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祈祷》四个扇叶

62、改 当晚的

　　当晚的雨越下越大，沈洋洋上车后一直在平板上敲字，陈正车开得很慢，车内车外的声音混杂，颇有些助眠的效果，不过罗栗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好了，我结束了，你们呢？现在是什么情况？”沈洋洋合上平板，伸了一个力大无比的懒腰。

　　罗栗不语。
　　陈正笑着说：“没什么情况。”
　　“你俩又和好了？”

　　陈正顿了一会，眼神往罗栗那边一横，说：“问你呢。”

　　问题的指向性很明显，罗栗也在思考，这段时间一直追着陈正到底是为了什么，分手是她提的，尽管有关许仪的误会已经被解开，但那还不是全部的原因，她一直清楚自己和陈正之间的差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进度条上前进，但并不妨碍彼此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即使她对恋爱并不抱有积极和长远打算，但既然是她提的分手，那么接下来无论是成为朋友或是复合她都应该做更加主动和谨慎的一方，若一直被重逢的冲动控制着向前，那样她能坚持多久呢？总是抱着讨好别人的想法去交往，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恋爱的滋味？总之，她必须先看清楚自己。

　　宣泄过，混乱的思绪也被整理清晰，她看着车窗上源源不断的雨柱，坚定地说：“没。”

　　那声音砸在密闭的空间里，陈正几乎以为是外面的雨迎面灌了进来，他有种爽快却又呼吸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不舒服，但，是熟悉的，近乎迷恋。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问她警局里事情。
　　不是体面的事情，罗栗不想再细聊，只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给人一种没做亏心事又好像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陈正不以为然，继续说：“玩一次就算了，禾渠如家里有的是给她出气的人。”

　　“请问，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沈洋洋问。

　　罗栗笑着摇头，她更想知道沈洋洋为什么跟警察进小屋，这时，许平凡打来电话。

　　肯定是来问罪的！

　　“喂，许老板。”她尽量压住自己谄媚的嘴脸，毕竟是在他地盘上出的事。

　　“别这么叫我，可是担不起。”

　　许平凡沉默好一会，开始连珠炮般的进攻，“我开店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看别人笑话，没有别人看我笑话的，仅有的两次，都出在你头上。”

　　“不就这一次...”罗栗减了减音量。

　　“我要早知道你花样这么多，上次连房间也不借给你！”
　　“你回来再说吧，我现在不方便。”
　　许平凡嗤了一声说：“哦！嗬？请问您有什么不便？”
　　“到了。”
　　许平凡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问：“都完事了？打车回学校了？”

　　罗栗立马把电话挂了。

　　她下车时，雨已经不下了，以防万一陈正又给她拿了把伞，两人道了再见，陈正没再多说转头又去送沈洋洋。

　　实习结束后，她把该提交的实习材料全都理好，交给班长，离开学校。

　　暑假正式开始！

　　大学毕业前的的最后一个暑假！不做打算人生就完了的暑假终于来了！幸好她也没掉队，她准备和别人一样考考看，至于考什么还没想好，她从来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连追星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英语和政治都备着，抓在手里总是没错。

　　放假第一天，她觉得头发有点长，洗头时总是掉很多，心疼也害怕，就想剪掉一点，理发的姐身材娇小，站在那一招呼顾客就像一把小剪刀，干起活来很仔细专注不会没话硬聊。

　　头发剪完，刚刚落肩，她还没仔细看，理发的姐已经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成果，边在后面拢造型边说，看看，是不是和抖音上模特一模一样，罗栗整理一下头发，也说：“很满意。”

　　最让她满意的还是价格，只要十块钱，付款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之前剪还都是十五，理发的姐说因为附近新开了太多理发店，开业活动力度太猛，她只好下调价格。
　　剪完回到图书馆，禾渠如问她怎么剪这么短，她举起手机看着屏幕里面的人影说还好吧，也能扎起来。
　　“你的头发总是留不起来。”禾渠如又说。
　　她没再说话，回到位置上开始背单词。

　　晚上，她骑着电动车回家，其实本来是可以留宿的，但是宿舍今年要装修，住不成了，只能舍近求远，不过回家倒是更方便。

　　这样充实的日子持续了一周，王老师的电话又开始打来，她先是去学校改了一天乐理卷子，然后到了要往省里提交项目的日子，七八百页待改的项目书，当然还是由她来负责。

　　那天说的是凌晨之前必须发过去，图书馆十点闭馆，回家又要浪费掉近四十分钟，她只得临时在学校门口短租了几个小时自习室，是最靠里最差劲的一个座位，不过十点之后，自习室的人变的没那么多，环境也还好，就是有心里有点憋，肚子有点饿，好在赶在11点半之前全部过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王老师不一定看，甚至是那些评委也不一定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项目书改完，就剩下ppt，但是ppt不归她管，听大二的说王老师找了机械工程学院的一个老师，让那个老师实验室的研究生帮着改，然后她的任务就变成了送饭，这个任务和改计划书相比舒服多了。

