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25、圣物

　　经过一场浴室混战，大家都有些忌惮了，尤其是见过我不怎么好的脸色。
　　晚饭的时候，倒是可惜了一桌子的佳肴，吃得寂静无声,吃得气氛诡异。
　　小蓝见此情景赶紧出来活跃活跃气氛：“小姐啊，你猜我今天去接公子时遇上什么事了？”
　　夹菜，张嘴，吃饭。我沉默着阴郁地完成一整套动作。
　　“呵呵，”小蓝干笑两声，赶紧加把油道：“我看见村里的李大娘上门来说是要给公子说亲呢！”
　　“啪~”望溪嘴里的筷子掉了下来，激动地一跃而起，直挥手：“我不知道。姐姐，你别听小蓝姐胡说啊。”
　　大家的注意力立即集中过去，我也不自主地看过去。
　　小蓝见有戏赶紧接话：“我是在村头碰见的，那会儿她还没上门呢。她听说我是公子家的丫鬟，就告诉我隔壁村的江二小姐看上咱们公子了。”
　　望溪闻言，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江二小姐？江玉兰?”
　　“是啊，听说家里挺有钱的。”
　　“小蓝姐你......你不会应了吧？”
　　“我说回去考虑啦！”
　　望溪顿时失了往日的沉稳，失声道：“你......你......你不知道，那江二小姐是个疯子，上次我在林子里救了她，还差点被......被......”
　　这下子，大家都来了兴致了，尤其是小凤九，一脸好奇：“被怎么了啊？”
　　小蓝也八卦地凑上去，笑得一脸阴险。
　　望溪见我们反而是这么一副样子，不由气得跺脚：“总之，让我娶她，我宁愿喜欢男人！”
　　周围安静一片，我觉得有点不安，就是不敢挪头。
　　那厢还有人不知死活：“原来和谭姑娘一样啊！”
　　顿时，一股凌厉的视线扫来，我不禁开始寒得略抖。
　　“呵呵，吃饭吃饭！”我赶紧开口，干笑两声，扒拉好几口饭。
　　“谭姑......娘？”望溪有些愣愣地开口。
　　“嗯？”谭萧玉目光虽然不离，倒是忽然开口应了一声。
　　我没忍住，一口饭喷了出来。
　　顿时满桌饭菜遭了秧，还有吃饭的人。
　　“圣旨到！”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这尴尬的气氛。
　　“来了！”我一把摔下碗筷，迅速奔离“凶”案现场。

　　此时我在宫殿中站了好些时候了，禁不住脚直麻，饭没吃饱，人也有些浑浑的。可就是不敢动，维持这微微躬身的姿势。
　　皇帝明晃晃的衣摆总算是动了动，可又没动静了。我在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几句。
　　“你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何事？”皇帝的声音沉沉的，缓缓地，却给我阵阵压力。
　　我实在想不出这皇帝不让人吃饭把我叫到他寝宫来是个什么意图，为了防止皇帝脑子一时发热有些什么不好的年头，还是赶紧提醒：“陛下日理万机，连吃饭时间也腾出来，实在是百姓之福。”先拍个马屁，再来示意“陛下此时唤得臣来，定是为了圣女之选之事。”我把圣女二字咬得重了些。心心念念着，千万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我可是圣女了！

　　那皇帝估计想不到我这些心思，只当我对这个头衔格外重视：“朕知道你是圣女了！放心，朕废不了你这个位子。”

　　我松了口气，只听得他唤一声“简公公”，那角落里就走出一个人来，恭恭敬敬地，正是那日我初见凤九时遇到的简公公。
　　我只知他对我戒心挺重，却不知现在唤他来是何意。

　　只听得皇帝命令：“念吧。”
　　那简公公就从怀里掏出个黄绸，随意对我一瞥就念道：“半月前九殿下于桃林处会得蓝神使。后一日，九殿下于圣池再遇蓝神使。晚间，二人从密道而出，状似亲密。出殿后，二人相吻，适逢刺客来袭。再日，二人于九殿下宫中与蓝神使架炉烤肉，再日......”
　　我脑子轰了一声，没有继续听下去，顿在了“二人相吻”几个字上。被监视我虽是惊讶还是有几分心理准备的，这相吻......可叫我怎么解释啊，这个监视的太不负责，主动被动还是意外都分不清吗？
　　难怪那日皇帝下旨赐婚！这是哪个眼神不好的！
　　“你可有话说！”皇帝陡然发问，凌厉的气势让我惊了一下。
　　我觉得有些无奈，心里猜测是不是当真这么难给凤九找媳妇，现在当不成了他就拿我发难了，却只得接话：“回陛下，当日是个意外！”气势上未免虚了一些。
　　岂知皇帝“哼”了一声。一旁的简公公就抖着嗓子吓了起来：“大胆！你究竟是何人，冒充本国神使！”
　　只觉心头一抖，我不禁想坐在地上，却得死死撑住，心道被发现了！这下可是会丢了性命的。可偏偏没什么好法子，想来也只有死撑着：“臣不懂简公公的话。”嘴上说的十分随意，心里确实直直锤起了小鼓。
　　简公公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得了皇上的令，这会话说得十分犀利，也不请示下皇帝老人家就接话：“众人皆知，蓝神使性子淡漠，衷于武学，近日来接到的密报，却见你根本不是如此！”
　　我不知转了几番心思，其实之前也有了一番说辞，虽是牵强，别人也奈何不得，真要检查起来，谁能查出换了个灵魂，便安定不少：“公公此言差矣，毛虫尚会变蝶，鲤鱼越过龙门还能换得龙身，人的性子变了而已，实在不能因此说我是假冒的，定我的罪！”
　　“性子会变，但日常习惯呢？”简公公一脸恼怒地鄙视，对我的说辞很是不满。
　　我觉得这就是场无聊的诡辩，我胡诌诌你也抓不出把柄，顿时也是有些不耐。
　　“够了！你退下吧。”皇帝适时打断了我们。精明的脸上不见喜怒。
　　我心中了然，好人坏人其实都是你，只是试探的人是简公公，现在没什么证据，你又来做好人了。
　　简公公虽有些不甘，却还是听命站回角落里去了。
　　皇帝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我觉得这么看着，没破绽也会看出些破绽，有些紧张。
　　“朕问你，你喜欢小九吗？”皇帝突然问了个不相及的话。
　　“啊？”我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楞。
　　“哼。”皇上根本都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心里就下了定论，末了还是开口：“现在你是我国圣女了，各国的帖子也发出去了，过些日子各国的使者会纷纷赶来，你准备准备，不日举行大典。”这么吩咐了一通，最后还是用那种似惋惜似气愤的模样看了我一番。
　　您不是在为我不识好歹来不及反应过来答应嫁给你儿子惋惜，气愤吧？
　　我不禁觉得有些无奈的好笑。

