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鸿》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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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难以守望—个从来不回头的人，即使他爱你。 ——叶羽
水雾是在失神时覆上来的，我告诉自己不准哭，无果。毕竟，我早就累了。
四周很安静，郊外的野球场很少人会来经常光顾，除了我和他。这里建在一个老年公园附近，我会在练完网球后去公园里找外公下一盘棋来静静心。他吗？他一直都学不会冷静，是个彻头彻尾的网球笨蛋。
等等，怎么又想到他了，明明说好要忽视掉的。啊，果然还是做不到的。
我永远跟在他身后，也……永远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意气风发的背影。
啪、啪、啪……嗒！
黄色小球与球拍接触后又迅速分开，在几次击打地面后终于夹裹着疾风飞向对面，带着让人震动的压迫感。
脚下坚定地跑向后场，右臂有力一挥，卸力后又赋予了小球向上的旋转，我知道这并不够，这种程度的球他绝对会打回来，以更加莫测的球路。
我深知自己的耐力不比他，男女生之间的体格天生存在差距，那时的我并未气馁--我坚信这是可以通过努力弥补的。所以，我每天都在进行耐力训练，一天不行，我就训练多一个月，一个月不行，我就坚持训练一整年。这个小县城，承载了我太多的足迹，每个地方我都有跑到过，从刚开始八百米都喘到能完成城市马拉松。
我想告诉他：我做到了。
一个从未想过学习网球的人，走上了职网的道路，当初一局都打不下来的人现在打满五盘都可以。如果单论这点，我可以说是很自豪的，毕竟靠努力改变了我这个根本没有运动天赋的人，这可谓是能在网坛冠上奇迹名号的存在了。
于是，我主动向他发起了挑战。我想知道，我离他还有多远。
他讶异地望向我，我还以为自己刚才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轻轻用手指拨了拨头发，耀眼得似我当初惊鸿一瞥。
单脚小跳……没有用，底线抽球……没有用，扣杀球……直接被看穿了。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我像是突兀掉进了厚而轻飘的云层里，四处尽是纯白，而我失去了着力点，一手抓去，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放不开。
向下坠落，失去感知，怀疑自己，这是本能啊。
向上攀爬，寻觅真实，证明存在，这同样也是本能。
无力感……是能力还不够。彼时的我无时无刻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准松懈，总有一天，我要追上他的步伐，拍上他的肩，告诉他不必等我，我已经追到你啦。他也许会回头灿烂一笑，说谢谢我一路的坚持，说他看到了，说……说会一直陪我走下去。
可是，他没有啊。
为什么，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做到从不回头。一次都没有，只要一次就可以！只要他肯在祝福我胜利后转个头说什么都可以，不要背对我说这些啊，求求你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实力差压制的虐杀赛。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也没有什么临场进化，就只是简简单单因为实力不够而惨烈地输了。
我内心好空，八年前在心上一夜建成的堡垒，一息间崩溃成原本的模样。不对，还留下了一地残骸碎片。单是维持不要倒到下就耗尽了我最后的气力。
懦弱，感性，迷惘……这些词本不该属于我，我却被这场比赛打得溃不成军。明明只是单纯的一场练习赛。
他，他好像还是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流泪。啊，真是个傻到透顶的笨蛋呢。
“叶羽，你还是打不赢我，我还是胜者哦！”我知道了，你可以闭上嘴了。
“叶羽叶羽，下次想打要等很久了，我两周后要征战美网公开赛！我会打败那些前列排行的选手们，这个时代，会被称做尹文的时代的！”天啊，中二病二十五了还没治好吗？谁能拖他去清醒清醒啊！
“叶羽，你怎么还在哭啊，我都全力以赴了诶，这还不够吗？之后大概半年都碰不上面了，不如今天就打个够吧！起来起来，还有体力吧？我们继续打吧。”哈？我不打了，我不想打了，你快点走，要走就走，以为我会挽留你吗，哼！我反正不打了，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打了。
太痛苦了。
就这样道别吧，我不想再看你的背影，你也不必费心费力回头。
毕竟，世界这样广阔，只盯着一个人看又怎么会找到自己的道路呢。
你带我认识了网球，现在我要自己重新认识它，接下来的路，我们分开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鸿》I
