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一步之遥 王老师 ...
-
王老师说学院公众号要大力宣传此次大创风采,需要提供实践的资料,让罗栗多找几个同学,尽快去爱宝之家拍几张照片。于是两人又骑去爱宝之家,和特殊儿童在里面敲锣打鼓地唱了几首“”歌,做了几圈游戏,拍到活动照片后,两人拿出横幅和几个工作人员拍了一段喊口号的视频总算结束。
同城交易的卖家“椿岛木夏树”和罗栗约定于八点四十在铁四中门口见面,她们提前八分钟到达目的地。
“我猜八点四十是补习班下课的时间。”
“我猜也是!”
暑假已经过了大半,开学不久就是铁四中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门口的大屏上播放着铁四的辉煌历史,巨大的花坛在屏幕的映照下显得更加五彩斑斓。
此刻,曾就读于铁四中的亲学生禾渠如问罗栗:“你想回到高中吗?”一并在心里问自己。
“回去也不是不行……”气氛急转直下,“但是不能上学,每天都困得要死。”
两人原地抒发了一会后,对面补习班下课了,除了一张五颜六色的小卡,卖家还大方地增给了她俩每人一个蒟蒻果冻。
禾渠如吸着果冻望天说:“好像要下雨了。”
“没事,我们带伞了。”罗栗从车筐里拿出雨伞,“你那个也拿出来。”
“你听说过爱是一把倾斜的雨伞吧?”
“幸好我们有两把,谁都淋不着。”
禾渠如无语的提起一口气,“我真服了你这人,我还记得以前我跟你吃饭,你都只拿自己的筷子。”
“我不是想一次性筷子就摆在那,自己拿自己的更方便嘛。”
“我是你朋友,你帮我拿一双怎么了?而且类似的事不止一次,我说了好几次你才改。”
“好吧,谢谢小如给我成长的机会。”
“三个月,至少我们认识的前三个月,你都没拿我当朋友。”禾渠如有些委屈。
雨点打在伞面上,霹雳乓啷的,不时出来一阵暖风,罗栗怕伞被掀翻,放慢了速度。
“下雨了,我有点听不清!”
“你还记得吧!有一次你在微信上说真的做不来和一个男生在大街上喊宝宝,让他给你系鞋带啊,你说你什么都做不来!”
这话罗栗确实说过,到现在她的想法也不变。
“怎么联系到这的?”
“你是不是有点回避型人格,方大师之前上课讲过的你还记得吗?”
大二的时候,罗栗拉着禾渠如上过一个周期的心理大师课,课程的主讲老师是桦市中心医院的心理疾病类的大牛医师。
“嗯……是吧,我有时候是会,,哎,说不清了我也!”
“不过有时候你胆儿又特大,上学期秦飞阳在宿舍底下摆了一圈爱心蜡烛和你表白,你不接受竟然还大大方方走进圈里拒绝别人。”
罗栗拒绝人很有一套,像秦飞阳这类高自尊但偶有表演欲的男生直接拒绝是最好的方式,遇到死缠滥打的就把禾渠如拉来说这是她喜欢的女孩,屡试不爽。
“我怕别人以为我犹豫,乱起哄再闹大……而且他真的喜欢我吗?摆蜡烛是什么天才点子吗?但凡他多了解我一点都知道我很讨厌这种人尽皆知的告白方式,所以我走进去,其实也有报仇的情绪在里面。”
“报仇!哈哈哈哈,人怎么可以这么坏的这么坦荡。”禾渠如笑得伞都掌不稳了,一些雨水打在了她脸上,应该也打在了罗栗脸上。
“所以你有接受别人情感的障碍,比如我的好友邀请,但是秦飞阳的表白,你不想要就直接斩断。我去,难道在你这,接受需要付出比拒绝更多的勇气吗?OMG,那我实在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天色越来越黑,雨势正是在这样的遮挡下渐渐变大,两人浑然不觉,说话时嘴巴越张越开。
罗栗又紧紧车闸,说:“禾渠如我感觉你刚刚又说了一句金句。”
“谢谢!我一直这么优秀。所以呢,打算改变吗?”
“改的!”她在雨中大喊一声,又自己对自己说:“要改,得改。”
“完了,罗栗!”
电动车定在路边,两把黑伞悬在半空,像是两只被施了咒语没法行动的黑蝙蝠。
完了,罗栗的心脏揪得比车闸还紧,“好吧。无所谓,我可以猜一下。”
不到一秒。
“我老师来电话了?”
同时,手机从后面递过来,闪亮的屏幕中一个红色的话筒正邪恶地晃动着。
罗栗莫名想到了皇后的那句台词。
“她要索命尽管来索啊!”
有妈的孩子真好,连害怕下雨打雷这种事都有人帮忙记着。
真矫情,罗栗一时分不清她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嫉妒小点点有人疼有人爱还是单纯觉得这事矫情了。
跑上楼,有人给她开门,再往里走,透过门缝她看见小点点正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地缩在学习桌前,尽管不理解,她还是走到了点点身前,象征性的伸着胳膊在点点背后安抚。
陈正确定她只是在抚摸点点背后的空气。
“王青——”反应过来这样喊人有些冒犯,她拐了个弯小声问:“她哥人呢?”
陈正晃了晃手机,说:“联系不上。”然后坐到了点点平时弹琴的地方。
站着坐着都是陪,罗栗也转移到王老师平时给点点上课的位置上蜷着,蜷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又打直身体对陈正说:“你还记得你在——”怎么说才好呢,总不能说娘胎吧。
陈正往前凑了凑,“她现在需要其它声音,你说。”
罗栗克制住后退的冲动,往前移动了大概有一个黑键的距离。
“我说——你有没有在妈妈肚子里时的记忆?”
