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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霜降 于是,铁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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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铁骨铮铮的周司令暗暗立下誓言,要把女儿培养成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再差一些,至少也要长成俗物难以高攀的一颗梧桐(据传凤凰就是栖息于桐木之上)。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周小洁在父亲寄予的厚望中一年一年长大,令人万万没料到的是,周小洁没有长成牡丹或梧桐,甚至不是花中四君子的竹菊梅兰之一,而是出人意料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周小洁都是学校里拉帮结派的大姐大,捣蛋、抽烟、喝酒、搞恶作剧、掀女同学裙子,比真正的流氓还流氓,尤其她那些出其不意的‘作案’手法,一环扣一环,一套是一套,令人防不胜防,叹为观止。
可怜周司令一生戎马,战功赫赫,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亲闺女拉上了当地各大高校的“黑名单”,而转校成了周小洁的家常便饭,从小学到大学,她换了不止十所学校,故而,她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没有交到什么真心朋友。不过,她天性豁达,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不当作一回事儿。
周司令把闺女的叛逆归咎为缺失母爱,自然不愿意对她过于苛责,偶尔周小洁闹得没办法收拾,他也只能抱头嗟叹一句,这闺女哪是上辈子的小情人投胎来的,分明是大闹天空的泼猴转世。
总而言之,周氏父女相依为命有惊无险的渡过了风风雨雨的二十三个年头,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父女之间的平衡。
偶然一个机会,周司令认识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年轻女人——柳萌萌。
柳萌萌上大一的时候,初次涉足电影圈就主演了一部反映女同性恋的文艺电影,那部提材大胆的电影在国内不甚响亮,却一举入围了法国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外语片,自此,柳萌萌的演艺事业顺风顺水,二十岁出头便在百花齐放的名利场站稳了脚跟,前途无量。
人到中年的周司令,冷却了二十多年的春心再次死灰复燃,梅开二度,于是很快把婚事提上议程。不料却遭到女儿的强烈反对,两父女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把一个家闹得鸡犬不宁,鸡飞狗跳。僵持许久,倔强的父女俩谁也不愿意退步。周小洁咬咬牙,干脆把心一横,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威胁说要与她那没廉耻的爹断绝父女关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传出去只会贻笑大方。周司令心念一转,想着自己鬓发添霜,又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不得不暂且把婚事搁置一旁,平息女儿的怒火,待日后再图他策。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日,周司令不知得了哪位高人指点,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计谋。
俗语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打那天起,周小洁开始以每个星期三次的频率去参加各种相亲饭局,她的相亲对象包括公务员,公务员,还是公务员。这些人大部分是周司令的战友、世交、同事的儿子、兄弟、孙子、姻亲、表亲之流,反正都是三大姑四大姨能牵上线的。
甭看周小洁大大咧咧的,对她爹频频给她安排相亲这事儿却意外的冰雪聪明。周司令的用意无非是想把碍眼的女儿嫁出去,然后心安理得的迎娶柳萌萌过门。
周小洁哪是个吃闷亏的主儿,每一场相亲宴,她都无所不尽其能的当众拆她爹的台。周司令脾气再好,还是忍不住被气得暴跳如雷,然而第二天醒来,依样画葫芦照样给女儿安排相亲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锦身为局外的旁观者,自然比局中人清醒。
讲句公道话,将心比心,周司令其实不过红尘中的一个俗人。俗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俗人就会有俗人的弱点和通病,而周司令喜欢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更是人之常情。她不忍看着这对情深意重的父女相爱相杀,于是苦口婆心的常常劝周小洁要孝顺她爹,不要逆他爹的意。
父女情缘,仅此一世,失去了便永远不能再拥有。她曾经永失挚爱,尝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不希望周小洁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重蹈她的覆辙。
她情绪黯然的对周小洁说:“你好歹还能和你父亲怄气,我呢,从出生到今日,我连我亲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料,周小洁这个女流氓回了她一句:“你那么喜欢我老爹,干脆嫁给他得了,我心甘情愿叫你一声妈!”
云锦闻言,险些气得呕出二两血。
对于云锦苦口婆心的良言解劝,遇上周小洁心情愉悦的时候,女流氓往往会对她置之一笑,遇上周小洁心情又坏又差的时候,女流氓便会拿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对她骂骂咧咧,指责她胳膊往外拐,吃着碗里惦着锅里的。
这种时候,啼笑皆非的云锦只能闷声不响,让她骂个痛快。
其实,云锦并不是一味偏袒周司令,她也一样心疼周小洁。所以,当周小洁要求她一起出席那些令人无比尴尬的相亲饭局时,她总是义不容辞,也渐渐练就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心术》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人一旦习惯,便会对天下间各种奇奇怪怪的际遇都可以见怪不怪。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一次,连我爷爷也站在我老爹那边逼着我去相亲。你想想啊,我能在我老爹手里逍遥嚣张那么多年还不是倚仗着我爷爷在背后撑腰,不然我爹不把我练成花木兰的升级3.0版本才怪。”
云锦心里一毛:“周爷爷不是过世好多年了吗?”
周小洁耸耸肩:“哦,他老人家昨晚给我托梦了。”
……
安静片刻,云锦忍不住问周小洁对方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让她德高望重的爷爷托梦牵线。
周小洁撇撇嘴:“听说是我老爹一个战友的儿子,姓什么来着,名字我记不住,反正听说那孙子家挺有钱,长得也挺人模狗样的。“说着,女流氓一拍大腿,“合着我对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只想着今晚怎么把那小王八羔子整得以后一听见本大小姐的大名就吓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