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结连理》小女巫忻忻

3、靠谱管家 比比虽说是

　　若说京城里无人不晓白美人，其实也不算太贴切。在方家至少有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近日有位美人把醉红袖头牌小乔都映得黯然失色。
　　一位自然是从不关心风月，连小乔是谁都不知道的方清扬。
　　而这另一位，严格说起来，还不能算方家的人。

　　从厚厚的账册中抬起一张脸，白白净净，大眼睛扑闪扑闪灵动得紧，却皱着眉一脸疑惑。此时，有人在门口轻声唤道：“靠谱姑娘，该吃饭了。”
　　皱着的眉头立刻平复，一双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脆生生地应着：“这就来！”
　　这位靠谱姑娘，竟似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看着和方家少爷约莫差不多的年岁。
　　林当第一次看见靠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若不是忻妈介绍到府上的，他根本不相信这半大的小丫头居然会看账。可方清扬说，他很快就要带方腾飞去游历江湖，府上的一应事务总得交到放心的人手上。这话一出，便是方清扬自己真已然萌生退意，比翼堂江湖上那些事他还愿意插手一二，但府里尤其是账面上的事，是全然不想理了。
　　原本林当是想让忻妈来担待一阵，毕竟他出这趟远门也是因为相帮藏画阁，结果人家一句半旬之后就是婉儿的寿辰，她无心他顾，只想陪婉儿说说话。在方清扬面前提起婉儿，谁还敢说别的，林当的算盘是打不响喽。
　　好在忻妈也没说全然不顾，藏画阁必会出个人把方家的事管起来。
　　谁能想到，来的竟是这个小丫头。
　　名字倒是取得好，叫靠谱。究竟有多靠谱，林当还不那么敢信。
　　结果当天人家丫头就下了他的面子，简直一个下马威从头盖到脚。

　　靠谱被忻妈送来的时候，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是饭点儿了。林当总怀疑忻妈把账算得太精明，甚至都懒得管小丫头一顿饭。瞧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怕是在藏画阁也吃不上几顿饱饭。
　　午饭时，林当还有意炫耀了一番，在比翼堂里，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下人，吃饱穿暖。光是这一餐，府里上下得花去十两银子不止。
　　结果，吃饱喝足的靠谱，第一句话就是：“那这也太败家了。”
　　林当被气得差点没把胡子吹得糊一脸，倒是比比先笑盈盈地问：“这不是为了让大家吃得好些才花了这些银子，怎么能说是败家呢？莫非下回让你吃不饱倒是对了？”
　　靠谱摇摇头：“我不是说花十两银子败家，而是你们这样安排得不妥，一天白白多花了五两银子呢。一月下来便是一百多两。”
　　原来，比翼堂全府上下一日能有三餐，林当带的家丁和护卫，也就是那些身上有功夫的男人们，还有午后的点心垫饥。习武之人嘛，饿得快，要保他们身强力壮的，总不好不让吃饱。
　　但是午餐和点心多为米面，晚餐时却有大鱼大肉，故而一天餐食约莫三十多两银子，午饭花去十两，晚饭得花去十五两。
　　“你可知米面容易消化，吃不多时便觉得饿了，所以一个大男人不吃上三碗饭肯定觉得没吃饱。若是换成肉食便不同，午餐吃上一大块肉，能撑三个时辰不觉得饿，根本不需要加什么点心。”靠谱的声音听着像个甜美的女娃，说的话却字字铿锵，“如果把菜单换了，中午吃肉，晚上吃面，既让大家吃饱长力气，还能省下一人一大碗饭钱。晚上好些肉菜，吃不完就浪费了。硬要吃进肚子里，消食不易，年纪大了的话可难受了。”
　　说到此处，靠谱竟望向方清扬，扬起一张甜甜的笑颜，说的话却是大不敬：“方阁主，您晚饭从来都只吃半块大肉，嫌太腻晚上睡不好，是也不是？”
　　林当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自学成才了翻白眼这项技能。
　　方清扬淡淡一笑，慈祥得紧：“你这丫头倒是眼睛挺毒。”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第二天就府里上下换了菜谱，果不其然，省下了六两银子不说，所有人都觉得午餐吃得欢实，少了一餐点心到了晚上放饭的时候也没有饿得两眼发慌，舒舒服服吃了一大碗菜汤面，夜里倒也睡得香甜。
　　从此林当再也不能对靠谱管账这件事置喙丝毫。

　　今日的午餐似乎又恢复了“奢华”，竟然加了两道菜。
　　靠谱边吃边对方清扬说：“虽说已经给你们省下不少银子，也不能如此奢靡。”
　　方清扬笑道：“仅此一次，晚上也加两道菜。咱们靠谱十八岁生辰，若是要给你办什么仪式，回头你又要骂我浪费。我就想着，还是一家人一起吃顿好的。”
　　“是忻妈和你说的吗？”靠谱眼睛一亮，不似别的姑娘眼泪汪汪，但显然也高兴得紧，她于是塞了一大口雪花鱼片，然后站起身福了一礼，“谢谢方阁主。您比忻妈可实在多了，给我折腾什么生辰礼还不如多发几两银子，多吃几口好吃的。”
　　“礼却也是要给的。毕竟靠谱是个大姑娘了。你放心，还有额外的银子给你，不像你忻妈这么小气。”
　　藏画阁呆久了，见多了生意经，靠谱第一反应便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的笑容收了回来，刚夹的一筷子香酥脆骨也不吃了，蹭地又站起来：“方阁主您这是要干嘛，不会是想贿赂我给你那个傻儿子做媳妇吧？”
　　可怜那方腾飞远远地打了个喷嚏，并不知自己的靠谱姐姐竟这么编排他。
　　方清扬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一提醒，倒也不是不行！丫头你这脑瓜转得我是真的跟不上。”旋即他顿了一顿，笑意敛了敛，声调也低了几分，“我和婉儿没有闺女，她啊，曾经是想生个女儿的。”
　　冰雪聪明的靠谱立刻懂了方清扬的好意，颇为够义气地点点头：“那行，比比虽说是个傻小子，但我也会把他当自己的弟弟一样的，决不让什么不清不白的姑娘家对他骗财骗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