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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弱冠 ...

  •   屈道安二十岁生辰是在成婚第十日,所筮行冠礼的吉日也正好在他生辰这一天。

      此日一早王珑月就带着众多府婢到寡人这边府来忙活,下午就会有提前邀请好的贵宾来府为屈道安束发加冠。

      “阿清,我娘来了,起床吧!”屈道安坐在床外侧推摇着寡人。寡人翻身朝里,拉了拉被子,道:“你想去找你娘,你就自己去,我不去。”

      他把寡人掰回,起身跨来,两手撑在寡人两侧与寡人脸相对,道:“阿清,去吧去吧!”低头蹭着寡人颈脖。寡人侧头,合上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去。”
      屈道安抬头,恳求着:“阿清,今日是我生辰。陪我去吧,我娘看到我们会很开心的!”

      寡人半睁着眼,幸灾乐祸道:“原来你也知道今天是你行冠礼的时候,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硬要折腾那么久的?”

      他登时羞愧起来,翻身下床,亲了一下寡人的额头,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阿清。我不该吵醒阿清的,阿清你再睡会儿。”

      寡人闭眼要继续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出去。

      等他走了许久后,寡人便起了身,从床底拉出个盒子来。将盒子的刻刀和其他工具拿出摆在桌上,又将盒子里的一个雕镂着花纹的小匣子打开。里面排列着十八个形状各异的木雕物,有一个方成型,还未做得与其他一样精细。

      寡人取出那没做好的,专心地雕刻打磨着。
      这些是从催妆礼送来时,寡人才开始做的,做到一半就同屈道安成了婚。这许多天,寡人都是趁着屈道安稍不在时拿出来悄悄做的。可屈道安黏寡人黏得紧,几乎没机会做,所以寡人才将这些藏在床底,方便拿出来。

      好在寡人能言善辩,支走了屈道安,只要将最后还差的槊做出来就好了。

      下午时,新房热热闹闹,而王珑月所请的贵宾却是宋太傅宋修。之前在屈府祠堂看到宋修,想是屈铭之与宋修有不浅的交情。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寡人看着宋修为屈道安束发盘冠,每到一个礼序,宋修都会说一句话。

      最后,宋修还给屈道安取了个字——泽纯。行冠礼完,王珑月挽留着宋修吃顿筵席后再走。寡人坐久了觉得无趣,屈道安又乐滋滋地在同王珑月说话。寡人便自己离了筵席,在一处廊下坐着看枝头上的喜鹊。

      昨晚睡得太短,寡人倚在朱红凭栏上昏昏欲睡,头点了几下,就被人捧住了。
      寡人迷糊看去,却是屈铭之。他脸上有些许柔和,没有说话。寡人同他相对许久,才先开口:“有什么事吗,表兄?”

      他在寡人身旁坐下,望着院中草树,道:“没事。出来走走,见孟清在此,就过来了。孟清要是困了,可以回屋睡——”

      寡人稍一思忖,便握上他与寡人相比温热无比的手,又将头枕在他肩上。屈铭之话立即停断,愣了一下。寡人勾着唇,凑到他耳边轻笑道:“你喜欢我。”

      他先是一僵,后立马推开寡人起身。寡人紧盯着他的神色,自然瞧见那一瞬间的惊乱无措。他怫然道:“孟清,你怎这般胡言乱语!”

      寡人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道:“胡言吗?那最好是我胡言了。表兄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我还以为——应该是我想错了吧!毕竟表兄也是有妻子的人,我也是,你的弟媳呢!”挑眉看去,又见到他强控制的表情有变,还未仔细瞧,他就转过身道:“孟清以后还是莫要多想,我是看着你和阿泽长大的,一直把你和阿泽一样看作弟弟。”

      寡人也起了身,朝他行了个礼,道:“是孟清唐突了,望兄长原谅。”

      “阿清,怎么了?”屈道安来到寡人身旁,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寡人直身,只含着笑看屈道安,没有回答。他便转到屈铭之前面问:“兄长,阿清为什么要兄长原谅?”

      “没什么,回筵席那边吧!也快结束了,你和孟清要在场,送送各位宾客。”屈铭之道。

      府里清静下来时已是入夜,寡人袖子里藏着的匣子,在屈道安要扒寡人衣服时拿了出来。他好奇是什么,左右翻看,道:“这是什么啊,阿清?”

