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28、辞行

　　夜间，一轮明月当空映照着整个皇宫，在这明晃晃地月光下，显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是我第三次到皇帝的寝宫来了，如此看来，这里大概是整座皇宫里最安全最隐蔽的地方，丝毫不露风声。我仍如前两次般站立在床前，因为紧张过了头反而有些走神。

　　偷偷用眼角打量下这间奢华富丽的内室，心里却想着，这么几次几次地来，外间别流传出绯闻来了，皇帝和圣女的绯闻？心里有个小人摇摇头，太难接受了。

　　“咳！”

　　我正幻想着将来自己的八卦结果被简公公一声轻咳惊醒了。

　　“朕从来不知，圣女的胆子如此之大啊！”皇帝这次比我还不拘小节，整个人已经上了那张价值不菲的龙床，靠坐在床檐对我说话，身上还盖着条绣了金龙飞天的锦被。

　　皇帝的举动在我面前一日比一日放松，我此刻不知是好是坏，但我知道但凡帝王者，是不愿听见臣子撒谎的，我之前也想了些适合的词儿，此刻却觉得还是实话实说为好。

　　“回皇上，若您说的是白天的事，臣还是可以解释的。”

　　他哼了一声，眼神从我身上移开，转移至帐顶：“朕的圣女不止胆大，念头杂，善心多，而且话也不少。”

　　我不知他是何意，皇帝却安静下来，我猜还是在等我回话，只好继续说：“那谭公子之事臣最初不晓，后来救了人后，才听说，臣也自怕武功不济而且不知其还有无同党，不如留他在身边可以时刻警惕。谭公子也向臣保证不再动行刺的念头了。”此番话说来倒是掺了些假，不过谭萧玉确实也保证过暂时不动皇帝。

　　“哼，匪徒之言何以为信！朕之前倒是看不出来圣女你还有救人的善心啊！”

　　皇帝此番话说的不似之前平静，眼角含厉，神色逼人地看着我，一股帝王的气势不由散发出来。

　　我赶紧低首，诚惶诚恐状：“臣不敢欺瞒，若谭萧玉敢再有危害皇族的念头，臣第一个不饶！”

　　“浪都之剑谭萧玉？”

　　浪都剑？什么东西？谭萧玉的江湖名号？我不禁疑惑起来偷偷看向皇帝。

　　皇帝见我也是初次听闻这个称号却也愣了下，低头思虑一番，再抬头看我时却没有之前的严厉了，反而多了分安心，我正奇怪于他态度的转变便听皇帝问道：“朕问你，你和那谭萧玉关系如何？”

　　我不明所以，折中答道：“尚可。”

　　“那他和小九关系如何？”

　　一想到他和凤九，我的头都大了，不过想来没什么大事，看皇帝这副好奇地样子也许有什么隐情，只好背着良心咬牙继续道：“尚可！”

　　皇帝还有些不放心：“你和小九呢？”

　　额......这样问事存心的吗？前几日我才刚拒绝您老的提议，再之前那什么拥吻都被您知道了，还是折中吧，折中：“尚可！”

　　这下皇帝倒是恼了：“难道你打算用这句话一直糊弄朕？”

　　我立即伏下身，头点地：“臣不敢欺瞒！”电视上都是这么演，即使谎话也得加上这句。

　　我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心却还扑扑地蹦着。

　　唉......皇帝叹了口气，吩咐我：“起来吧！你先下去，容朕想想！”

　　“臣告退！”我如临大赦，倒退了几步就往外赶。

　　“慢着！”

　　因为皇帝的话，我又一个急刹车，回身继续趴下。

　　“若是......你能替朕照顾小九吗？”皇帝这会儿问得有些急切，又显得没头没脑。

　　“皇上？”一边的简公公闻言倒是更急了，突然插话进来。

　　我不知道那个若是是什么，也不知简公公着急什么，不过对皇上的话却有了念头，这次倒是回答地干脆：“臣愿肝脑涂地，照顾好九殿下！”

