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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彩色塑料应援球和消失的妈妈   大家拍 ...

  •   大家拍完照时,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了,艺术楼的值班阿姨也早已下班。

      罗栗捧着手里的花束,有些贪婪的借着冲动拉着路征领去了她琴房,路征领不说,她只好主动去印证。

      “为什么要送我花?”她很开心的,只不过还是想向路征领确认一下。

      “别人都有,你也得有”。他好像有些不耐烦。

      “之前是你说的,不会再和我联系了。”

      “就一束花,你不要有负担。”

      罗栗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既无表情又无感情的说出来这些话的,她生气的把花放在了窗台上,又狠狠地拉上了窗帘。

      “路征领,如果你送我花的心情和我送你花的心情是不一样的,那就别再送了,也别再出现了。
      推开一个人不是这么推的,你可以随便走开,那对我来说岂不是连一点快乐的回忆都没有了。”

      良久,路征领还是没什么表情。

      “嗯,以后不会了。”

      罗栗还抱着一丝希望。

      “那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红,你伤心了”?

      “没有,这里的装修太晃眼了。”

      “好,你先走吧,我还要收拾一下。”

      罗栗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他纠缠了,绝对不要了!

      一墙之外,陈正逆着黄昏晚风守着摇晃的油菜花田。

      他并没有走近去探听些什么。

      只是看到那个突然被挡上的窗帘,心中释放出了毫无原由、胡思乱想的醋意。

      他一直等着。

      直到罗栗拉开窗帘,太远了,他根本无法判断她的表情,只看见屋里有仅有的一个身影。

      他忽然用力的挥动手中的彩带,那些色彩缤纷的带子被他用胶带缠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但没什么重量的球体,伴着夕阳的余晖,不容忽视的舞动着。

      罗栗没什么劲头,朝他做了个嘴型“绣球嘛”?

      陈正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邀请她出来一起欣赏。

      小时候参加钢琴比赛时,由于外婆腿脚不便,他便没有一个亲属到场。

      但是外婆总是会在进门时给他放一个彩色小礼炮,不管他有没有获得荣誉。

      从那以后,他的柜子上,每一个奖杯旁边都会紧挨着一个彩色的小圆球,奖杯变旧,塑料胶带缠着的彩球上也不会有一丝的尘土。

      “这是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出了一点鼻音。

      罗栗只看了一眼,眼神就转向别处了。

      “这个是用舞台上喷的彩带做成的”

      “所以呢,意义在哪”罗栗心不在焉的打断他。

      “没有意义,给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啊,哈哈,这么明显的吗”?

      她接了过来。

      “有点剌手”。

      能不剌手嘛,着急忙慌找了胶带,卷了几下,不知道是为了留住什么,还是害怕错过什么。

      “桦桦,周日我生日,你记得来,只有你,我只等着你!”

      曲花桦看到陈清的消息时刚和家里大吵完一架。

      家里一共有三个房间,爸爸妈妈一个房间,弟弟一个,她和奶奶一个房间,弟弟还小时房间原本是她的。

      她还记得上初中时半夜躺在那张小床上看言情小说,心脏被虐的一抽一抽的,外边狂风暴雨大作,一个身影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她吓得立马熄灭了屏幕,用被子蒙住了头。

      透着一条小缝,她看见了妈妈,是妈妈在帮她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实。

      但是现在她的房间已经归弟弟了,弟弟长大了,要顾着他的方便。

      妈妈的爱也好像被分成了好几份,最重的一份分给了家庭琐事,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吸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另一份给了弟弟,弟弟即使长大了也是比姐姐小的弟弟,总归要分给他更多精力。

      而曲荷刚的女儿,曲景的姐姐,曲花桦,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妈妈汪芳的小助手,她已经可以帮妈妈分担一部分家务,按照妈妈的话来说,这些付出不是无意义的,她可以更好的学习如何做一个好女儿,将来如何做一个好儿媳。

      奶奶年纪大了,一晚上要起夜上厕所要三次打底,每次摁开老年机看一看几点钟时,老年机就要发出刺耳的女声“已解锁”,老人觉意少早上不到五点半就要起床,还要从塑料袋子里哗啦啦的翻出自己要穿&的衣服。

      她是一个高中生,假期里除了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睡觉,但是她已经好几个周末没心满意足睡到自然醒过了。

      塑料袋子的声响,还可以解决,头天晚上,她提前帮奶奶把第二天穿的衣服放在一个小凳子上。

      但是晚上上厕所的声音她就只能忍着了。

      饭桌上妈妈又在为她来年的学费唉声叹气:“到你弟弟的时候,绝对不让他学艺术了”。

      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早知道这样,也不会让你学的”。

      相比于在家里,她发现她更喜欢待在学校里。

      在学校里也有压力,可是她知道,只要她踏实努力,总有爬上去透透气的一天。

      家里不行,父母的思想,行为和语言习惯已经牢牢的刻在了门槛里,踏入这个家,就要按照他们的想法做,给你多少就要接多少,不能嫌多更不能嫌少 。

      长期的睡眠不足,饭桌上的压抑气氛,让她再没有吃下去的欲望,筷子横在饭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出声,但在妈妈听来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不满和抗拒。

      “不想吃拉倒,这小妮,脾气大的”

      有时候她感觉妈妈是最不想她舒服的一个,她只有像妈妈一样辛苦的生活才最好。

      她忍着眼泪回到了房间,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桦桦,周日我生日,你记得来,只有你,我等着你!”