      “你打开看看。”寡人偏头,道。
      匣子打开的声音后,便是屈道安惊呼声,他高兴凑到寡人面前:“阿清,这是你做的!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好喜欢,谢谢阿清!”他亲了一口寡人的脸颊,拿出匣子里一根手指长的木戟抚弄着。

      这匣子里装着寡人雕制的十八种兵器,屈家代代人皆要习武,屈道安喜欢这些寡人是清楚的。

      他收好匣子,就抱上寡人,道:“阿清,我好爱你。”他眼神是多么的炽热和眷恋,寡人亲上他的眼角,道:“阿泽,我也爱你。”

      屈道安第一次听到寡人的回应,被撩拨得心猿意马,兴奋得压倒寡人,手忙脚乱的到处胡乱亲着,哑着声音不停地唤着:“阿清……阿清……”

      寡人使劲抵着他,受不了他的疯狂:“不行,今晚别做了,睡觉。”他兴奋压不住,顶了顶寡人,可怜道:“为什么?”

      寡人恨恨地道:“明天,你要教我习武。”他疑惑了一会儿,后道:“阿清不用习武,我保护阿清就好了。”

      寡人挣扎着制止他的动作,喘着气道:“我就是想习武,你是不想教对吗?”他小声道:“可是很累很幸苦,我不想让阿清受累。”

      寡人咬牙踹了一脚他,道:“你说不想让我受累,你这话说得也不害臊。你总是说不够,我都快累死了,你还不够!这不是让我在受累吗?我真的好困,阿泽今晚让我好好睡一次吧!”寡人硬软皆施。

      他听后心中内疚,起身睡在外侧,理好被子,搂着寡人道:“对不起阿清。明天我教阿清武功,阿清睡吧!”
      …………
      宝轩二十七年三月,平卢军节度使、兖海节度使和武宁军节度使联合叛乱。徐州正是武宁军节度使所辖区域,寡人只得取消要去徐州的计划。

      在府上,寡人随着屈道安习武。日子一日一日的过着。三月底雪白的梨花盖满了枝头,春色满园。
      捋起衣袖的少妇,露出了纤细白嫩的手腕,落花沾上她的衣襟。少妇手中捧篮,接着从树上丢下的整朵梨花。树枝上的青年俊朗无俦、身手了得,稳稳的立在上面,摘着花。

      “嫂子,你要这些梨花做什么。”寡人行到慕容见楣身后道。慕容见楣转脸,眉眼带笑,柔柔道:“孟清也来了。嫂子要梨花来做些梨花酥,还想着找人来做梨花酿呢!现在这梨花树开得正旺,恰是来采摘时候。”

      “阿清阿清!你怎么来啦?——你看这一串梨花好不好看?待会儿我折下去给阿清。”树上的屈道安叫道,手上拽着一支缀满白色花朵的梨枝。

      寡人仰头看他,没好气道:“你过来这边也不跟我说一声。跑这么高还乱动,小心摔下来磕掉牙齿。”

      屈道安又喊道:“我看阿清睡得正沉,就没有叫阿清。本想过来一下就回去的,但我看到嫂子在和下人一起摘梨花,就忍不住留下来帮忙了。——阿清别生气,到时候我帮嫂子一起做梨花酥,给阿清吃很多很多!”

      寡人“哼”了一声,偏头不看他。慕容见楣道:“抱歉啊孟清,是我没拦住道安,让他上去了。”日光斜照过她的面庞,清丽温和。

      寡人尖酸道:“他这个蠢货,有时听话有时又倔得谁说都没有用。留他爬,摔了也没事,摔了才会长点记性。”

      屈道安在树上丢了朵花下来,正好砸在寡人鼻尖。寡人接过从鼻尖又滑落下的梨花,放到慕容见楣的篮子里,绑起袖子就去爬架在梨树干上的木梯子。

      慕容见楣在后面叫道:“孟清你别上去了!”寡人也不回头,只道:“没事,你在下面接着花就行。”
      “阿清,你腿还痛吗?怎么就上来了!”屈道安从高些的地方移到下面点来想扶寡人。

      寡人同他习了一个月的武功,气力和耐力都有所提升,爬个树会有何难?寡人打开他的手,不屑地道:“我又不是姑娘,上个树你慌什么?”

      “可是阿清昨天不是还浑身酸疼吗?”屈道安道。
      寡人又往上爬了些,道:“今早起来就好多了。”寡人摘着生得标正的梨花,往下面放,喊道:“嫂子,你多叫几个奴婢在下面同你一起接。”

      慕容见楣回道:“好的。——孟清,你们在上面小心点,别掉下来!”屈道安冲下面也喊道:“是的,嫂子,我会看好阿清的!”

      树枝上的梨花在寡人和屈道安的动作下纷纷扬扬落下,树下的少妇和少女们找来了一块大绸布,一人一角让绸布展开,接住这些雪白。

      屈道安乐得笑出声,从另一个接近寡人的树枝攀来,手上拿着一支梨花,道:“阿清,你看这个好看吗?”寡人看明显被他理成簪子样的梨枝,配合的伸了伸头,让他将缀着花的梨枝簪进寡人的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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