　　“你随朕来！”言毕，皇帝率先起了身，角落里的简公公像是知道皇帝要干什么，倒是紧跟他一步动了起来，走进内室了。
　　我直直身子，有些板硬，生生跟上去。
　　待到站在那黑乎乎的洞口时，却又瑟缩了一下。皇帝这会带我下密道？我犹豫着，那皇帝老儿却先进了去。我站着没动，却听到身后的简公公尖着嗓子叫了一声：“跟着陛下！”便从我身边掠过，紧跟着皇帝去了。
　　我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立即跟上走进密道里，身后的门在我进去后轰地就合上了，我拍拍身上的灰，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紧。

　　走了一会，皇帝居然到了红拂画前就不动了。我心里一个激灵，莫不是看上次凤九提的东西？顿时激动起来，凑了上去。
　　只见皇帝居然对着画像拜了一拜，我赶紧依样子拜了，觉得自己身份肯定比皇帝低，就多拜了两次。
　　这时，皇帝才从明黄的龙袍下抖出手来，在那人的梅花印记上按进了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后，“咔嚓”一声，那画动了。
　　我摒息看着那福画像抖动了一下，墙壁立即隐隐向上抽去，显现出里面一大块雪白的空间，夹杂着冷风吹出来，让人不禁抖了几抖。
　　石壁慢慢撤开，确是别有洞天。我看着里面冰天雪地般的雪白，好奇心更胜了。
　　皇帝却不进去，背对着我，意味深长地对我道：“一旦进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若是想嫁小九还是可以反悔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这会儿还在为凤九当说客我是能理解的。不是我嫌弃凤九，实在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况且，这一成婚必定深陷宫廷......
　　这一思虑间，皇帝伸了手，简公公立即上前搀扶，他们先一步进去了，留了一声长叹给我。
　　我有些歉然，皇帝做到这份上了，可是我实在不能答应，想着也迈了进去。

　　等到石门再次轰然落下时我仍没能回过神来，这时怎样的一幅场景呵。
　　银装素裹，漫地白雪，寒风阵阵，吹得我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难以想象，这洞中洞里，是这样一番景致。视线所及，不过是三十几丈宽的圆形的洞窟，四周应该都是些岩石，只是埋在白雪之下。墙壁上生出许多的枝蔓，一直延伸而上，离顶不过十几米。这么大的一片空雪地的尽头却是一座天然的石台，呈喷泉状直立着，上面静静躺着一物，隐约间散发出七色光环。
　　皇帝已经跨过整个场地，走至那石台边，仔细地俯看着上面那物。
　　我裹紧了衣物，有些迫不及待地追过去，却在那石台的不远处站定了。
　　若我没看错......
　　举步间一种久别重逢之感油然而生，让我几乎有落泪的冲动。那及眼处的物体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完完整整地躺在了我的面前。
　　一边的皇帝蓦然开口：“这是本国圣物天玉狐，看你拿不拿得了。”语音尾却也略略有些好奇。
　　我细细地看过去，那只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狐狸安静地躺着，只比大拇指略大些，却是栩栩如生，晶莹剔透，身上的毛发丝丝可见，双目紧闭着，与我梦中两番梦见的狐狸一个模样。细细数来，六条尾巴，一条不多，一条不少。周围用玉石圈成了一个圈，好似头饰一般。
　　“去拿！”皇帝见我久久不动，出言提醒。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晶莹的白玉，拿手在衣裙上擦了下才瑟瑟地伸出手去。五指顺利抚上了玉狐的尾巴。霎时，“唰”地莫名起了一阵大风，顿时漫天雪舞，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挡。
　　可就这么一阵，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我拿开手，却见周围一切无异，忽然间却听见身边二人不约而同地抽气声。我顺着看去，却见他们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我右手的方向。
　　心里“咯噔”一声，待我看去，也不由惊了一下，那透明的白玉依旧熠熠生光，只是那活物般的白狐竟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