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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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祈天如言于第二天启程离开了凤涅国，临行的时候我拖了闭关占国运的借口没有前去。
诚然，我不是一个意志极其坚定的人。
昨晚他的行为有些让我受了惊吓，此刻我再怎样也不想与之再纠缠些什么。
圣女，圣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更是连朋友都不要做。
我不想莫名地背上叛国的罪名。
圣祈天本人也没当做一回事，小蓝回来禀告时并无说到他有什么特殊的行为，咳咳，比如说四处找寻我的身影。
这倒是省了我一番心事，但是中途却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小蓝急冲冲地赶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玄天宫里圣女专门的练功房里，随手翻些前人的笔记，占星的技巧。
突然间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一人的喘气声越来越近。
我把书放回书架，整理好裙角，坐会蒲团之上，微眯双眼，简直就像一个女神棍。
不消片刻，门应声而开。来人气喘吁吁的伏在门板之上，一双眼睛倒是闪个不停。
我吁了一口气，撑起身子，嘲笑道：“什么大事把咱们的圣女神侍小蓝姑娘惊成这样啊？”
那人翻了个白眼，确是小蓝。
现在她的主子我成了圣女，她在宫中的地位飞升得堪比嫦娥。小蓝也很快适应了这种变化，时不时做做老态，点个头，嗯个声，极少有这种模样。
小蓝来不及坐下，从门板上挣扎起来，一个猛扑就扎到我的脚边，把我吓了一跳。
她却扒拉着我的裙角，颤颤巍巍道：“快……快！九……九……殿下，中……中毒……”
那个“了”字尚未出口，我已经飞身出去了。
我对武功之类的甚少上心，自从上次的刺客之事，倒是学了不少保命的招数，轻功一类却还是谭萧玉所教的流星飞熟悉些。
此刻，我却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只怕仍然不够快！
风声呼呼过耳，我尚不觉快！想起那个傻子，就是心急如焚一般。
远远就望见傻子的宫外跪着长排的宫女太监。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揪了起来。
莫不是傻子出了什么事了？
身比心快。我提气运功，直接化为一阵风刮进凤九的寝室。
屋里光线不明，十分的晦暗。此刻偌大的居室被人填塞满了。
等我站定在床边时，却也湿了一头的汗。
只见平时傻傻颠颠的凤九僵硬地横卧在沉木床上，脸色青中带白，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血丝，显得十分虚弱。
我忍不住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身边有人颤着嗓子插话：“圣……圣女殿下，九殿下中的毒毒性刚烈，您……您，还是避开些。”
有人咳了一声。
之前插话的人立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地嚷嚷：“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我轻轻拂开凤九因疼痛纠在一起的眉毛，转头欲问个究竟。
皇帝站在一边，摆摆手。
众位候在一边的宫女立时退散开来，片刻后留给我们一方清净的空地。
皇帝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显得十分无力。
屋里只剩下我，两名御医，随时伺候的简公公，以及皇帝。
皇帝清了清喉咙，终是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间一片苍凉：“小九中的是孔雀翎。”
脚边的御医抖了下。
我亦抖了一下。
孔雀翎！
无药可解！
我有些蒙，好好的人，昨晚还缠着我嚷着要和我睡的凤九，今天就中了孔雀翎！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止不住踉跄了一下，顺势坐在凤九的床檐上。
再看看他，仍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皇帝的声音飘渺起来：“御医想尽方法也只能拖上一个时辰……朕……”
