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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例 谢秋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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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霁再次围在残云身边,伸手想戳戳残云的脸,却被云易安拦下。
“别把孩子吵醒了,太华应该哄了很久的。”
谢秋霁看着云易安,又马上移开目光,感慨道:“没料想,太华的孩子来得这么早啊!”
“他捡的,是个弃婴。”雷承嗣插嘴。
祁墨霖点头:“父母双亡,亲人不养,看他可怜。”
谢秋霁看向祁墨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冷光,放在身侧的手捏紧又马上松开。
“不论什么来历,孩子日后平安便是最好的。”于韶鞠了一躬,“贫僧尚有要事在身,就先离开了。”
“不送。”
“可惜太华不设宴,大老远跑来就看了个熟睡的婴儿。”闻海宁假装遗憾。
闻海宁话音刚落,残云就哭啼起来。
祁墨霖按了按太阳穴,想直接抽身一走了之,却还是硬生生地打了个弯抱起残云。
残云的手挥舞起来,抓住了祁墨霖的头发,闻海宁和谢秋霁相视一笑,一人拉着一人离开了。
祁墨霖叹气,面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耐心地哄着残云回了栖凤梧。
各自回仙宗的路上,谢秋霁一直跟在云易安身后,走了些许路程云易安才察觉。
云易安转身面向谢秋霁:“衡冥,有什么事吗?”
“现在只有你我,何必这样称呼呢?”谢秋霁咧嘴笑着。
“那么秋霁,有什么事吗?”云易安眉眼弯弯,立刻换了称呼。
谢秋霁一愣,望着云易安温柔不见底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别扭的感觉。
“没事。”谢秋霁摇头,又觉得唐突,连忙胡扯一句,“你那里有什么安神的药吗?我……我最近有些难以入眠。”
“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当然有,改天派人给你送去。”云易安行礼告别。
谢秋霁叹气,心里懊悔自己的举动。
明明心里那个人和云易安差了那么多,自己为什么又不自主地想去招惹云易安呢?
太华尊者开始带娃,每个父母都会经历第一次的带娃,过程艰苦但是甜蜜。
闻海宁一直在建议祁墨霖认残云当义子,祁墨霖却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谢秋霁也经常跑来莲花宫逗残云,指着祁墨霖教残云叫父亲时,祁墨霖便会冷着脸将残云抢回去。
有人时,祁墨霖依旧是那副孤傲冷淡的模样。只有残云相伴的时候,他才会将性子放软点些。
深夜寂静,华山各处都熄了灯火,唯独有一处灯光常亮。
祁墨霖带着残云进入凤阁内部,翻阅着属于莲花宫机密的书籍。残云便被安放在一旁桌子上,放的位置有些靠外,残云一个翻身便掉了下去。
祁墨霖太阳穴一疼,连忙返回到残云身边。
一株藤蔓托着残云,祁墨霖心头一跳,将手中的书往地上一扔,连忙去抱残云。
“会翻身了。”祁墨霖安抚着受惊吓的残云,低头看着自觉爬上桌脚的藤蔓,“干得不错。”
藤蔓末端的白花晃了晃,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绿藤白花是祁墨霖年少时突发奇想,每日用自己血浇灌的种子。
那种子吸了血,也有了灵气。
起初种子许久都不发芽,祁墨霖仍然不辞麻烦地每日往土壤里滴着血。
一年开春,种子萌发并快速增长,一夜之间爬满了整个房间。
当祁墨霖起身时,藤蔓的本体便钻进了他的袖中。
刚开始,祁墨霖觉得十分不适,那株植物的根似乎和血脉相连接在一起,汲取着他的血液。
到后面祁墨霖才逐渐接受并能使唤它,并为它取了一个名——喻春。
喻春靠祁墨霖的血而活,它听从祁墨霖的命令,但也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唯一的限制便是不能离开祁墨霖周围十五丈,而且本体不能脱离祁墨霖生存。
残云学会翻身爬行,祁墨霖放在残云身上的精力也多了几分,但莲花宫和六大仙门的事,祁墨霖依然一样没落下,时常深夜才睡。
祁墨霖放下手中的笔,往炉子里添了几根柴才上床。往残云的小床上看了一眼,残云正趴着和喻春玩。
祁墨霖将残云抱到自己床上,发现忘记点燃香炉,但被子已经盖好了,疲惫的祁墨霖实在不想下地。
那就这样吧,一日不燃香,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祁墨霖心想。
祁墨霖握着残云的小手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柔和:“你怎么还不睡呢?”
残云另一只手抓着祁墨霖的手指往嘴里送,祁墨霖连忙撤回手。
“饿了?其他的婴儿都是含着母亲的奶水入睡,你不哭已经很乖了。”祁墨霖心里突然觉得对不起残云。
他躺好,又戳了戳残云的肚子:“乖,明天给你做米糊吃。”
残云愉悦地笑起来,似乎在同意祁墨霖的话,呀呀地叫起来。
“叫师尊,师,尊。”祁墨霖一字一句地教着残云。
每日空闲,祁墨霖都会对着残云念上几次。
残云眨着眼睛,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墨霖轻轻捏着残云养得肥肥的脸:“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若是谢秋霁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他肯定不会相信这是平日那位冷冰冰的太华尊者。
祁墨霖,在弟子面前可是冷酷无情,要求高,惩罚也绝不心软的人啊!
