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鸿》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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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曾经向往的，往往会成为求而不得，大约如此人们才须一往无前吧。
——叶羽
今早有雾气，是我站在窗边发呆的时候发现的，很淡很淡，像一条半透明的丝带缠绵着远山青黛。
阳光却是似乎带着绒毛，轻轻扫着人们的后颈或者伸出来挡太阳的手，穿过薄雾来到身边，暖融融的。我一抬头，这样的场景就莫名触动了我的心，某处也软了一角。
近处则正对着前段时间朋友送的一盆花，我没有查过它的名字，根据样子和颜色便胡乱玩笑般给它取了个小白的名字。现在想来，没查名字的我还真是懒得可以，不过这样似乎也蛮不错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遵循固有定义的，花花草草亦然。
我倏忽之间感到心神通畅，前些天的萎靡都有了出路。
像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在清晨第一束光闯进了淡薄的雾中，丁达尔效应就这样描摹出了光的形状，如此震撼的自然之美。
今天是新生的开场白。
我背着网球包，拉着行李箱去机场，目标法国。
在一阵有些让人不适的轰鸣声中，我看着机场越来越小，世界也渐渐变成了层出叠见的云海。扭曲感是把视线移到手机锁屏开始的，我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几秒，又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颠簸……我将那个人的照片改成了一颗网球，自己的手紧紧握着那颗黄色的小球，似乎要抓住整个世界。
不过，也许这确实是事实。如果有一天有人问我除网球外还想做什么，我一定脑子一片空白，毕竟，我只有它了不是吗。
法网的红土地是那个人未曾踏及过的，而我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王国，独属我一个人的世界。
红土对比硬地质地更软，弹性更高，节奏也相对较慢，那货嫌弃在这里比赛太考验底线技术和节奏意识，对他那种靠高强的本能和身体素质为基础的网球选手太过不友好。不过，对我来说却刚刚好。
真正的职业选手应当将球场上的一切因素都利用到极致，大到底线距离和网高，小到湿度和风速。身处球场，不仅要赢，还得赢得漂亮，正如我的单反，他的正手。观众们喜欢强大的选手，我们就要表现出强大，即使是输球。我痛恨这种定律和法则，但也庆幸没有全心全意喜欢我的人，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压力太大。
空中是没有风的，密闭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我微微起身打开顶部空调，等待温度降低的时候我只好从座椅后抽出一份杂志，看封面好像是讲高新科技的。
唔……现在旅游景点竟然从打返璞归真的自然之景的招牌向宣传高科技展转变了啊。平时自己只会去注意手机、网球专用鹰眼之类的变化，其他的事总被自己漠视。
该好好看看这世界了，不是吗。
……
“叶，叶？”有个声音穿透了将我与世界隔开的薄膜，听得真切却不真实。
我在废劲地想，那个人是谁，这是谁的声音来着……像是黄昏之时的钟鸣，低沉中带着嗡鸣，让人莫名有些感伤，又想要驻足耐心聆听。
那个人的声音染上了白樱色，温柔起来，“你不是说要当一名出色的物理研究员吗，和我一起？”
“那就别在这睡了呐，小心着凉啊。”说话的主人将我轻轻从案头间脱离并扶直了身体，我的视野从一片昏黑浑浊变成了一堆堆的研究资料，上面都是关于我读研时的研究课题，而那个人是我的同门师兄，和我在一个实验小组。
我们希望能攻破这个困扰了几个月的问题，为此我已连续在实验室和办公室两头跑熬了好几天。
我从数院转专业到应用物理方向已有一年，在一天惊鸿一瞥看到了网球的优美轨迹，各种数字在我脑中划过，却不太得章法，我蒙生了想学网球的想法，以这种想法为支柱，我选择了在锻炼身体和请教练学习网球的同时转了专业。我想要勘破那轨迹的奥妙，想要掌握它，想要站在场上主宰一切。
因此，我主动结识了那个优美轨迹的主人，他说他叫尹文。
“网球哪来的那么多技巧，只是一项将球接住并打回的运动而已，你太较劲啦。”
我扬起头，因为直视着大阳而微眯着眼，不适地在频繁眨眼而显得有些滑稽，“可我就想成为那样拥有优美技巧的球手，看到它完美地按照你的设想走，难道不兴奋么？”
“也许吧，只不过，网球是我的本能呐，人不能控制本能啊。”
看到那人又开始犯中二，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练习甜区技巧。
我一边对着发球机寻找球感，试图找到最佳打击点，一边问自己：网球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当时这个想法在汗水中转瞬即逝。
反正前几年我也许只当网球拍是我的笔，任我随意写出各种数字的笔。
师兄很欣赏我的数学基础能力，但我基础其实并不扎实。我小学时和周围人实在格格不入，聊不到一起去，初露锋芒的我毅然决然地连跳三级。当时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尚还稚嫩的我读不懂，如今想来是微微的羡慕和担心我步伤仲永惋惜结局却不知该如何劝阻吧，正如班主任儿时做不到，老后看多了天才堕尘的庆幸，是复杂的。
“我不会当物理研究员的。”可这一次，我改变了回答。
我坚定地否定掉自己以前被迷糊状态影响说出的话，“但我会是一名优秀的网球选手。”
无视掉师兄的错愕和其他人的惊讶，我打破了这个梦。
醒来后，不觉有些怅然。
原来，自己忘了，以前的我也很厉害。
所以，我可以的。
窗外还是那番云海之景，也许变了，却看不出来。记忆这个东西，隔了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即使真实也难以让人相信了。
被记忆美化过的人和事，也没有拿出来再谈的必要了。
旁边位置上的人还维持着我睡前所看过的姿势，嘴角没有弧度。
但我莫名觉得，她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鸿》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