我觉得不可思议，直觉去否定：“不……不……肯定还有救的……”说着急急去看御医。
地上的御医抖得更厉害了，开始拼命地磕头：“陛下饶命……圣女饶命……饶命……”
另一名直接伏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了。
脑子里一根弦砰地就断了，一如我的泪，坠落不止。
我回头重视那张孩子般洁净的脸，不带丝毫的世俗的脸，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合着双眼。
凤九，你累了吗？
手一遍一遍地抚着那人的轮廓。却是抖个不停。
原来，生命的脆弱，只如一只筝，命运的风微大，就能把它吹个无踪无迹。
凤九，你留下来，好吗？
皇帝一如破败的棉絮，只是为了帝王的尊严，固执地撑在座椅上。
半晌，他使了个眼色，一边的简公公走了过来，把跪在地上的两名御医撵走了。
我依旧坐着，丝毫不为所动，满眼满心地只有一个人。
皇帝终于沙哑出声：“也许……”
还未出口就听见一声惊吓，我抬眼望去，一片朦胧。
只听见有人道：“万万不可，陛下请您三思啊！”是刚刚返回的简公公。
这一声犹如天籁之声，惊醒了我，直觉地看向皇帝，我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盼望着上天能给我个奇迹。
皇帝不曾让我失望，叹息了一声，却是下定决心般：“简德，你跟了朕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朕怎么想的？”
简公公闻言竟是跪了下来，年纪大了，有些颤巍地以头触地：“陛下，您三思，三思。奴才跟了您几十年，也是看着九殿下长大的，但是……”
皇帝打断了他：“那就看小九就这么去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简德，朕活不了多久了，小九还年轻。”
“凤涅国需要新鲜的血液，朕，给不了了。”
“陛下……您……您……”简公公开始不断地磕头，砰砰作响，泪水和着血水让人触目惊心。
皇帝不忍再看，合上双眼，唤道：“蓝歆！”
我一个激灵，立时急急上前，躬身站到简公公脚边。
皇帝哆手从怀里摸出个四方小盒，血红血红的颜色，盒盖上画了只腾飞九天的凤凰。
他双目睁开，精光万射，带着一往直前的决心和前所未有的威严对我道：“给小九喂了。”
我蓦地睁大双眼，显得十分惊讶，既是意料之中又似意料之外地激动，急急伸手接住。
丝毫不再犹豫，返回凤九的床前，小心地从盒子里捏出颗金色珍珠大小的药丸，轻轻掰开凤九的嘴，向里喂去。
“晚上，朕给你们收拾好，带上小九离开吧？”
停留在凤九嘴边的手一抖，我不可思议地转头瞪着皇帝，一脸的震惊。
简公公停了磕头，颓倒在一边，亦是惊讶地望着皇帝。
“今夜就走！不到时候，绝不允许回来！”皇帝定定地看着我，目光灼灼“答应朕，好好照顾小九！”
躺在床上的人伴随着哼了一声，显得极不真实。
我小心地收好诏书，在怀里贴心地放着，用手反复地按了几遍。
黑暗中简公公的包扎了的伤显得十分刺眼，他突然盈身对我一拜：“圣女殿下！九殿下，拜托您了！”
我有些慌张，手足无措地摆了半天，把他扶起，立即伸出三指，上指苍天，急切地立誓：“我蓝歆立誓，誓死保护，照顾凤九，不离不弃！”
简公公见此松了口气，微有愧色对我道：“以前是奴才不识，误会了圣女，以后……一切拜托您了。”
我郑重颔首：“简公公放心，蓝歆定不忘陛下的旨意。”
“那……上路吧。”
最后拜了一拜，上车前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远处的皇宫，狠狠心，掀了帘子进了马车。
凤凰已涅，重生之机已然用尽。最后一刻转生的金丹已经没了，陛下，您保重。
马车晃晃荡荡地动起来，我有些难以抑制的哀伤，霎时间涌上一阵不舍。
急急掀了帘子，简公公远远站在山谷口，圣泉水声潺潺，远处一边是晶莹剔透的七玲塔，一边是万火通明的皇宫。
依稀有个影子在皇宫的最高处，斑斑驳驳，反复摇晃。
轻轻一松，帘幕一下，隔断了这万万千留恋，不舍，逃避，惊险的地方。
“小姐，我们去哪？”小蓝帮凤九掖了被角，低声问。
“祁东！”
谭萧玉猛地一抽鞭子，马车绝尘而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室第五代君主凤呈天，立下遗诏，若凤室第六代子孙凤君慕不日恢复神智，诞下皇孙，二者其一，则继承大统。钦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