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30、马车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红光弥漫，朝霞漫天。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青草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初阳刚升，一派向荣之态。树木林立，芳草丛生，野花朵朵。

　　马车吱吱呀呀地有节奏地前行，颠簸着的弧度恰恰好，有些微许久不见的三轮车的感觉。

　　我伏在车窗上，微微掀了帘子挂在一边，枕着窗沿。

　　眯眼处是一片朝阳的金色。

　　一阵暖意附了上来，遮住了初晨的微凉。

　　侧首，是小蓝帮我批上了件小衫。

　　“小姐，早晨凉，少吹些风。”

　　懒懒地重新枕上手背，声音凉的像清晨的露珠：“小蓝，皇帝，会死吗？”

　　身后的人默了一阵，默默开口：“小姐，这由不得陛下。”

　　明明是朝气蓬勃的早晨，却有些出人意料的寒。

　　我们要好好活着。

　　等着回宫的日子。

　　等着凤九的恢复。

　　等着新生的皇孙。

　　命运的一切从来都是安排好了的，不由你，不由我，

　　皇帝，亦是如此。

　　斜晖印上了脸颊，赶走了一切悲伤。

　　我收了那绵长的叹息，回首展颜一笑：“小蓝，我们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担心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小蓝亦敛了哀色，微弯唇角，有些动容：“小姐……”

　　“是啊，以后我只是你的小姐。天大地大，任我们姐妹去闯！真好！”我抿嘴一笑。

　　在小蓝欣慰，感动的神色下亲手摘了面纱：“这个，以后再也不用了！”

　　我探手出窗，温暖一片。

　　轻轻一松手，薄纱随风而舞，飘向未知的蓝天远处。

　　“小姐，这真的不敢想象。”小蓝望着那飞远的痕迹，喃喃出声。

　　我拉下帘子，回身望向还在沉睡的两个孩子似的人，真心地笑道：“以后会有更多让你不敢想象的。”

　　想起那些仗剑江湖，恩仇百态的日子。甚至还有赌场，妓院一流，我笑得益发灿烂。

　　“小姐，你……笑得怎么这么……”小蓝准备茶点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我哈哈笑起来，这孩子，甚得我心！

　　行了一夜，定是赶了不少路。

　　勉强站了身子，小心避开还在睡着的二人，我径直拉开帘幕，做到了副驾车的位上。

　　四马当前，马踏青草，放眼望去，走的是宽广的林间大道。

　　身侧的人意外地转头看来。

　　我亦侧头轻笑。

　　静寂无声，只余马蹄阵阵。

　　有人目光闪烁如星，有人言笑嫣然。

　　马车颠了一下，谭萧玉恍然收神，重新勒紧缰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从我这里看去，脸瞬时红了一大片。

　　我笑得更开心了。

　　谭萧玉猛地抽出一鞭子，一副懊恼的样子。状似随口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想看看外面什么样子啊。”我正经看前，摆动双脚。

　　“不像样子！”他有些斥道。

　　我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不是深闺女子，不是封建的产物，有的是男女平等的观念，大千世界的好奇。

　　谭萧玉的嘴角抽了抽，不再接话。

　　“谭大哥，那些刺客真是虬龙国的吗？”

　　他思量了下，才开口：“嗯。”

　　“你......”我想想还是决心不问，这一切显而易见，谭萧玉必然也是被虬龙请去的。

　　“我们去祁东还是比较安全的吧？你是这么说的，对吗？”我目不斜视，继续观望远方漫长的道路。

　　“按理说……是。”

　　再不怀疑，我偏头郑重看他：“我相信你，谭大哥！”

　　谭萧玉惊讶地偏过头看向我，对上我坚定地眼神，刹那间，有些风起云涌的味道。

　　半晌，他动了了唇：“蓝歆……”

　　“谢谢！”

　　“谭大哥，我也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回道。

　　马车里有人嚷：“姐姐，姐姐？”有几分焦急。

　　我收回视线，撩起衣裙，掀开帘子，即将进入的时候，复回首，笑道：“从今以后，叫我月望心。”

　　车内，月望溪眼光灼热地看着我，渐渐弥出了水气。

　　小蓝在一边眯起眼笑得一派灿然。

　　我接了小蓝递来的茶盏，捏了块芙蓉兰花糕放进嘴里。

　　很是惬意地睨了一月望溪眼：“有空发呆，不如洗漱了去帮你谭大哥驾车！”

　　他这才收起那副感动至极的模样，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

　　脚一偏，险些踩到了凤九。

　　小蓝手快地扶了一把，惊得我们出了一身的汗。

　　某人不知觉地刚刚转醒，一副小猫初醒的迷糊模样，揉揉眼睛随上月望溪的大腿，嘟囔着小嘴：“望溪，你站我床上干嘛？”

　　众人皆抖。

　　凤九啪得坐起，马车猛得摇了一下。

　　“我的床会动？”凤九左右张望。

　　紧接着睁大了双眼，惊讶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蓝小心地扶开挫败的月望溪。

　　我正欲放下杯子，好好指导下这个不明情况的傻子。

　　某人就开始叫嚣了：“我的床呢？床呢？”

　　合着还有起床气…..

　　小蓝开始准备众人的早点，望溪探出头漱口。

　　剩下我，掀了凤九的被子，把他拽出来左右看看，果然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遂放下心来，替凤九整理整理睡皱了的衣衫，一边耐心地告诉他：“小九，我们出宫了。”

　　“什么？”凤九惊得立即清醒过来。

　　他第一件事，居然把正够着头漱口的望溪挤开，一颗毛渣渣的脑袋就这么凑了出去。

　　望溪险些被漱口水呛死。

　　我赶紧把那颗不安分的头按进来，小蓝四处找痰盂。

　　一时间乱作一团。

　　等众人冷静下来，凤九却是大大地惊喜，放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嚷着终于出宫了。

　　我和小蓝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是用什么换来的。

　　咳了声换回大家的注意，我开始了江湖生存的第一课：“从今以后，我叫月望心，是望溪的姐姐。小蓝是我的丫鬟，而谭大哥……”我掀开帘子，方便大家听得清楚些“谭大哥是我的结义兄长。”

　　谭萧玉的马鞭挥得更有力道了。

　　凤九眼巴巴地凑上来，像只巴结的小狗：“那我呢？那我呢？”就差没拱手，流口水了。

　　我作势左思思，再换只手撑住脑袋，右想想，“嗯，等等，等等……”

　　某人睁大了一双明目，闪闪发亮地望着我，双手合握着，牙齿轻咬着下嘴唇，定定地望着我。

　　终于不堪这萌物的媚眼袭击，我即刻缴械投降：“好，好，你是丰君慕，丰君慕，表亲，表亲可好了，最友爱了。”

　　“我是君慕，我是表亲！”凤九猛地跳起来，头砰地就撞上车顶，一阵颠簸，众人齐嚷道：“小心点！”

　　众人皆相视一望，再不小心，车子能被拆了！

　　世人皆知凤国的傻子九皇子，真正的凤君慕，谁又知道呢？

　　君慕，君慕。

　　其实，世人都该羡慕你。

　　我们笑嚷着拿出地图，一路上标记好游玩的路线，一切显得十分美好，仿若旅行而已。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如此，我宁死也不去那炼狱——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