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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改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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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知道有多晚,罗栗和禾渠如坐了一会便从夜色将至离开,现在她正躺在床上,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门,比罗栗都不知大多少岁。
以前的东西方正,看起来虽然笨重,实际却没出过故障,只是用的时间久了,开门关门时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听顺了,也不觉得烦,还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个标志。
罗栗听着如蚊蝇一般的声音,时浅时高,好一会才彻底消失,为庄奕松了口气。
庄奕这门开了得有两分钟。
她摸索着手机,点开,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于是沉沉睡去,嘴里黏黏糊糊,梦话一般说着,庄奕今天唱了好多歌,说了好多话,要好好休息一下,她还是先不问了。
第二天罗栗起床时,庄奕还没醒,她收拾好,给庄奕发消息,说自己先去图书馆,冰箱里有早饭,她的房间有很多书,让庄奕自己安排一天。
她进到自习室,往前数三排最左边的位置,瞥了一眼,王振的东西还在。
罗栗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门,背后一米远是大垃圾桶,秦方冰也在这排,他的位置靠窗,在最里面。
秦方冰见罗栗来了,立刻抱起箱子朝她走去。
这是秦方冰第二次把一个箱子放在她椅子旁,这次她依然满脸疑惑地开箱,和上次一样箱子里有好几个塑封袋,袋里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草药,罗栗看看箱子又看看秦方冰,好长时间没说出话来。
等到她要说话时,秦方冰指了指外面,然后独自往前走,自习室不能大声说话,罗栗也跟出去,背过身的秦方冰也是一副摸不到头脑的表情,只不过他情绪小,看不出有什么。
两人坐在背诵台的台阶上。
罗栗问他:“你又让你爸妈寄来的啊?”
秦方冰眼神飘忽不定,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气氛往正常的方向走,他干脆不看她,盯着正前方正努力背书的同学。
“我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泡完这些草药,脚才算好。”
“你跟你妈怎么介绍我的?”你妈这么殷勤,后半句她没问出来。
秦方冰直梗梗毫无感情地说:“宿舍的舍友,铁哥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哥们!秦方冰这么文质彬彬的男生,竟然也会说铁哥们这种糙话,罗栗感觉好违和。
那感觉又来了!
基装直男!
笑声戛然而止,秦方冰听见罗栗阴森森对他说:“爱情靠的是诚实,可不是贿赂。”
不知道她又想哪去了。
早上往他手里塞箱子的男生秦方冰在警察局见过,再见面是在学校门口,他递给自己一个箱子,让他给罗栗,还特意嘱咐他别在罗栗面前说废话,今天是第二次。
秦方冰上次抱着箱子上楼时就感觉沉甸甸的,还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干净冷冽,钻进人身体里很舒服,又凉又轻。
闪送不能白当,他后罗栗两步进自习室,腰一弯,从她椅子下抓走两个草药包。
秦方冰把药包放在桌子上,鼻子一凑,草药味顺着他的喉咙、鼻子、眼睛直往上顶,顶到脑门上,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中午吃饭时,王振不在,禾渠如一通吐槽:“我觉得王振的事情很严重,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跟我妈妈说,让我妈妈解雇他和他爸爸。”
秦方冰问王振出了什么事,禾渠如说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罗栗问:“王振爸爸给你家当司机,那王振都做什么?”
禾渠如想起王振,就嫌弃地不行:“围着我哥转呗,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哥参加这比赛那比赛,拿了奖牌和大奖杯,都直接塞给王振,合影的时候都让王振代他上去。”
“啊?”
“还能这样!”
罗栗和秦方冰都很吃惊。
禾渠如一时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又说:“其实……我只跟你们说啊。”
听到这,秦方冰礼貌的放下筷子,头往前探了一下。
禾渠如音量小了很多:“小时候,带我的是我奶奶这边,我哥是我妈妈带,我爸当了个小官后,我妈的攀比心就上来了,又让我哥上兴趣班,又参加比赛,还要被我妈带在身边当小挂件和各种姐姐阿姨奶奶合照,时间一长,家属院没一个小孩愿意和我哥玩,后来我妈意识到我哥越长越孤僻,所以才找王振跟在他屁股后面。”
罗栗拐着弯的啊了一声,抓到一个重点,“幸亏你小时候跟的是你奶奶。”
禾渠如抬起眉毛,两眼一转,看不出到底是无所谓还是有所谓,回忆着说:“其实到四年级,我就回去了,我妈当时有所醒悟,管教我哥松了一点,对我基本是不管。”
“怪不得你哥现在性格这么奇怪!”
“就是就是,所以有时候他惹我,我想想他小时候的经历,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禾渠如打了个嗝,似乎还在回忆中,她不时的点头,随后说:“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幸福!”
罗栗点头说这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事实,而秦方冰,他只是注视着禾渠如淡淡的笑。
晚上九点,罗栗想着今天还要洗头,所以离开图书馆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她摁着车钥匙的按钮,听着声音辨认车子的方位,这时,手机也响了,是沈洋洋的电话,每次接电话她都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不过,这次是好消息!
沈洋洋写的剧本被一个开发女性向游戏的公司敲定了!过几天就要签合同!
许平凡在旁边喊:“开酒,开酒!”
“哎!她来不来啊!”