陈正像被蜜蜂叮了似的,用表情“啊”的一瞬,古怪至极,很快又恢复原状。
“我妈说我在胎里的时候,她只要一跟楼底下的一个大叔说话我就在里面搅她,说一次搅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我爸几次都以为我要来了,打了好几次120,结果一到医院我就不闹了,直到那大叔被查出来是从南边流窜来的人贩子被警察带走一周后我才出来。”
可能是一见琴手就痒,也可能是觉着这事挺有意思,她讲的时候陈正随手荡了几个音符,脚步很轻,有点悬疑又有点诙谐,这段就跟在录有声书一样。
害怕一个东西都是有原因的,如果是声音,那就掐灭,或者——覆盖。
心下一恍,陈正续着刚刚的音符弹奏,靠的不是谱子上的音符、节奏、强弱,而是脑子里线条的高低错落和感觉。
时快时慢中夹杂着一些瞬间停顿,小步调的欲进还退。
闪电即将在紧闭的窗帘上划过时——
拖步——
快步——
踢腿——
旋转——
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钢琴还是光影发出的声音。
雷过声息,舞步轻跳,裙边压下了水中飞扬的水粒。
乐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安静和沉默,没有人刻意去观察点点的状态,一是觉得没有用,制造点噪音陪着就好,二是音乐太美妙了,进行完是无法立刻说出话的,需要愣一会。
过了一会,陈正打开手机,雨大概还要下二十分钟。
“王音音,借你的牌玩一下。”立式钢琴上方有一副真心话大冒险卡牌,陈正快速打乱顺序,洗好后,罗栗抽出一张。
陈正接过卡片提问:“你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
“牙齿,我会刷得很仔细。”
“我是耳朵,二胡课老师傅天天让我用耳朵感受。”王音音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作答。
“不能没有哪件东西?”
“这么宽泛……我选耳机和外套。”
“手和眼睛,是因为我刚刚说过耳朵了。”
耳朵、手、眼睛这不就为拉琴而生的吗?罗栗忍不住感叹:“王音音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到你回答。”
陈正短暂的思考了几秒,“没有特别离不开的,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
“真会装×。”王青昇破门而入。
陈正头都没回地将牌收在一起,放回了它本来的位置。
“我们先走了。”
他应该是对自己目前的学习和生活状态都比较满意,不是影射的意思吧。
罗栗赶紧跟上去。
“欸!”Duang的一声,王青昇一屁股坐到钢琴上,杵在两人中间。
“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每次见面都不知道叫人。”
罗栗愣在一旁,不喊也不是,想喊,嘴巴又不受她支配,再说天天给他家干活,摆不出什么好脸不很正常吗?她这会犹豫纯粹是不想让陈正觉着她这人刻薄,不就喊一声嘛,有什么好别扭的,小气家家。
“……王青昇”一声质询封住了罗栗的嘴。
……陈正抬手似乎是要拽她,她没有等,而是主动站到盾牌后面,离得足够近的两块磁铁,会自动越过异物,连在一起。
握到一把空气,陈正头微微一低,低声对王青昇说:“你就那么欠叫。”而后手虚虚掩在王青昇肩前:“还是想听别的,家里也不缺妹妹啊。”
走到楼下,雨不仅没停,势头更甚,地面被雨点狠狠地扑打着,即使手里的伞够大,两个人撑一把,时不时一股邪风,预计两个人也都会被扇湿。
陈正看着罗栗空着的手,问:“你没带伞?”
她还是克制不了对雨的冲动,从小到大都是,能呆呆地看一整天,并且经常幻想随便出现一股力量能把她卷进雨里,但是在有伞的情况下又绝不想弄湿自己,好矛盾啊。
“哦,我忘拿下来了。”她手指着高处。
“不回去,在这等我,车里还有伞。”她也不想回去拿。
陈正撑伞走入雨中。
这伞有些重量,比她和禾渠如在网上拼单买的质量要好很多,接过来时竟没能拿稳,还是陈正眼疾手快帮她稳住了伞柄。
“罗栗!罗栗!”
“罗栗,这这这!”
雨声覆盖了很多声音,她还以为是错觉,结果朝对面一看才想起来,坏了,禾渠如还在等!
“你先,等我,我说完就来!” 她紧握着伞把,雨太大了,尽管她音量足,但还是刻意地把嘴型张成了好辨认的样,两头急又使得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怎么还不走!”她扒住车窗问禾渠如。
“这么大的雨你走不成,我怎么走!”
似乎不是怕她听不见,而是真的有点愤怒,禾渠如的手不停地向车内招呼着。
“我都给你发消息了!上车再说!”
两双筷子,罗栗在心里默默记住,下次一定不能忘记,最好训练出肌肉记忆。
“你们走吧!我——”她还没说完,黑色的车窗就从里面合死了,幸好她躲得快,要不然免不了被溅一身水。
车内,禾渠如嘴巴大张呆了好几秒才整理过来:“禾苗屿,你有病啊,我还没说完!那是我好朋友,天很黑,你怎么能这样!”
另一台车内,她思考着陈正肩头那片比黑色更深的颜色,再往下看,他身体的一侧几乎都是湿的。
她真真切切地产生了疑问,这不科学,或者说和她想的不一样。
找不到重点,她一直不停地抽着纸盒里的纸。
“到底给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