但是对于残云,祁墨霖一直都是柔和的,虽然会带着些不耐烦。
“师。”
祁墨霖准备睡了,却听到残云发出一个音节,意外地撑起半个身子,期待地看着残云。
“师尊。”祁墨霖又教了一次。
“师,尊。”
音节模糊不清,祁墨霖依然笑着应了残云,也是第一次笑弯了眼。
“乖,再喊一次。”
残云看着高兴的祁墨霖,声音软糯地又喊了一次:“师尊。”
“诶!我在。”
残云的话一次比一次清晰,祁墨霖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也被残云的这一声师尊扫空。
这足以让祁墨霖高兴很久,但这种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
如果非要祁墨霖说出感受,那么应该是一个人走在寒冷的雪山顶,身后有一个小暖炉冲进了怀里。
捡到残云时还是春末,不知不觉又迎来了一次春季。
兴德四十一年,莲花宫也开始新一轮的选徒。
一岁的残云在喻春和莲花宫弟子们的搀扶下,学会了走路。
等逐渐熟练走路之后,祁墨霖便远远看着,喻春在残云身后追着。
喻春不会枯萎,但植物本该凋落的季节,它的行动也会大大受阻,让祁墨霖消耗的精力也会更多。
每月初旬,祁墨霖无法使用法术的那七天,喻春会比枯萎季节更加虚弱。
太阳在天上绕过一轮,残云身上便没一处是干净的,往清水里一抛,水都黑半缸。
可偏偏在残云学会走之后,又特喜欢拖着祁墨霖的衣角、抱着祁墨霖的大腿。
莲花宫招新选徒,在千仞景峰最高峰的大殿上,祁墨霖端坐宫主位,身后是凤凰展翅的浮雕,而脚边却是脏兮兮地残云。
弟子们能时常见到祁墨霖在千?景峰弹琴时,琴桌底下有个残云钻来钻去。
去清梦游学习新知的路上,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祁墨霖的衣摆上,任祁墨霖拉着他走。
又或者……祁墨霖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和身后浮着一个残云。
冷冰冰的祁墨霖和嬉戏吵闹的残云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弟子们不敢相信他们的莲花宫宫主真的在带孩子。
很多弟子都在偷传,其实残云是太华尊者和一位女子产生的禁果,女子被祁墨霖抛弃伤心欲绝,便狠心将残云丢在了山下。
当然,谣言还是会传入祁墨霖的耳中。祁墨霖终究管不住所有人的嘴,只能听见一次罚一次。
还有不同的一点是,残云叫祁墨霖师尊——其余弟子只能叫祁墨霖宫主或者尊者。
谢秋霁曾经偷偷把残云带回天衡门,抱着他去了铸剑峰。祁墨霖得知并赶到时,看着残云手里抓着一把剑,不肯松手。
“残云周岁也不抓个周,你这师尊怎么当的?”谢秋霁指责祁墨霖。
祁墨霖生气地抱走残云,顺便带走残云不愿意放开的剑,对谢秋霁说:“感谢师叔送剑。”
谢秋霁接过剑,又看了看残云:“太小了,剑没办法认主,没认主是不能让你们带离天衡门的。”
“那你带他来干什么?招呼也不打。”
“你着急了?最近铸的好剑不多,先带他认一把,看以后这把剑能不能认他吧。”
祁墨霖点点头,走之前再次警告谢秋霁:“别再随便带他走,下一次我不介意翻了你的天衡门。”
“行,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宝贝啦。”
有了五大仙宗的祝福,残云的确在健健康康地成长。
兴德四十四年,仲夏夜,祁墨霖牵着残云的手,残云开心地指着天上的月亮。
“师尊,阿云想要天上的月亮,可惜他还不够圆。”
祁墨霖低头看着才四岁的残云,蹲下来轻轻摸着残云的脸:“阿云,师尊要离开几日,这些时日,你会看不到师尊。”
“师尊会回来的,对吗?”残云不再指着天上的月亮。
“只要阿云乖,师尊就会回来。”
残云紧紧抓着祁墨霖的手,突然抱住祁墨霖:“师尊不回来,阿云就会哭了,阿云就会不乖了。”
祁墨霖轻轻拍着残云的背,残云便在祁墨霖脸上亲了一口。
祁墨霖眼里带着宠溺,望着表情不舍的残云,最终还是带着残云走到谢秋霁身边。
“劳烦你大半夜过来了。”祁墨霖微微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法力越来越弱。
“跟我说什么客气话?你放心,天衡门一定好吃好喝道的招待小残云。”
祁墨霖把残云的手放在谢秋霁的手心后,转身不再回头,毅然走向华山最高峰。
“残云乖乖等师尊回来!”残云喊道,可惜祁墨霖没有任何反应。
谢秋霁看着祁墨霖果断离去的背影,拉着残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我们走吧。”
“师叔,疼。”残云想抽出手,“师叔,师尊要去哪里?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他一起去?”
“那你要自己问咯。”
祁墨霖纵身一跃,落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上,回身俯瞰华山的景观。
华山最高峰,时常烟云环绕。而那里有一个山洞,里面灵气充足,只要稍微靠近都会感到寒冷。
祁墨霖为这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取名不流云,那七日到来时,祁墨霖便会独坐于此。
待到东方渐露鱼肚白,祁墨霖起身往洞里走去。很快,喻春便将洞口全部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