　　她事先和王老师确认过忌口的问题，王老师说全都让她看着来，早上她在菜单上选好菜，然后给昌东菜馆打电话，说明取餐时间，中午去拿饭，然后骑车送到另一个校区，送到之后，她打电话让大二的学弟出来取，每次拿手机发消息，把饭递给学弟时，她都恍惚感觉自己像个外卖员。

　　学弟每次出来拿饭都是苦着一张脸。
　　有一回何俞抱着饭立在那，红了眼，双腿抵住车的前轮硬是不让她走，说学姐，我真不行了，我待在那面就煎熬，我什么都不会，就在那看着，还不如让我买饭，我还能出去喘口气，老师每次要求还贼多，改一次PPT，我的演讲稿就得调整一次。
　　罗栗问郑衡灵学姐呢？
　　学弟说衡灵学姐是帮忙的，省赛时还得他上。
　　他越说越激动，罗栗明白他现在特别脆弱，于是拿着从菜馆顺的塑料扇子给何俞扇风灭火，并安慰他：“没事，只要熬到结束那天，一切就都结束了，买好回家的票了吧，到时候想去哪玩去哪玩！”

　　“我不想上去吃了，学姐你帮我送上去吧，就说我……”他说不出来了，“你随便编吧！”

　　“啊？！”她其实也不愿意上去，但一想何俞现在的情绪很不好，她上去就碰个面，笑一笑，问两句老师好就完了，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她把车子一支，提起饭就奔楼上实验室，她来过一次，所以不陌生。

　　到了后，她觉着氛围也还好，外面摆着各种不像车的车，里面就是一人一个电脑，不知道在运作什么，她把东西放下，和两个老师打招呼，说何俞肚子有点不舒服，她陪着去看一下，说完立马溜了出来。

　　出来后，她要去西区吃饭，何俞说他也要跟着，罗栗便骑电动车带何俞穿越连接东西校区的虹越桥，中午头的太阳把人逼得滋滋冒油，骑到桥中央时，她只能半眯着眼睛看路，后背好像有一个硬扎扎的东西顶着她，罗栗想了好几下，猜测是何俞的头顶，也不好说让他起开，怕没意思的事说出来变成有意思，上半身只好僵了一路。

　　禾渠如帮她点好了饭，是一碗面条，暑假一到，餐厅关了好多窗口，也没什么可选的，她自己吃自己的，不再管何俞。
　　王振问他何俞是谁，她说一个学弟，四个人继续边看剧边吃饭，何俞买完饭拉了个板凳，坐到罗栗身边。
　　吃完饭，几人发了会饭呆，一集电视剧演完才离开。

　　出了餐厅侧门，中午的校车不好等，罗栗主动提起送何俞回东校。

　　下午学习时，何俞不断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看到学校超话上的大瓜，其实就是老师和学生的那点事，但恰好那名被实名举报的老师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所以实验室里的那个男老师明里暗里和王老师说了很多内情，何俞就给她实时转播，下午的学习效率果然很低。

　　第二天送饭时，何俞还是不想上去，罗栗委婉的提醒他老这样不好，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是要忍耐一下，磨磨唧唧聊了十分钟才把人劝了上去，后来几天，她学聪明了，直接把饭送到实验室门口，下楼后再给何俞发消息，让他去拿，她实在是懒得天天跟何俞进行一些无效的心理治疗。

　　结束那天，王老师让她买条烟送过去，没说买什么牌子，就给发了一笔钱，这可把她给难住了，秦方冰和王振不抽烟，对这些都不了解。

　　她走出图书馆，找了一个大点的超市，有专柜分区的那种，和服务员咨询了半个小时，比她双十一做购物计划都认真。

　　她先和服务员说了预算，然后又介绍男老师的身份、年纪，最后，服务员给她介绍了三种，价格差不多，但吸食口感有所不同，她在各种软件上搜了一通，还是纠结不定。

　　她想了想还是给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比较好，走出店门，她找了个能坐下来仔细思考的地方坐下，开始编辑等会打电话具体要说明的信息。

　　“罗栗！”

　　她自言自语，唇一张一合，正顺着文件传输助手里面的信息，一抬头，并没看到人，又立马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