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云归太华》薛梦呓

4、就喜欢黏着师尊 残云在

　　残云在天衡门跟着谢秋霁跑上跑下，但谢秋霁不带残云干正事，山鸡倒是抓了不少。
　　“师叔，我想师尊了，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呢？”残云看着谢秋霁手里的山鸡，却打不起精神。
　　谢秋霁舒了一口气，摸摸残云的头：“那还有些时日呢，那你以前是怎么度过的？”
　　“我忘记了。”残云嘟着嘴，“师尊是一直在的，从来没有不见这么久。”
　　谢秋霁暗自大惊：难不成这四年祁墨霖从未去过不流云？
　　好不容易过了七日，残云迫不及待地要谢秋霁送他回莲华宫了。
　　不流云之下是陡壁，不用法术是根本没办法到达不流云的。
　　残云便在下面等待着，仰着头期待祁墨霖快点出现，还总是不停地问谢秋霁：“师尊真的在那吗？”
　　“是的。”

　　从白日等到黄昏，连祁墨霖的影子都没看见，残云就蹲在原地拔着地上的小草玩。
　　谢秋霁让残云先回去休息，残云也固执，不肯挪地方。直到夜晚，那一小块的草都被拔秃了，残云才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残云猛得抬头，看见祁墨霖从天而降，就像一位真正乘云踏雾的神仙。
　　还不等祁墨霖站稳，残云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去。祁墨霖抬手，让残云一头撞在刚形成的结界上。
　　祁墨霖寒声厉色道：“别靠近我！”
　　残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祁墨霖，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秋霁。
　　谢秋霁也是一脸的疑惑，几秒后向残云招手：“我们走吧，回去睡觉。”
　　残云可怜巴巴地望着祁墨霖，朝他伸出手：“师尊……”
　　“离我远点。”祁墨霖冷着脸，一点也不像残云认识的祁墨霖。
　　谢秋霁倒是觉得这样的祁墨霖才是原本的祁墨霖，二话不说拉着残云走了。
　　“阿云已经很乖了，为什么师尊不要我？”残云委屈地哭起来。
　　听见残云哭泣，祁墨霖眉头皱起，却还是直接回了栖凤梧。

　　次日，残云闷闷不乐地蹲在池边拔草，也不管那是杂草还是祁墨霖精心培养的灵草。
　　“你再拔下去，那片地就秃了。”
　　祁墨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残云光速蹦起来，差点栽进池子里。
　　幸好，祁墨霖眼疾手快地把残云拉了回来，训斥道：“不会看身后吗？”
　　残云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说着：“对不起，是阿云离师尊太近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跑出栖凤梧，留祁墨霖站在原地，不解地盯着那块光秃秃的地。
　　“我的定魂草！”祁墨霖心如刀割，“这孩子怎么就喜欢拔草啊！”
　　剩余的几棵定魂草在风中摇摇晃晃，朝祁墨霖诉说着悲痛心情。

　　残云还是和往日一样跟着祁墨霖，但总是保持着一大段距离，不敢接近。
　　祁墨霖自然能注意到残云的异常，只是早晨那段时间要忙于其余弟子的事，无暇顾及残云。
　　一个弟子跑到祁墨霖身边：“尊者，我依旧不明白，我已经能将法术运用自如了，可您总说不够。”
　　“当你能做到自身与草木融合，才能使用植物带来的最大力量。”
　　弟子茫然的点着头。
　　祁墨霖伸出手，喻春变从袖口划出，落在地上朝残云窜去。
　　小腿突然被缠住，残云低头看去发现是喻春，抬头又看见祁墨霖正朝自己走来。
　　残云用手去拉扯喻春，喻春依旧老老实实地缠着残云，急得残云的眼泪珠子都开始往外跑。
　　“为什么躲着我？”祁墨霖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残云，身体的阴影将面前的残云笼罩。
　　“是师尊不让阿云靠近你的！”残云见自己跑不掉了，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可是为什么师兄师姐都能跟师尊说话，我就不可以！偏心！”
　　哭喊声很快惹得周围的弟子观看，被祁墨霖眼神扫过，都默默地收回目光并移开了步子。
　　可是祁墨霖对哭闹的残云，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之后还是喻春慢慢攀爬，捂住了残云的嘴。
　　祁墨霖单手抱起残云，飞快地走回栖凤梧，残云就趴在祁墨霖肩头抽泣。
　　祁墨霖把残云放在池中的亭子里，叉着腰：“收声。”
　　那时的祁墨霖，心情已经十分不悦了，残云还是摇着头，张着嘴嗷嗷叫。
　　祁墨霖就在石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具一边泡茶一边等残云哭完。
　　嚷嚷了好一会儿，残云才收起劲头。也许是哭得没力气了，小屁股往地上一坐，嘴巴撅起来。
　　“哭完了？”祁墨霖拿起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华山银豪的醇香在味蕾上散开，祁墨霖总是觉得，喝茶时心情会得到放松，比如现在。
　　残云低着头，还是生着闷气不理祁墨霖。
　　“昨天你去接我，我很惊喜，毕竟之前从未有过人这么做。”祁墨霖抱起残云放在大腿上，“但是我刚从不流云上下来，浑身寒气，你是不能接近我的。”
　　残云的眼神带着泪水和不解，歪着头盯着祁墨霖。
　　“如果昨天你接近我了，你就会冻成冰块，懂了吗？”祁墨霖换了一种解释方式。
　　“啊！”残云张大嘴巴，连忙点头，“那现在呢？”
　　听着软糯糯的童音，祁墨霖微微一笑：“你都被我抱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成冰块呀。”
　　残云张开手环住祁墨霖的脖子：“那下次阿云就在这里等师尊回来，师尊把自己烤暖和了再回来抱阿云，好不好？”
　　“好。”

