点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时才想起来不知道哪个医院。
      “上车,走。”之前她倾向通过车的颜色来识人,看着通体的黑色,她两腿踟蹰,伞往右侧一抬,看见雨幕中斜向来的半张脸,立刻打开车门坐进去。
      沈洋洋一醒就开始重复问:我怎么在这里?谁把我送来的?
      医生说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脑供血不足,突发性的晕倒。
      许平凡不说话,说好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呢。
      无奈,她只能往床前凑:“我天哪姐,咱俩还得一起去英国找曲花桦呢,你老这样我们多害怕啊。”她们有时候会相互喊姐,有时候表赞美,有时候表请求,有时候是担心和无语。
      沈洋洋已经这样晕过去好几次了,只不过这次被许平凡发现了,她睡不着,是真睡不着,一离开电脑她满脑子就都是她剧本和小说里面的人物,她们在她脑子里跳啊跳啊,一直跳到把电池里的电量全部耗没,然后她就没意识了,有时候是几十分钟,有时候几个小时,总之,她能靠这种方式得到短暂的休息。
      沈洋洋不说话。
      “不是说你不对,至少你得好好睡觉和吃饭,要不然咱去外面找个自习室呢?”
      “你的意思?”她冷冰冰地对准许平凡。
      “我该你的啊!”
      罗栗迅速站出来解围:“那肯定不是,就是我,我觉得。”
      沈洋洋待得那屋太小了,跟俄罗斯方块一样,周围被堵得严严实实,长时间待在那种环境里,罗栗总感觉不利人的心理健康,再说写小说也不能闭门造车吧。
      “我没事。”
      “对,没事没事,肯定没事,你不知道,现在自习室都整得……”
      “罗栗,我没事,你回去吧。”
      她一喊自己名字,罗栗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有时候她也可以理解,人要想获得内心深处的某种满足感,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各种意义上的狠,身体上的狠应该是最微不足道的了,人能操控的,也只有身体而已了。
      上车时她面色恹恹,陈正没多问,点开手机放了一首律动比较舒服但鼓点不那么强烈的歌曲。
      音乐还在,一切就可以附上空间时间以外的色彩。
      “陈正,你饿不饿,我想吃东西。”
      他拐了个弯,廷水路好吃的比较多。
      “想吃什么?”
      “快餐”
      走进店里,罗栗点完把手机递给他,两个鸡腿肉贝果,一杯柠檬水,他选了一杯抹茶拿铁。
      “两个贝果都是我的。”罗栗再次把手机递过去。
      他又加了一个鸡腿肉贝果。
      两人坐在拐角一桌,陈正不知道她是一天没吃饭还是二次发育了,简直不像是吃,撑着嘴角往里塞,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又奉到嘴边了,周李尧体院有个朋友在健身房训练完就那么吃。
      两个贝果是不算多,就是吃饭这架势,让他有种透明人不被重视的感觉。
      吃完回到车上,罗栗的话渐渐变多。
      “之前你身上有股杏仁味,现在好像闻不到了。”
      陈正感慨碳水加气泡水的魔力。
      想起来家里的老太太,他慢条条地说:“你知道蓝罐的杏仁露吗?小时候过年亲戚常拎的那种?”
      罗栗想了想,点头。
      “姥姥喜欢喝,但里面糖太多,不好,我那段时间成天研杏仁粉来着。”
      罗栗浅浅笑着,笑他用心也好奇味道:“那好喝吗?”
      “不好喝,挑得很,有一点不对就闹脾气,后来跟中医要了个方子,又嫌我不给装进瓶里。”
      陈正轻轻叹出一口气。
      “真用心。”她发自内心的感叹。
      “姥姥……现在身体挺好的吧。”
      “上月刚从医院把人抢出来。”
      抢!?
      “是哪里不好了?”
      “在老家趁我看不着她,一人一天吃了一整盒豆沙包,你猜一盒有几个?”家里二妗子二舅打电话来时给他又气又吓又惊,现在说起来已经是面色不改,滔滔不绝。
      “8个?”
      “16个。她一天吃完了一盒。”
      老太太就爱吃点甜的,甜的里面又尤其钟爱外面一层松软的白面里面棕红色馅子调得稠糊糊的豆沙包,老太太主动提出要跟着二舅回老家,他本来还当她是怕自己记挂她影响学业,顺着一想,挺好,毕竟二舅是亲儿,他是外孙。回乡下那天,陈正给她买了两箱大包装的豆沙包,想着老人多吃一阵。听二妗子说,那段时间老太太整天嚷嚷天热没胃口,越热越要上集,二舅把人拉着,周边几个镇的集赶完了不说,还要去二妗子娘家赶集,二妗子体贴,知道集就是姥姥那个年代的商场,哪有女人不爱逛商场的,蹦蹦车里装好空调后,三个人就不着家了。谁也不知道,每次逛完集后,老太太晚上都要解决掉一整袋豆沙包,第三天夜里,二妗子发现出事了。
      比血糖更严重的是高血脂和血脂稠,幸亏二妗子发现及时,要不然想都不敢想。
      “16个!”罗栗也惊到了。
      “醒了就跟护士告状,说都是我害她,确实得算我头上,豆沙包她以后是一个也不用想了。”
      她还沉浸在16个豆沙包的震撼中。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罗栗喃喃道。
      “她年纪大了,一年一个样”他感叹着:“不像我们,三五年不见……就也还行。”陈正也不知道他怎么又拐这来了,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低了下去。
      小腹忽然一阵剧痛,罗栗整个人蜷成拳头状,下、体冲出一股力量,她暗叹自己倒霉,两个月不来,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今天来,不过应该不会太多,她已经不是六年级的小女孩了,姨妈也不是,落在卫生巾的姨妈从第一次的亮红色变成了棕色的小血块,但是,真疼啊,叠加在之前每一次总和之上的疼。
      “怎么了?”见她忽然把自己裹在一起,陈正观察了一下路况,立刻将车停在旁边。
      “是不是刚才吃坏了?”他探身低过去确认情况,两个人的呼吸团成一团。
      “陈正”她痛苦地喊他,躲痛的本能让她胡乱抓到了一个支点,暴力地攥住,声音像是用力嘶哑过后仅剩的一点力道:“我来,,大姨妈了”
      陈正没想到女生来月经会那么痛,她脸色苍白,嘴唇比脸更白,甚至模糊了和皮肤的边界,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这双手,上面还有青红的没消下去的痕迹。
      “好好好,先不要紧张。”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来个大姨妈有啥紧张的。
      他一手把头顶上的平安果拽下来,另只手用力往外拔,拔出来后又把平安果塞进去。
      “你先抓着它,我下去买药。”
      首先买药,要杯热水,再找个店买卫生巾,还得拿包红糖,他在心里排列着,不行,两趟才行,得先把药吃了。
      “不要!”他推开车门就听见罗栗喊不要。
      “要,我很快。”
      下了车才意识到伞没拿,他跑进附近的商超,先跟服务台要了杯热水,又去医药超市拿了一盒布洛芬,回去的路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非得弄这么狼狈吗?水压在怀里,走慢了不行,走快了又怕洒出来,跟他妈竞走一样,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抖,一边觉着来月经不是大事,一想到那个人又觉得那是天大的事,完了,他完了,他跟搂着女孩成天宝贝儿宝贝儿的王青昇也没什么两样了,自诩清醒,实际上也是俗货一个。
      敲开窗户看着人把药吃下去后,他转头又走进雨雾里,没有刚才走的急切,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厌恶,为什么要跟一个说不爱就不爱的人拉拉扯扯,一个把外套看成最重要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敞开心爱自己。
      他就是个d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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