　　皇帝的神色立时缓和下来，挥挥衣袖，示意我下去，我恭敬行完礼，见再无他事，这次是真的退出来了。

　　我若有所思地穿梭在宫廷内，身前一名小太监毕恭毕敬地领着路，一路无话，显得极其安静。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不断迈行的足，心中却另有想法。

　　今日这批刺客来得可真巧，居然还能畅通无阻的杀到宫庙，究竟是武功高还是有所内应呢？

　　这圣祈天究竟是敌是友？是真温顺，还是假腹黑呢？

　　我记起他那轻轻一推，将好把我送了出去，心中有所顾忌，偏偏他又一副温玉高雅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奸恶之人。

　　不对，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

　　还是趁早走了的好，免得我又得时时刻刻提防一位。

　　这么想着，倒是宽心不少，反正这位爷只是个观礼的，定是留不久的。

　　我心头一松，再不做鹌鹑，可抬起头时却发现前头空无一人。

　　小太监呢？

　　该不会是我想得太过入神，走丢了吧。

　　思及此，又是一阵无奈。

　　四下观望了一番，我已经出了皇帝寝宫的范围，约莫走了一阵，快到玄天宫了，当下也松气不少，不至于迷路。

　　此夜甚好，微风习习，月辉满洒，就连草丛里也有些虫鸣，很是惬意。

　　我当做睡前散步，晃晃悠悠地闲逛起来。

　　不久被前方的粼粼波光吸引，于是微转方向前去小观。

　　宫内的雕栏玉宇多不胜数，却是少有湖，尤其是纯粹的湖，只是静静地安淌。

　　我站在湖边，闻着周围的花香，身心不由随着这漫漫湖水荡漾开来，极是安宁。

　　“圣女好雅兴！”身后有人蓦然开口，犹如一石子激开层层湖面，我反射性地回头，方才发现身后不知觉中站了一人，正正是我刚刚心心念念的祁东圣子——圣祈天。

　　警惕地退开一步，我状作随意地接口：“圣子不也是没歇下，出来作作兴吗？”

　　他轻微一笑，带点夜色的凉，比之白天确有不同，微微行来与我并肩站立，神情似是看着湖面：“圣某本是专程拜访圣女，不想在此偶遇，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啊？”我有些不明，他找我何事。

　　“今次圣某凤涅国一行，倒是见到了真正的圣女，也算是百年难得的机遇，不枉我一路舟车劳顿。”说着他微微眯起双眼，掉转过来，凤目细细地看着我，嘴角挂笑“既然一切已经妥当，圣某明日便告辞了。”

　　“这么快？”

　　虽说我之前还想着如何送走这瘟神，也没料到他已经定好行程，还是在明天。

　　“圣某只是回祁东处理该处理的事，看圣女的模样，莫不是......”他偏转头看向我，眸光中略带笑意，嘴角勾勒出微扬的弧度，倾身下来

　　附在我耳旁：“圣女不舍得圣某走？”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脑子哄得一声炸了，这这......

　　果然这厮不是什么温顺的好人。

　　赶紧作势拉开距离，我笑得谄媚：“走得好，走得好，圣子日理万机，不似我这么闲，国事重要重要！”

　　闻言他退开一步，勾起更明媚的笑容，仿佛听见了很好笑的事，连眼睛都呈月牙状，与湖面的月影交映在一起，波光荡荡。

　　虽说看见他笑过多次，却只有现在让人觉得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爽快的，真实的。

　　我有些恍神，就剩下虫鸣和他爽朗的笑声。

　　静寂的夜，只剩下我们两个。

　　圣祈天渐渐止了笑声，仍然维持着嘴边那灿人的弧度，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盛满了繁星般明媚。

　　他的手慢慢抬起，伸了过来......

　　近了，近了......

　　我及时清醒过来，偏过头。

　　面纱轻拂过他白玉般的手，刮出一阵凉意。

　　忽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倒退了两步，心里燃着一把火般哆嗦着开口：“我......我......我先走了，你......你......好走。”

　　说完，拔起腿就往回跑。

　　身后似有微弱的叹息，似有不禁的轻笑。

　　我无从考证，只有一个念头。

　　禁不起诱惑我还避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