      陈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对她来说就像投入平静河流的一块石头,泛起了一小阵波澜。

      不过,最终还是要沉下去的吧。

      不,我不是,我要做带你驶出痛苦的船(陈清呐喊,后话了,后话)。

      一开始她还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陈清对她的好,他体贴又善于倾听,无论她说出什么奇怪的想法他都会想办法回应,不理解的时候就傻笑,她对她的评价不是他是一个好男朋友,而是感觉他很适合走入家庭。

      人的天赋有很多,比如你很会唱歌或者做饭,不过在生活中一个人要是会的东西实在不多倒也不会发生什么混乱。

      但是走入家庭,尤其是成为一个妈妈,她认为还是需要一点天赋的。

      要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感到痛苦呢,为什么总是会在最亲近的人身上体会到最切肤的恶意呢 ?

      汪芳好像就没有当妈的天赋,她厨艺很差,偶尔才能做出好吃的饭,曲花桦吃的多一点要被骂“没出息的” 。

      她的妈妈不懂得休息,即使再辛苦也要给爸爸端菜拿汤,厨房到客厅那么近的距离,妈妈为什么不能舒服的躺着喘口气?爸爸还会和孩子们抱怨“你妈这汤做的越来越没味了,这包子又有点太咸了”。

      饭做的难吃她其实是能理解的,除了没有做饭的天赋,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一天,很多人对于饭食可能都会怎么应付怎么来了吧。

      但是家里的其他成员会怎么想呢,甚至连她有时候也会在心里抱怨,忙活了几个小时怎么做出的饭还是这么难吃。

      “你现在来我家楼下吧。”她不知道叫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到委屈,愤怒。

      15分钟后,陈清震了她一下,她早已经下楼了,从一个小角落里缓缓的走了出来,就像被撞落不断滚动的毛线球,离他越来越近。

      “怎么了,桦桦”,陈清脸上汗津津的,止不住的笑容,这还是曲花桦第一次主动约自己。

      “我们分手吧”,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句话就轻易的说了出来,可能这就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吧。

      她确实觉着两人不配,从头到脚,她们哪里都不般配,他活的轻松自在,可她都是装出来的。无论在一起的时光有多么快乐,一回到家里,她就被打回原形,那些东西只会把她的痛苦照的更加明显。

      陈清嘴角僵硬的抬着,迎着夏夜晚风冒出来的汗丝逐渐变成了豆大的汗珠。

      “为什么,你别这样说了”他边说边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巴。

      事实上他也只是轻轻用手遮挡住了她的嘴,她都不用去掰,只需要后退一步,就能跟他解释清楚。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一开始见你的时候,我就确定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不在意,但是主动亲我的是你!”

      他说谎了,他在意,在意死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慌。

      她想说是自己一时冲动,但这样就会搞得她跟公交车上偷拍女孩子底裤的大叔一样变态。

      “对不起,当时我做错了”。

      说分手的时候她没哭,这一会眼泪反倒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好像真的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她要否认她们的开始。

      这不是陈清想听到的回答,他一边心疼一边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需要道歉,我不介意……”

      他的泪和汗满脸乱流,但是表达的还是很清晰。

      这让她想起父母吵架时的歇斯底里,为自己开脱而互泼脏水。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就是,我讨厌我的家庭!我忤逆父母!你不过是我叛逆的一环,我现在觉着烦了,想要分手!”

      陈清眼圈变的越来越红,咽喉来回的扯动,他就是不许,他要想办法。

      “曲花桦,你再等等,等高考结束,我们一定会离开这”。

      “还有,你要是,,嫌我烦了,我就少给你发点信息,我是想着本来我们就不经常见面,所以一发信息就停不下来,不知道你烦了”陈清慢慢走上前,握住她的双手,生怕她再说些伤心话。

      两个人的手心湿腻腻的,她害怕再对上陈清潮湿的眼睛。

      果断的抽出了手,“再说吧,太晚了,我先上去了”。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她想跑也没大有力气,一扑一扑的消失在了楼道转角。

      陈清也推着车子慢慢的挪动着。

      半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了手机。

      “表哥,桦桦最近状态不太好,还跟我说了分手,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几分钟。

      陈正:“没怎么关注。”

      “好”陈清就知道找他表哥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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