　　兰息大得很，环境也极其适合居住，残云四岁之后便搬着东西和师兄师姐们住在了兰息。
　　残云每日跟着师兄们起床，然后从兰息跑到栖凤梧，又跟着祁墨霖一起去食堂。
　　残云还小，不用跟着弟子们练习，就粘着祁墨霖从清梦游到千仞景峰。
　　小满那天，祁墨霖比以往更早的洗漱完，便一个人走向清梦游，丝毫没想起残云。
　　雨后的华山，显得格外朦胧，透过那层雾，看着隐隐约约的美景，空气中充满带着潮湿的青草味和泥土的气息。
　　因为雨后地板潮湿，祁墨霖特地允许弟子们待在清梦游里熟背法术。
　　一上午过去，祁墨霖也没有想起残云，反而感叹着今天自己格外的轻松。
　　午时，一身轻盈的祁墨霖回到栖凤梧，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今天为什么如此轻松。
　　推开栖凤梧院子的大门，看见残云趴在池边捞鱼，衣服和发丝都湿哒哒的，还沾了许多的泥土，压根看不见衣服上原本的莲花图案。
　　残云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刚游到手边的鱼儿也受到惊吓，如同箭一般在水中消失了。
　　“师尊！”残云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向祁墨霖，眼眶也越来越红。
　　在祁墨霖眼里，残云就是一团朝自己跑来的大泥团，自己并不想让残云扑上来。
　　想归想，残云还是一把抱住了祁墨霖的大腿。
　　“师尊怎么现在才回来？阿云等了师尊一个上午了！”残云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着祁墨霖。
　　看着衣摆已经沾了泥爪子印，祁墨霖认命地闭上眼：“你就在这等了一上午？”
　　“嗯！”
　　“早膳午膳？”
　　“没吃。”
　　祁墨霖不可思议地拉开残云：“你不饿吗？”
　　残云摸摸肚子，忙不迭地点头。
　　祁墨霖无奈扶额：“回去换身衣服，我在山脚等你。”

　　食堂并没有留饭，祁墨霖只好带着残云下山，去华山一带最繁华的城市沂商，也算是补偿残云空等一上午。
　　残云在街上窜来窜去，这个摊子瞧瞧，那个铺子看看，很快就揽了一堆小玩意在怀里。
　　祁墨霖稍微伪装了一番，紧紧跟在残云身后，小心残云会不会磕到哪里，又小心着别人会不会撞到残云。
　　“哇！”残云突然站定，惊奇地张大嘴边看向前方。
　　前面恰好有杂耍团在表演，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祁墨霖以为残云想去凑热闹，捧场钱都准备好了，残云却跑到一个糖画铺子前。
　　好奇的残云站在糖画摊子前，眼巴巴地望着一块凤凰图案的糖画。
　　“师尊，阿云想要这个。”残云踮起脚指着糖画，生怕祁墨霖看不见。
　　祁墨霖挑眉意外道：“你为什么挑凤凰呢？”
　　“因为好看，喜欢大鸟。”残云的目光如同糖浆一样黏在糖画上。
　　“不买。”祁墨霖看着残云手里还握着糖葫芦，“今天吃太多甜品了。”
　　残云不听，大有把自己的脚黏在铺子前的架势。
　　“那你的糖葫芦怎么办？”
　　“阿云给师尊吃，阿云要大鸟！”
　　祁墨霖长叹一口气：“我吃不惯甜的，而且那叫凤凰，不叫大鸟！不买。”
　　嘴上说着不买，祁墨霖还是掏了钱，并接手了还剩半串的糖葫芦。
　　尝试着咬一口，甜滋滋地味道立刻迸发出来，甜得祁墨霖眉头紧皱。
　　看来还是接受不了甜品。祁墨霖默默地叹气。
　　还没走多远，残云又开始不安分了。
　　不远处的一位母亲，递给身边的女儿一只兔子的布偶，残云的目光再次移不开了。
　　“师尊。”残云轻轻扯着祁墨霖的衣角，试图让祁墨霖看看那只可爱的兔子布偶。
　　祁墨霖直视前方，丝毫不动容。残云又低头看着祁墨霖特地买的一个竹篮，竹篮里躺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手里的糖画包着一层糯米纸，幸好降雨后的天气还不热，不然糖画早就化得没型了。
　　“好吧，今天残云什么都不要了。”残云自我妥协，想了想又把篮子递给祁墨霖，“师尊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祁墨霖还是不理睬残云，喻春倒是从袖口探出头。
　　残云微微弯腰，凑近喻春：“你可以帮我提篮子吗？”
　　喻春晃了晃顶端的白花，残云就将篮子挂在喻春形成的弯钩上，跑到祁墨霖另一侧，拉起祁墨霖的手。
　　“怎么？今天满足开心了？”祁墨霖将残云的小手握紧了些。
　　残云点头：“满足！开心！”

作者有话说

　　双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