……
夜色将至二楼,王青昇感受着那些浮在空中的光影,他的脚和心都在随震耳欲聋的音乐跃动,只有在这,他才能把白天所见的一切恶心全部淹没。
王青昇头往左边一歪,像个醉鬼,忽然看见门口,一个女孩提着一扎饮料进来。
有意思,来酒吧还自带酒水。
王青昇扯下领带,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快速跟了上去。
在罗栗马上要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一个条状的东西忽然挡住了她的视线,因为遮的并不严实,她还能张开眼,她不断的眨眼、闭眼,她能感受到外面的光,能感觉到遮住她眼睛的是一块布,甚至能看到这块布是浅色的。
酒吧鱼龙混杂,她没有挣扎,反而怀疑是许平凡的把戏。
她压着耐心没有说话。
持续了几十秒,果然,挨着她眼睛的那块布紧了紧。
她还是不说话。
把他认成谁了?玩呢!
王青昇握着领带站到她身旁,问:“我是谁?”
乐趣瞬间掉了一半,罗栗木木的说:“王青昇。”
“不对,你只有三次机会。”
有什么好一二三的,沾点嘴上便宜不就完事了吗。。
“青昇哥。”每一个字她都咬的实而紧,不像是叫人,像是说了一个不知名的术语。
“错了。”王青昇勒的越来越紧,那布应该是偏硬的,勒的再紧眼睛也不觉得压迫,倒是鼻梁那块的感觉更强烈些。
“还是认不出。”
脸上的东西一松,刚刚柔和的光变的刺眼,人走了?声音没了。她遮住眼睛停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许平凡见罗栗提着一打啤酒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懵完了的表情,没来由的想起三年前和她初次见面的场景。
……
看来,罗栗老了都用不上科技来帮她永葆年轻,有这份懵就足够了。
一瞬间的恍惚让他连脏话吐的都慢了半拍。
“罗栗你脑子是不是有包,来酒吧给我送酒!”
和许平凡待久了就会发现,他的性格和他身高长相一点也不搭,时常会表现得很暴躁,但是和她们待在一起时,他暴躁的外壳下,里面填的都是棉花。
“老板,这是无蔗糖的,还是新品。”
度数也很低。
她扯开外面的塑料包装,给许平凡和沈洋洋一人分一罐,自己又打开一罐。
上次她给沈洋洋送饭时就发现了,她写剧本的那个小空间酒精味很浓,她可以理解艺术家为了创作尝试用一切方法放松,寻求灵感,但她还是认为,健康的身体和清醒的大脑才是革命的本钱。
后来她买了好几打果味啤酒饮料,就放在平时给沈洋洋放饭的架子上。
“你什么时候在意起糖不糖的了,那谁来着……”
沈洋洋不知道怎么就能猜着他要说的人,接说:“方庆。”
方庆是店里的员工。
“对,方庆,方庆以前还说他在食堂亲眼见你吃完一碗面,又去面包店买了一堆东西,食堂的人都走完了,你还坐那吃呢。”
罗栗嘴张了张,想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没什么可解释的,那段时间,王老师天天电话call她,她又再次和陈正见面,天天只能在吃饭上寻求慰藉。
“你这怎么这么多摄像头,连人家吃饭的事都要报告。”
许平凡喝了一口酒说:“别,方庆那是关心你,他说你跟没吃过饭一样往嘴里刨,他看见害怕才和我打报告。”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许平凡懒得理她,咂摸着嘴里的酒,“这酒是桃味的啊!”
罗栗哂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蜜桃味的饮料到处都是。”
“放屁,我们酒吧怎么没有,跟方庆说,让按这个口味调一个。”
这时沈洋洋说:“店里的酒味道都太复合了,一堆水混在一起,哪里有这么单纯的味道。”
这话许平凡不乐听,捏着没喝几口就见底了的罐子说:“不如说是便宜的味道。”
曲花桦最爱喝蜜桃味的饮料。
罗栗不明白了,老板和曲花桦都没见过面,怎么就念念不忘了呢。
“老板,你还想着曲花桦呢?”
许平凡感觉有两道目光正在同时煎他,他忽视另一道,看着罗栗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懂吗?男人都这样。”
沈洋洋从那打饮料中抽出一罐,朝着许平凡的脸扔去,“那你想吧,反正我永远不会把她带来。”
许平凡吓得立刻往后一仰,饮料罐砸在他心口上。
他拿起饮料站起来,指着沈洋洋,好久才憋出来个:“你干吗!”
“奖励你。”
沈洋洋上唇有个唇珠,上下唇分开,没有表情时特别像在说“怎样”,罗栗被那劲带的一直看一直看。
许平凡眼神闪了一下,半分回避半分无奈,坐在沙发上恨恨地说:“真是引来了两个祖宗。”
没人管他,罗栗想到沈洋洋的剧本的事,十分兴奋:“姐,你签了合同,岂不就经济独立了呀!”
沈洋洋说:“可以这么理解。”
“那经济独立以后,你有什么计划?”
“没计划,继续写,我喜欢写。”
沈洋洋冷淡的眼睛里注满坚定,鼻梁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冷光,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如此清晰,看的人热血沸腾。
罗栗腾地一下站起来,攥着拳头说:“牛!太牛了!世界就需要你沈洋洋这种目标清晰,从一而终的人。”
一个比一个闹腾,一个比一个一惊一乍。
“你呢,你的人生什么计划?”许平凡问。
罗栗被许平凡的子弹击中,无力的倒回在沙发上,“老板,这个世界上呢,更多是没计划没目标,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很不幸,我现在就是。”
“我看你这张嘴就挺能说的,天天一套一套的。”
“是啊!”罗栗顺着许平凡给的思路,想,“靠嘴能办成什么事呢?”
沈洋洋坐到罗栗身边,拿罗栗的手拍打她的手说道:“不怕,你来给我当素材,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